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05)

2026-09-18

  如今的帝后二人又蠢又毒,大家原本还寄希望于下任皇帝。可没想到,这位皇长子根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要说反对吧,没有合适的理由,可要说赞成,还真是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江璧站出来和稀泥道:“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泰庆帝的心坎里了,一时间,他看向这位江司徒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江璧老脸一僵,还不等他岔过话题,就听司空陈淮站出来道:“京中事多繁杂,如今总算告一段落,兖州刺史也该前往州府述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钱钟书《围城》

 

 

第82章

  要说这位新任兖州刺史陈霖还真是时运不济。他的出身很好, 是如今陈家家主陈淮的堂弟,然而他的母亲却是齐朝公主。

  当初老家主为了向齐太|祖效忠,这才让自己的小儿子娶了公主。谁料齐朝国祚不过十余年, 便被韩婴窃走。

  哪个新朝皇帝都没法对前朝皇室毫无芥蒂, 何况韩婴本就得位不正。在他即位后,没多久就派人毒死了被废为安宁侯的少帝。

  这位前朝公主也是硬气,就这样碍着先帝的眼,虽然一直病歪歪的但就是不死。好不容易终于薨了, 陈霖虽要为母守孝三年,但陈家人反而都松了口气。

  先帝为人暴虐多疑,就因着陈霖有这位母亲, 即使才名远播, 也一直得不到重用。陈家原本是想通过与皇家联姻而使自家登上顶峰, 谁料反而被这门婚事拖累得徒惹先帝不虞。

  好不容易过了孝期, 陈霖一直以来安分守己的模样给先帝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加上陈家在朝中为官的一干人推波助澜, 陈霖终于要出仕了。

  然后不等先帝的圣旨下发, 陈霖他爹没熬住, 驾鹤西去。得了,继续蹲家里守孝吧。

  父丧加母丧, 陈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这样空耗了六年。

  所以在他发现天降兖州刺史这个肥差的时候,他几乎是喜极而泣。

  前半生的仕途蹉跎磨平了他的傲气, 如今的他更像是个普通的中年人。他不再是当初惊才绝艳, 凭一篇《旧都赋》引得洛阳纸贵的少年, 而成了只会在陈淮面前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的堂弟。

  原本他早早就该去兖州上任, 不过刚在京中收拾妥当, 先帝就驾崩了, 一时间朝上都在忙着新皇即位,他也只好留了下来,参加登基大典。

  这件顶重要的事刚结束,陈霖想着自己的就任函应该能下来了,不料紧接着并、雍二州乱民生事,又将他的事情推到了后面去。

  陈霖逆来顺受惯了,只好乖乖待在家里,谁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乱民还未镇压,五王就举起了反旗。

  陈霖还不着急,但陈淮可要急死了!

  但凡有点远见的人都能看出来,天下大势不妙,陈淮当初费了那么多心力将陈霖拱上兖州刺史的位置,就是为了能让陈家占据一州,以此在乱世中有所倚仗。

  眼看着事情接连不断,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谁知道这个朝廷还能坚持多久?陈淮不得不在上朝的时候,提出了此事。

  泰庆帝看了一眼下方的司空陈淮,“朕记得兖州刺史的旨意不是早就下达了吗?”

  是啊,但是朝廷任命官员又并非只用一纸诏书,后续还有一长串手续,如今就卡在了这个地方。

  泰庆帝摆摆手,用手指捏了捏鼻梁,“此事理应归中书省处理,不必在朝会上提及。”

  接下来,自然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陈淮下朝后神色就不太好,他与江璧同为九卿,转身出殿时正好一前一后,江璧恰比他先走一步。

  看着江璧的背影,陈淮的脸色更黑了,他一甩袖子,回到家后便直骂江璧是个马屁精。

  看着陈霖端坐于案前,正与自己对弈,他满脸恨铁不成钢,“一天天不是下棋就是作画,有什么用!”

  陈霖只当耳边风,反正他本就是陈家最无用的一个。

  陈淮叹口气,坐到了他的对面,“今日在朝会上我向陛下提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任函便能下放,届时你便可去兖州州府。”

  他皱着眉,神色深沉,“陛下如今满心信赖宋峦,而宋峦在将王家灭门后,越发无所顾忌,不把其他世家放在眼里。我与陛下先前的约定,如今也不知还能否作数,看他的行事风格,寡恩多疑上反而更胜先帝一筹。”

  陈霖抬眼道:“你当初选择与泰庆帝和宋峦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

  陈淮道:“可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只能走下去。”

  陈霖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陈淮却道:“我们陈家的根基在颍川郡,虽能保一郡之地,然而一旦天下大乱,难免力有不逮,此时必要占据一州才能在这场动荡中更好地保存实力。兖州毗邻司州,那在任上亡故的刺史原本出身王家,当初若不是我私下里与太子接触,又怎可能将你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王祁死后,为了争抢兖州刺史这个位置,太子和汝阳王两方人马争得头破血流,恨不得直接在朝堂上上演全武行。先帝最后却略过了这两方提出的人选,另选择了陈霖这位仕途不顺,从未站队的中立人士。

  然而他又怎能知道,早在私下里陈家便与太子眉来眼去许久,而朝堂上那番针锋相对,不过是太子一派故意表演给所有人看的把戏。

  陈霖落下一子,忽而低声道:“就算陈家与王家有嫌隙,但同为世家,怎可落井下石?”

  陈淮顿时脸色大变,怒喝道:“噤声!”他看着这个一向乖顺的堂弟,最终仍只是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不过临行前,陈淮还是派人送了一封信给陈霖。

  陈霖只随便扫了一眼开头的兄弟情深,然后就向下看去,果然后面才是重点。陈淮道让他在去往兖州后,尽快解决掉京中派去的都督,收拢一州兵权,同时镇压下属几个郡守,如有人不从,便直接以谋逆罪论处。

  正好五王如今都是反贼,他们又与世家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只要将不服管的人先斩后奏,道他与五王勾连,泰庆帝听说了只怕还要拍手称快呢。

  虽与这位新皇交往的时间不长,但陈淮却自觉能摸清对方六七成脉门。这位新皇的性格正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五王谋逆让他草木皆兵,若是得知有人犯上作乱,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哪怕是含冤身死,又能如何?没看就连周朝第一世家王家一朝被人灭门,最后也不过是补了个爵位和虚衔。人死如灯灭,就算有再多人惋惜也没有用处。

  *

  叶池此时却正因五王谋反一事而皱眉。

  虽说他早就看出了天下即将大乱的局势,但他总以为还能再苟上几年,谁能想到那汝阳王说反就反呢?

  再一想到收到消息的前几天,王昙曾与他的那次谈话,他顿时就觉得这位王四子不简单。

  王家清河郡公的爵位落在了王昙的头上,与这个消息一道飞往湖阳的还有兖州新刺史终于要走马上任了。

  叶池心下一凛,在书房里独自思索这许多天后,终还是又主动去找了王昙。

  到了对方的院子,却见王昙正赤脚站在地里,将裤子挽到小腿上,拿着锄头种花呢。

  这般模样可与贵公子相去甚远,但叶池却平白觉得比他平时的沉默寡言看起来顺眼得多。

  也不知是他真的不知叶池前来,还是假做没看到,叶池在一旁坐了两刻钟,他这才把那花草拾掇完,从地里走出来。

  此时的他脚上手上全是泥,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沾上了脏污,抬头一见叶池,只道:“我去换身衣服。”就把这位府邸真正的主人公给抛下了。

  待他换好衣服重新把叶池请到书房,叶池这才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王昙默认了下来,道:“不过是几封书信,倒还要‘多谢’皇长子的助力,否则汝阳王未必能下定决心。”

  叶池却道:“季明何必妄自菲薄?如今谋反的五位王爷中唯有汝阳王妃姓王,另外两位还在作壁上观。除此之外,先帝还有二十多位女儿,其中绝大多数嫁给了世家子,若说他们不想在谋逆一事中分一杯羹,只怕傻子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