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29)

2026-09-16

  陈秉:“?!”

  姜闻瑄:“?????”

  “犬子?哥,你,你在乱说什么?什么犬子,我怎么可能是你——你怎么称我作犬子?”

  姜漓十分自然道:“那些读书人,嘴里都念叨什么‘子曰子曰’的,‘子’难道不是可以代替孔夫子,也可以是夫子,可以是你,可以是我,什么孔子孟子韩非子,我叫你一声‘犬子’,难道有错吗?”

  “嗯?”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姜闻瑄咽了咽口水,他从心了,从心二字,是为怂也。

  “哥,对,你说得对。”姜闻瑄埋头吃口面,随后抬眸幽怨看向陈秉,无声责怪:你能不能管管你夫郎。

  陈秉:“……”

  “夫郎……漓哥哥,你今日倒是说话水平渐长,你说的这些,倒也有些道理。”

  “犬子——确实愚钝。”

  姜闻瑄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叛徒!孔孟书生里面出了个叛徒!

  姜漓不免得意道:“那当然了,你们别以为我这几日是简单过来的,来来回回了好大一帮人,走了这茬来那茬,说话绕来绕去的,我也跟着学了不少‘文绉绉’的话。”

  陈秉和姜闻瑄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

  “见着人,便说‘久闻阁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比如还有什么‘寒舍简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寒舍,夫君住的那竹里馆就是寒舍……”

  “提到自己的家人,要用‘犬’啊‘拙’啊这类不好的字眼,才显得有礼,不过,有犬子,是不是还有牛子,鸟子,或者是鱼子?”

  “我听到一个员外称自己的妻子为‘拙荆’,拙是笨的意思,那我称呼自己的夫君,是不是可以叫拙棍啊?拙鞭?”

  ……

  陈秉蓦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喝一口清茶压压惊,曾经那些熟悉的字眼,熟悉的语句,突然变了个模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真是一场无比生动的汉语言课堂。

  陈秉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不自觉出神。

  从小被陈教授和林教授逼着识字学文章,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是自己真心喜欢,还是被逼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

  他没由来的释然了。

  “夫君?夫君?你在想什么?”

  陈秉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姜漓,真心道:“漓哥哥,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先锋语言学家’。”

  姜漓:“?”

  虽然听不懂,但应该是夸他的吧?

  吃完了斋菜,姜漓很有家长风范,主动收拾残局,倒掉残羹冷炙,将碗筷堆叠在木盆中。

  姜闻瑄瞧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把陈秉拉到一旁:

  “秉哥……一百两银子,就能买你这样?”

  陈秉懒懒瞥他一眼。

  “你可是案首啊!你是秀才公啊!你读书人的傲骨呢?!!!”

  “你再这么纵容我哥,就不怕他以后荼毒你孩子,等你——万一哪天等你……等你走了,我哥他怎么教我的,他就敢怎么教你儿子!!!”

  陈秉愣住:“?”

  孩子?

  “你还是赶紧把我捞上秀才吧,这样我这个当舅舅的还能帮一把——”

  陈秉沉默不语,心想你兄弟俩尽荼毒我。

  他最初只是想找个地方吃软饭,躺平当一条咸鱼,这有错吗?

  “妻弟,之前我还自信明年能考上举人。”陈秉顿了下,“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不确定了。”

  “你哥的话震耳发聩,我忘不掉了。”

  “犬子,你好自为之。”

  姜闻瑄:“????!!!”

  小纨绔吓死:“秉哥,你别介啊!”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犬弟啊!”

  陈秉:“……”

  “你们俩在说什么?”姜漓从腰间抽出马鞭走过来,警告看了眼弟弟姜闻瑄,“你是不是在背后编排我?”

  姜闻瑄疯狂摇头。

  “哼,谅你也不敢。”

  三人走出了斋堂,陈秉看一眼姜漓,倒是发现他今日的骑射服装与往日不同,肩上和衣摆都有十分繁复的刺绣纹样,胳膊上的束袖护腕,更是漂亮的浅金色,覆着精致纹路。

  像个出来踏春、踏秋的富家公子哥。

  ……还挺好看的。

  “姜漓,你在这里啊,原来你还在啊,你过来,我找你有事儿!”

  刘昭的声音从柱子后面冒出来,他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得意的神采,冲着姜漓招了招手。

  “只准你一个人过来,我与你有事,我们小哥儿的事,别让他们男人听见。”

  姜漓不明所以,他将手里的鞭子抛给——没抛给弟弟姜闻瑄,他想到什么似的,双手交到了陈秉手上。

  他怕自己带鞭子过去,会忍不住对刘昭动手。

  姜漓自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寻常也不对女子哥儿动手,只有刘昭是个意外,只因为他太欠了!

  刘昭从小就故意招惹他,偏又身子骨弱,他曾经试图推姜漓下水,可姜漓是谁啊?一个闪身躲避,刘昭自己掉水里了;又有一次,刘昭斗嘴不过他,气急败坏上前推姜漓,结果不仅没推动,自己还被反弹力逼的后退倒地磕到了牙齿——

  他实在太惨了,别说是其他人误会姜漓故意欺负他,就连姜漓自己都有种恃强凌弱的感觉。

  也罢,深吸一口气,不对他动用武力。

  姜漓随着刘昭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属于后山山脚,不远处有地道,还有一处专门修缮的观音洞,洞里全是观音像,此时洞里无人。

  四下皆无人。

  姜漓只见眼前的刘昭“贼眉鼠眼”四处探视了一遍,这才换上得意的神色,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夫君有这么大?”刘昭恬不知耻比划了一下。

  姜漓挑眉:“怎么意思?”

  “你还装傻——给你开开眼,这上面的,我们都——”

  一块丝绢甩到了姜漓肩上。

 

 

第24章 和离书

  姜漓随手捡起那方丝绢,正想甩回刘昭身上,却不曾想,只一眼,便愣在了当场。

  其上的画……

  “你,你看清了吧!”刘昭见他愣住,瞬间得意洋洋起来,“我告诉你,姜漓,你输了!”

  “你家秀才郎君永远比不上我夫君!”

  说罢,也不管姜漓什么表情,刘昭一脸“反正我赢了”的高傲表情,提着衣摆,忙不迭跑了。

  跑回丈夫张丰伦身边方才停下,张着口喘气,“这下好了,你不用非得考上举人……反正我们赢了。”

  张丰伦神情既精彩又一言难尽,不过,他也由此松了一口气。

  怎么赢,不也都是赢?

  “喂!刘昭,你的东西!”姜漓拿着那方丝帕,玉面通红,越看越不忍细看,却到底忍不住仔细看清是个什么图案。

  整个人脑袋顶上冒烟,平日里利索的腿脚,愣是追不上刘昭这么个穿金戴玉的花蝴蝶小哥儿。

  手上是块“烫手山芋”!

  姜漓头顶冒着烟将丝帕扔远点,却又想起这是“佛门圣地”,附近虽然无人,可也架不住山上有人,万一被人发现了,岂不是传言新晋秀才夫郎……

  他的脸色从红到白,又由白转红再到青,反反复复似夏日黄昏时的晚霞。

  到底硬着一口气把丝帕捡回来,藏进怀间,等会儿找个地方扔出去,莫要践踏这佛门清净之地。

  “哥,你回来了?那个昭哥儿又怎么了?他怎么就跟个苍蝇一样,成天喜欢来你耳边嗡嗡嗡……”

  姜漓脸色不好:“你也是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