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28)

2026-09-16

  人还没过来,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胭脂水粉气。

  这是县城布庄刘东家的哥儿刘昭,和姜漓同岁,因着同在一个县城,一个是商户,一个武馆家,都不是什么正经体面人家,再加上都是哥儿,又都长得出挑,年岁相仿,于是城里的人,总把他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刘昭容貌姣好却有几分刻薄精明相,他亲爹爹也是个出了名的泼皮户,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

  刘昭自从幼时便暗恨姜漓,处处都想压姜漓一头,更兼两人都拖成了老哥儿,姜漓二十四成婚,刘昭也不早,只比姜漓早两年,选了个读书人家,丈夫去年堪堪考上秀才。

  “哎呦,我和我夫君方才从外地探亲回来,没得法子,谁让我夫君考上秀才了呢,谁让我现在是秀才夫郎呢?那些个人都赶上来巴结,好讨人嫌的——”说着,刘昭抱住身边男人的胳膊,那是个身材微胖的圆脸书生,比姜漓还要矮小半头,穿一身宝蓝色,被姜漓打量时神色紧绷,故作风雅打开手中折扇。

  “哦,秀才?这很了不起吗?”姜漓挑了挑眉。

  刘昭得意一笑:“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我能当秀才夫郎,你呢?听说你找了个快死的乡下人……我知道,当寡夫郎总比嫁不出去要名声好听。”

  “我还没死呢……”陈秉开口,微微一笑。

  看清他面容后,刘昭愣了一下,姜漓那个死鬼夫君长这么好看?!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小白脸一个,我夫君可有真才实学,他考上了秀才。”

  “那我夫君不仅考上秀才,他还中了小三元——刘昭,可惜了你去探亲不知道,前几日院试放榜了,我夫君陈秉是省学政亲点的案首。”姜漓也学着刘昭的样子,猛地一把抱住身旁夫君的胳膊。

  “怎么可能!”

  “啊?你就是陈秉!?”

  刘昭两人傻眼了。

  陈秉展开折扇,敛眸道:“赶巧得了学政眼缘,所谓案首,不过侥幸罢了。”

  刘昭的丈夫张丰伦憋红了一张脸,他只知死记硬背,去年才是真靠运气,侥幸中了秀才。于是中了秀才后,迷上了求仙拜佛,只求菩萨保佑,让他再侥幸中个举人。

  案首?这是“侥幸”能考中的吗?

  那是祖坟上冒青烟!

  这会儿张丰伦灰溜溜的只想掩面走人,却不料刘昭不甘示弱,“只是考上秀才也不算什么,我们刚找佛祖算过命,我有当举人夫郎的命——而你,姜漓,说不好听的,你这辈子,顶多当个秀才夫郎,你能比得上我吗?”

  刘昭叉着腰,得意洋洋,一副本公子稳压你一头的架势。

  这短命郎君再厉害又怎样?偏他活不长啊!

  “漓哥哥。”陈秉执起身边夫郎一只手,深情道:“明年我即便是豁出命去,也定让你当上举人夫郎。”

  “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举人。”

  姜漓:“?”

  刘昭瞪大眼睛:“?!!!!!”

  刘昭被气了个半死,丈夫张丰伦忙拉着他下山,“咱们下山吃素斋去。”

  “姓张的,明年正好是三年一度的乡试大比,你一定要考中举人!要不你就去死!”

  “绝不能让姜漓压我一头。”

  张丰伦冷汗连连,他揩了揩汗,小声道:“你还不如盼着他夫君先死……”

  刘昭见状气闷。

  “就怕他考上举人才死……届时就算姜漓成了寡夫郎,那也是举人家的寡夫郎,啊啊啊!我不活了!”

  *

  刘昭两人走后,姜漓看着身边的夫君叹口气,“你又何必与他争一时之气?”

  陈秉淡然道:“你不相信我能考中举人?”

  “我听说乡试三年一次,”姜漓顿了一下,“且连考三场,每场三天,也就是足足九天……”

  “到时候,你是第一天被抬出来,还是第八天被抬出来?”

  陈秉:“……”

  老子偏不被抬出来。

  等等——

  陈秉拿扇子敲了下自己的眉心,他为什么要去考举人?

  这不对劲。

  *

  来到山下,刘昭在大堂内吃着素斋,越想越觉得寝食难安,他不能被姜漓压一头,要是姜漓成了举人夫郎,而他丈夫一辈子考不上举人——那日子没法过!

  他一辈子沦为县城笑话。

  张丰伦在一旁心惊胆战看着他,根本不敢招惹,当初也是瞧着刘昭商户家庭,家境殷实……考上秀才足以,何曾想还要被逼考举人?

  刘昭黑着脸,一碗素面都没吃掉一半,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抖出一块椿宫图。

  张丰伦慌得要死,连忙捂住:“你疯了,这可是佛门清净之地。”

  “我想到了。”刘昭一拍桌子,振振有词:“他那个快死的夫君肯定比不上你,我等会儿就去找他炫耀!哼!”

 

 

第23章 犬子

  寺庙东侧,有一处僻静清幽的小院,几间白墙青瓦的平房,廊下悬着“五观堂”的木匾,是镜台寺的斋堂,其中又有一处大堂,门口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是专门为香客提供素斋的地方。

  长桌条凳,屋内屋外加起来竟有四五十桌,可见其繁盛。

  镜台寺的手擀素面颇有名声,即便不来烧香拜佛,路过的樵客游人也会来尝一碗味道鲜美的佛寺素面。

  摸了王八后从山顶下来,陈秉三人便顺着来品尝素斋,点了三碗素面,几道清炒山蔬和一道特色白玉罗汉盅。

  三人端着面来到大堂一角,姜闻瑄极有自知之明充当店小二去端菜,姜漓叹了一口气,没有肉,素斋再好吃也不符合他的心意。

  “我哥是无肉不欢的,不过今天这些素斋,肯定最合秉哥你的口味,你最是一个风雅人,倘若庙里主持见了你,都要拦你说你一声佛子。”姜闻瑄乐颠颠端来斋菜,等着大快朵颐。

  陈秉拿着筷子的手一抖,“……”

  他心道妻弟你对我的误会太深,我也是个无肉不欢的人。

  还佛子?

  杀神是也。

  陈秉不由得托着腮帮子寻思:莫非我的演技真能堪称‘影帝’二字?

  否则相处这几月,眼前两兄弟愣是没瞧出他“表里不一”。

  “在我的院子里,只能多吃肉,肉食方是大补之物——吃了肉才有力气。”姜漓拿起筷子,给自家夫君夹了几块凉拌佛手瓜,“青菱说得对,你身体就应该多补补,昨日的枸杞羊肾粥和清炖牛鞭汤若是吃着好了,以后就多吃几盅。”

  “噗——”姜闻瑄好容易才吃进满嘴面,这下全给吐回碗里,他惊疑不定一会儿看看姜漓,一会儿看看陈秉,一脸惶恐的样子。

  这这这……这是可以对他说的吗?

  总感觉像是知道了哥哥和哥夫的大秘密。

  “你看着我做什么?吃你的。”姜漓瞪了弟弟姜闻瑄一眼。

  陈秉抚额,原本佯装病弱的身体,这会子真有几分头疼了。

  他前后两辈子,就从来没有过这般吃过亏的时候。

  姜漓,你——

  这简直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让他从何说起,又从何解释?

  学了两辈子的汉语言,不可不谓精通,却在此刻组织不了语言。

  姜闻瑄低着头,暗搓搓吃了几口面,只敢偷看哥哥哥夫两眼,暗中腹诽,却又不敢多想,只管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秉哥,我刚在崖上许愿,愿我明年能考上秀才,你说凭借我的天分,努力个一年半载,能考出个秀才公来叫人瞧瞧吗?”

  “咳——”陈秉实实在在被呛了下,闭了闭眼睛,已经不想说话了,眼前这俩卧龙凤雏,击碎了他的汉语言能力。

  “夫君,你甭听他胡扯。”姜漓伸手在弟弟脑袋上拍了下,随后转过脸对着陈秉,正脸道:“都怪犬子愚钝,让夫君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