穿越考科举(30)

2026-09-16

  他的脸上犹带薄红,山野的秋风吹在他脸上,带走了些许烫热,可他怀里那方丝帕,却如同怀揣着一团赤红的热炭。

  姜漓抿了抿唇,下意识捂住了胸口,等他的目光不自觉扫过一旁的陈秉,那张玉面血色尽失,继而爬上来的是羞恼、愤怒……

  他的声音发沉:“走吧,回去。”

  说罢,转过身便走,头也不回,三两步将陈秉和姜闻瑄两人抛在后面。

  姜闻瑄缩了缩脖子:“我哥这是怎么了?刺猬似的扎人。”

  陈秉老神在在摇摇头,反正战火并未绵延来到他身上,他自是隔岸观火,有恃无恐。

  “秉哥,那我们来说说之前的话,为了保障以后小外甥不受罪,你得把我捞上秀才——你说我明年能考得上吗?”

  “你对天发誓再回答!经过你的教导,我有没可能考上秀才?”

  陈秉:“……”

  这是一出《儒林外史》吗?一纨绔也要考秀才?

  “有五成——六成可能,还需看你自身表现,是否肯努力?”

  姜闻瑄眼睛发亮:“一年?”

  陈秉垂着眼眸点了点头,他其实原本想说十成,但到底收敛了些,莫要太吓人。

  这个时代的科举,虽说是千里挑一甚至是万里挑一的难度,但因为读书“费钱”,能读书识字,到底是少数人才能享受的特权。

  也因此,这时候的科举考试,还算不上“太卷”。

  至少在应试套路的钻研上,远不如后世的高考、考研,亦或者是考公,那才是应试套路的集大成者。

  只是考个秀才,若能有陈秉细细规划重点,拟成答题套路,百分之九十九能考上秀才,还有百分之一,是怕这小纨绔出意外。

  “那太好了!”姜闻瑄抓住自家哥夫的手,兴奋道:“这么说,我果然是个天才!”

  陈秉:“……”

  好心态,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好心态。

  “好,我就努力上这么一年!届时,让他们,让母亲还有姜兆龙,还有我哥,都让他们瞠目结舌,知道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秉哥,你可千万上心啊!想想你儿子,想想我未来的小外甥!”

  “你的希望都在我这了!”

  陈秉哑然,却也不自觉被姜闻瑄的话牵动了神思,小外甥?他的孩子?

  脑中不自觉出现一个袖珍版三头身的小姜漓,眉心一点红痣,手里拿着根小鞭子。

  姜闻瑄冲着他喊:“小外甥~”

  而那小奶娃穿着肚兜,脚踩混天绫,手持乾坤圈,大喊一声:“犬子!”

  “舅舅,汝是吾犬子也!”

  “休要问小爷是谁,吾乃清河县陈魔丸……”

  ……

  陈秉默然半晌,可那脑子里的画面,却如同交响曲一般重复叠加上演,即便曾经那些尸山血海的末世记忆,都被这魔丸给覆盖了。

  奇怪的知识和记忆数据,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方式钻进了他脑子里。

  姜漓站在马厩边上,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熟悉的两道身影,他摸了摸自己最爱的那匹白马覆雪,最终到底还是牵走了枣红马,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陈秉和姜闻瑄一同上马,跟着回城。

  一路上,陈秉没说话,全是姜闻瑄兴奋的喋喋不休,动不动便以不存在的“小外甥”作为人质,加以威胁。

  陈秉到底没说出口“我和你哥不可能有孩子”……

  可姜闻瑄的洗脑功夫太给力,愣是洗刷不掉“陈魔丸”的画面,反而剧情对话愈发精彩。

  他仿佛被说服了,也相信把小舅子捞上秀才,是件极其重要且迫切的事宜。

  于是回到姜宅竹里馆,陈秉便开始着手写大纲,并且制作相关思维导图,及复习纲要,还有针对秀才三场考试题目的答法总结归类……

  当初他自己考秀才,不,他参加高考都没这么认真过。

  等他初初整理完材料,陈秉回过神来,陷入沉思,“不对啊,我这是在干嘛?”

  打住——

  还记得他最初的愿望,当个废物,“嫁进”豪富人家当赘婿,过吃软饭的悠闲生活,现在他不仅考上秀才,还要考举人,还要想办法将他那个纨绔不学无术的妻弟捞上秀才。

  这不对吧?

  是不是他吃软饭的姿势不对?

  陈秉唏嘘:“……我这鸡飞狗跳的软饭生涯。”

  *

  “公子,你来看看菜单,明日安排有韭菜炒虾仁,爆炒腰花,还有一批打海边来的新鲜牡蛎,用烤的煲汤的都好,还有——”

  青菱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薛教头说这是一种调配好的特殊香料,嗯,找大夫调好的,说是炖汤的时候加上,能‘补气’……”

  姜漓后退一步,视线扫过菜单,被灼得挪开眼睛,他的眼神飘忽,怀里的烫手山芋,还没被他找着机会“毁尸灭迹”。

  他来小厨房,本是准备扔炉灶里烧毁,却不曾想碰上青菱,又跟他提起菜单,以及给陈秉“温补”的事宜。

  临到这时,姜漓哪还能不懂,补的是什么玩意。

  并且——

  想到那日青菱给他的脂膏,当日的种种情形,一一浮现在脑海中,那人明面上温和的笑容,那一口一口的“漓哥哥”,背地里却不知把他当成什么了。

  笑他是个傻子?

  姜漓羞愤欲死,他愤愤道:“两面三刀,表里不一,装模作样!这个可恨的沽名钓誉的虚伪书生!”

  “哇!”青菱不由得睁大眼睛,“公子,您不愧是秀才夫郎,现在说话都是四个字四个字,还带典故,真是‘出口成章’啊!”

  姜漓呼吸一滞,面无表情瞥他一眼,心想果然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他这回蠢了,也连带着蠢一窝。

  到底难以启齿,姜漓黑着脸,将那份菜单撕了,命令道:“青菱,你去拿笔墨纸砚。”

  “这……”青菱眼睛扫过地上的碎纸屑,他不解其意,“漓公子,怎么了?”

  “您要笔墨纸砚干嘛?”

  姜漓咬牙切齿:“我要写和离书!”

  “啊?!”青菱瞪圆了眼睛。

  “快去。”姜漓狠狠等他一眼,他撸起袖子,“我要亲自写和离书,我要跟那个虚伪书生和离!”

 

 

第25章 软饭硬吃

  屋外下着秋雨,三面开窗,关了两扇,独留一扇听雨声,丝丝凉意透进来,陈秉站起身挑了下灯花,竟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一个夜猫子有些困顿了。

  算一算时间,也不过才堪过亥时(晚上九点)。

  这是姜漓平日里熄灯歇息的时间,但今日比平日晚了些,这都过了亥时,也没见人影。

  陈秉眼下等着跟老婆一同上床睡觉,也算是一天的“仪式感”,即便这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男生宿舍的上下床”,唔,其实两个男人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也没什么毛病。

  窗外的雨还没停,姜漓走了进来,脸上沾着没揩干净的墨汁,一张俊脸黑如锅底,手腕更是有几分抽筋。

  ——平日里练武射箭的,哪里碰过毛笔?

  以至于写一份“和离书”,愣是从下午一直写到了晚上,这才了结。

  主要也是字写得太难看,总觉得拿不出手,哪怕要和那个虚伪书生和离,也不想“丢了面子”,写好了一份,不满意,撕了,又写一份……还是撕了。

  自从和陈秉婚后,姜漓没在他面前碰过笔,也没写字,一直藏着掖着,不让自己的“丑字”暴露,日常还厚着脸皮批评姜闻瑄字写得不好看,督促他练字。

  本来想着“柔弱夫君”陈秉活不长,不让他看见字也无甚要紧,如今让他第一次得见,竟然是他亲手写下的“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