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热度过去,自然被遗忘。
陈秉憋着火,准备亲自操刀写两出戏,把这部戏的风头抢过去。
另一边,姜漓很快知道了这一出《续三元》,并且还知道了弟弟西院挖暗道通外面,且还在院子里偷偷搭建戏台——某热心市民陈先生举报的。
姜漓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倒不是很在意,立刻安排人把弟弟西院的暗道给堵了,还把戏台子真正改成了演武台,站在台上打了一套拳。
姜漓更是请了个戏班子,来正门演武场中央唱了一出《续三元》,他听着听着,还给听哭了。
陈秉捂额:“……”
无法理解古人的思维,这么尬的戏。
可没经历过电视剧电影洗礼的古代人,面对这出戏,那可真是精彩中的精彩,比那些庸俗才子佳人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夫君,我都不知道你以前那么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哽咽。
陈秉面容安详:“……那倒没有。”
“可你那天说你焚书稿为真!”
陈秉:“……”
信不信你捅你夫君一刀,他肚子里全是墨汁,他纯粹就是坏,想看好戏。
这种痛苦,这种无能狂怒,就像是一个做尽坏事的大魔头,被人指着当做纯良小可怜一样的,令人难熬。
“今夜夫君亲自给你写一出戏,让你瞧瞧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精彩。”
姜漓点了点头。
同样煎熬的人还有吴满,痛,太痛了,忙活了大半年挖的暗道,还有搭的戏台子,全都化为乌有。
姜闻瑄还伤口撒盐道:“堵了就堵了吧,正好这一年来我要考秀才,先认真考上秀才再说。”
“我秉哥的故事太励志了!我还有什么不用功读书的理由呢?”
“阎王爷都看不过眼,让他回来考试,我生得四肢健全兵强马壮,还有什么不奋发的理由?”姜闻瑄握紧了拳头,发奋道:“我要考试!”
吴满:“……”
好绝望啊!
他到底是陪玩,还是陪读……
*
夜里竹里馆通宵点着灯,陈秉说亲自写剧本,他就直接操刀,须臾间打好腹稿下笔如有神,他也不搞什么劲爆的内容,就改一改杨家将,岳飞传这些经典流传的英雄故事。
第一出戏就叫《杨门虎将》,对传统杨家将的故事进行浓缩改编,让矛盾更加集中,情节更加跌宕,并且强化智谋军事——
陈秉到底不擅长写儿女情长,但他熟读各类史书,了解各种大战,写起战场分析,战术推演,如有神助,雁门关伏击战,如何以少胜多,诱敌深入,分段击溃敌军,如何利用鼓声和旗语调度部队……
一个男人写起这些来,不免有些上头。
“为将者,勇为骨,谋为魂……”
“运筹帷幄,方可决胜千里。”
……
保留奸臣陷害杨家的情节,但是修改结局,增加杨门女将,还有哥儿,以及军中旧部收集证据,最终在朝堂上当众翻案,使得皇帝幡然醒悟,让奸臣凌迟处死的结局。
“太悲的结局可为经典,但不利于快速流传,还得是‘善恶有报’。”
毕竟是拿出来压热搜的。
第二出《怒发冲冠》的岳飞戏也是一样,强化军事描写,大战胜利,敌人节节败退,详细刻画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纪律,还有岳飞的经典“精忠报国”。
同样的,结局也给他改了,岳飞接到十二道金牌后,部将欲反,岳飞制止,单骑回京——但在半道上被天降奇兵劫囚车。
陈秉:“就当是写个同人文,怎么爽怎么来吧。”
同样的奸臣都被斩杀,大快人心。
……
陈秉抬起头,屋内灯火煌煌,起初还帮他研墨的姜漓,这会儿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
他宠溺瞥了他一眼,饶有兴致提笔沾了墨,在他玉面上画了三个圈。
再加上猫胡子。
将人拦腰抱回床上,为他掖好被角。
*
没几日,陈秉便把两出戏写完了,姜漓兄弟俩看完后,全都拍案叫绝。
姜闻瑄:“一会儿看得人咬牙切齿,一会儿看得人拍手称快,还有里面的战术推演太精彩了!!!第一次发现原来打战还有这么多门道,秉哥,您可真不愧是案首!”
“你写的戏比我之前看的那些戏都精彩多了!哼!我要考秀才,我非得要考上秀才!”
姜漓小心把书稿叠起来,“夫君亲手写的稿子都留我吧,再叫人——姜闻瑄你誊抄一遍,给你拨一笔钱,再喊人去排戏。”
“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秉道:“等等,这两出戏不要说是我写的,就说是意外得来的,一个叫‘白起’的人写出来的。”
白起,杀神。
没几日,茶楼酒肆里全是杨家将和岳飞的故事,万人空巷,一场场大战看得人热血沸腾,精彩的战术推演,令人拍手叫快的惩恶锄奸……
“好!”
“该当如此!”
“这等奸臣就应该千刀万剐!”
“写这出戏的,是真正的好男儿!”
……
偶然间有几个霍党的人,听见了这两出戏,听着周围人人喊着“忠烈虎将”,又喊着“好样的,就该把那奸臣千刀万剐!”等等话语。
总是不自觉感到有些……指桑骂槐?
但要真说有什么指向,却又实在找不出来,叫人疑心郁闷。
这两出戏开唱后,《续三元》在城中衰微了不少,陈秉采取降热搜的措施卓然有效。
而钱班主那日仓皇离开,自是尴尬不已,到底不好意思面见正主,他还要脸呢!
“咱们可不是端起饭碗吃饭,放下饭碗骂娘——大不了就别在城里唱了,一路北上唱去京城吧!”钱班主于是做下了如此的决定,“想那陈郎君到底病弱命不长,此生无缘去京城参加殿试面见圣上,咱们把他的事迹唱去京城,就当是感谢他解救水火之情。”
杨家将和岳飞的故事还没开唱,钱班主早就带着戏班子离开了。
*
姜漓舅舅麾下一名回乡探亲的校尉,偶然间连看了两出戏,他是越看越心惊,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尤其是里面的“战术推演”,“鼓声旗语调度”,还有那“反骑兵阵列”……
“这绝非普通文人杜撰!”
于是当即叫人连夜抄录戏本,快马加鞭送去边关大营。
第34章 典范夫妻
九月,陈秉正式去梅溪书院读书。
而在此时,他的竹露壶也制作完成,姜漓为他挑的院子,同样购置完成,仅与梅溪书院一街之隔。
这处院子占地八分,也就是约莫五六百平方米左右,是传统的四合院格局,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中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还有一口甜水井。
与这棵百年老槐树一样,院子已建成百年,显得非常陈旧破败,房屋老旧,厢房屋顶还漏雨,胜在位置不错,原主人急于脱手,最终以一百二十两银子成交。
“这处院落围墙高,我喜欢。”姜漓喜欢高墙,便相中了这院落,“后院还有一大块荒地,也可用来拓出去,方便夫君你种些花花草草,或是,你说种草坪也好。”
陈秉点点头,他绕着院子转一圈,“我家夫郎真有眼光。”
“买房款一百二十两,再用八十两银子改造,所有房屋都请工匠来加固一遍,修补屋顶,腐烂的梁柱通通都换掉。”
“中央堂屋这面墙,改成可完全吊起的格栅门,天气好都给他敞开。”
“东厢房这间改为茶室,这处井台也要重新修整,我亲自给槐树剪枝,在树下设一圈青石条凳。”
……
院子先做简单修整,分配格局,日后再逐渐增加巧思,通过精心的布置,使其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