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32)

2026-09-16

  别是自家公子拿鞭子抽人吧?要不要去叫大夫?

  他又仔细听了听,品出滋味来,不对啊,这声音……这明明是漓公子的声音。

  再凑过去仔细一听,青菱脸都红了,手里的油纸伞摔落在地上,他忙不迭的捡起来,头也不回跑了。

  啧,原来公子成婚后第一次吵架,竟是吵成这样。

 

 

第26章 大尾巴狼

  一夜秋雨过后,竹叶承雨,绿的发黑,沉甸甸的垂下,每一片叶子都蓄满水珠,风吹过时,如下急雨。

  东院清晨少见的平静,那道练武的身影消失了,青菱眼下一片青黑,指挥着丫鬟煮燕窝粥。

  他是又好奇又害怕,这都巳时了,还不见公子身影。

  “咳咳——”青菱抬眸一看,发现是青竹似的病弱郎君,他穿着一身家居棉袍,在这清幽竹院中,似是一位飘渺的隐士。

  青菱不由得叮嘱几句关心的话:“陈郎君,瞧这天气日日转凉,还是注意些身体吧。”

  陈秉淡然道:“无碍。”

  青菱低头叹了一口气,这新郎君什么都好,偏就是身子骨不好——等等,不对啊,陈郎君都出来了,他们家公子呢?!!!

  陈秉微微一笑道:“让我来亲自煮这燕窝粥吧,漓哥儿身体乏了,我端去给他。”

  青菱:“?”

  要知道他们家漓公子可是壮如虎的,陈郎君这般说话,难道是因为男子的颜面?恐怕他已是知晓那羊肾粥和牛鞭汤的作用。

  陈秉端着燕窝粥进房里,床上躺着的人还不愿睁开眼睛,那张漂亮的脸蛋犹带泪痕,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似苍穹一根白玉柱,悬着几团绯红的云。

  “漓哥哥,还不起床?”陈秉在屋外便探测到他的鼻息,知道人醒了,这会子装睡呢。

  果不其然,床上的人睁开眼睛——他竭力睁开眼睛,可哭过的眼儿,鸦羽般的睫毛上就跟刷了浆糊一样,好半天才彻底睁开眼。

  那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几时了。”一开口说话,嗓音更是哑得厉害,昨夜的哭腔还未消退。

  陈秉温和道:“漓哥哥,巳时三刻(早上九点四十五)了。”

  怪不得,已是天光大亮。

  “还早着呢,漓哥哥。”

  姜漓默然:“……”比平日起床的时间晚了三个时辰,东院的人怎么看他,青菱怎么看他?还有武馆的人……还有薛教头,今日他踏出这间屋子,需要面对什么?

  从小不识愁滋味的小哥儿,到今日明白了何为愁思。

  “漓哥哥?饿了吧,来吃一点燕窝粥。”

  姜漓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双红肿的眼睛瞪向眼前人,凶巴巴道:“不准再喊我‘漓哥哥’……”

  说完后,他自己还有些心悸,更慌的是身体的记忆,这家伙,昨天夜里,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喊他一声漓哥哥的时候,就会猛地重重撞他一下。

  他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听到这声音,身体下意识的紧绷,弓着脚背,腰间却是酸软的厉害。

  “好,漓哥哥,我听你的。”陈秉莞尔,从善如流。

  姜漓看他一眼,抿了抿唇:“你老实跟我说,你——你到底还能活多久?”

  陈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间发丝如水,柔声道:“活到看咱们孩子长大应该没问题。”

  “为什么你的脉象,大夫都说你很难熬过冬天,还说你‘先天不足,本源亏虚,纵是神仙也难救’,最多活不过三年……还有你……你居然能压制住我?!你对我下药了!”

  姜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简直要疯了,他那个先天不足的病弱夫君,摇身一变成了个大尾巴狼,自己竟然还打不过他。

  这种挫败感……简直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到底谁才是武馆家的孩子?

  “我这是以柔克刚的法子。”陈秉笑着眯了眯眼睛,大忽悠道:“这叫太极。”

  姜漓:“?”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这便是阴阳互济,虚实转换,动静相宜之法,是以内在安定,顺应自然,以柔克刚。”

  “我能克制住你,是因为我‘以静制动,避实击虚,借力发力’,你觉得我力大不可挣脱,那其实是你自己的力量,我借由你的力道,压制住你自己。”

  陈大饼为自己的“胡诌”点个赞。

  实际上那就是“老子”的力量,他就喜欢“力大砖飞”,能火力覆盖,炮弹洗地,谁还灵活三三。

  “真的啊?”姜漓张了张嘴,虽然花里胡哨的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都忍不住信了,这个解释,倒是稍稍安慰了他受打击的心灵,“那你怎得还会晕考场?”

  “这不是之前还没练太极,且又执念太深……后来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家里人又送我来当赘婿,我烧掉了所有圣贤书,只留着一章《逍遥游》,日日盘坐观星,偶然间感悟天地,于是,悟出了太极。”

  “此后,我的身体也日渐好转起来。”

  姜漓怔了怔,喃喃说道:“我日日练武,什么都没悟出来。”

  陈秉正色道:“这就叫‘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姜漓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每日辛苦练武,相当于学习,但却没有花费时间沉心思考,于是你会感到迷茫不前。”

  姜漓怔了下,随后立刻认真道:“好,从今日起,我要思考!”

  陈秉瞥他一眼,努力忍笑。

  “……总觉得你在骗我。”姜漓歪着头看他,一头青丝瀑布垂下,不同于戎装素裹时的高马尾,也不是柔和的半披发,微微散乱,柔和了棱角,显出几分破碎感。

  “夫君本性纯良,哪有成天骗人的道理。”陈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可没有“成天骗人”,只是偶尔骗人,“再者,我们家漓哥——我们家漓哥儿聪慧过人,我也只能骗得了你一时,可瞒不过你的眼睛。”

  姜漓眯了眯眼睛,听了他这个话,很是受用。

  “来吧,吃粥。”

  陈秉喂他吃燕窝粥,姜漓微微皱眉,他早起练武流汗,喜欢吃咸的,不爱吃甜的,不过他又心想:他吃的,我也要吃,说不定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姜漓垂着眼眸吃粥,像是根霜打的茄子。

  哪怕听了陈秉的解释——不听还好,听了更是心态崩了。

  听听,他还以为陈秉一开始就是装的,他肯定从小练武,可这家伙说自己什么,知道死期将至,日夜观星,感悟了什么太极,于是他就武力过人了?!!

  甚至还不到一年半载!

  那自己整日勤学苦练的这算什么?

  “你也吃。”姜漓吃了小半碗,哑着嗓音把碗推给他,到底冰糖润喉,吃过身子好受些了。

  陈秉也不劝他,顺势一调羹送入自己唇边。

  姜漓撑着身子去穿鞋,只觉得双腿犹如灌铅,沉重异常,才落地,竟是仍在打颤,他眼底含着水光,回首瞥一眼陈秉,明明见他腰身纤细,环在上面时,却能感受到令人心惊的力道。

  难道他这么多年来练武,竟是练错了?

  被自家老婆打量,陈秉老实吃粥,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这会子,他倒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大忽悠。

  或者说是个天然掌握“哄老婆”技能的奇才。

  ——以前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此等天赋。

  姜漓试图站起身,结果却被某处地方的痛楚逼得含泪坐回去,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跳高失败的小猫,不肯承认自己失败,于是佯装忙碌,且猛地拍了下床板,福至心灵的蹦出一句话:

  “我要去找刘昭!”他无比坚定道。

  冤有头,债有主,今日的事情皆是由他而起……若是不知道,还能鸵鸟似的过一阵子,这刘昭当真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