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11)

2026-09-18

  周人们当然也想要反抗,因此,很快乱党的后花园就起了火。他们一边想占据更多的地方,一边还要压制周人,攻打频率迅速慢了下来。

  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才让并州与雍州其他几个未沦陷的郡有了喘息之机。

  这些乱党中人数一多,竟真的出了几个擅长打仗和统筹的人才。也是靠着他们周旋,直到现在战事还没能结束。

  如今并州只余上党、乐平、西河等地,而雍州则有蓝田、冯翊、北地、始平等郡仍坚守着。不过始平如今半数落于乱党手中,估计沦陷是早晚的事,届时乱党很可能会以此地为突破,进军荆州。

  靳砀早就在叶池那里听说过这些郡守不敢放流民入境的原因,是以当看到上党中有这么多流民时,反而十分惊讶。

  只是他实在不能在此耽误时间,于是草草来到印象中自家部落所在的位置,那里如今仍聚居着一群羌族。因旱情而吃不上饭,族长正和族中的勇士们谈论着该去何处谋生。

  靳砀的到来让他们大惊失色,更遑论看到他们每个人身下膘肥体壮的战马和马上背负的粮草。

  他们的衣服看起来款式简单,但都是好料子。

  靳砀为人冷漠,但他手下却有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就让这些人把湖阳郡守当成了救世主,一个个满脸感激地收拾东西,准备跟他们一起走。

  羌族人没什么安土重迁的看法,当初他们在草原上也是随水而居,是以对离开居住的地方并不怎么伤心。

  先前叶池虽说是想让靳砀带回一部分流民,可靳砀却有自己的想法。

  自第一批流民被接收后,湖阳郡守心善的名声传了出去,流民源源不断前往湖阳,而如何安置这些人,耗费了叶池无数心力。

  靳砀不愿给叶池增加压力,从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带回去的不是流民,而是整个部落。

  部落们聚族而居,他们的手中还有着一些存粮,可以支持一段时间,而且部落中有许多青壮年,正好能够为郡里提供劳动力。加入湖阳军后,稍加调|教就是出色的骑兵。

  一举数得。

  没经过训练的羌族人,战斗力和官兵对上,不过只比普通人好上一点。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伪装成乱党,和蒋涵率领的卫所军假装打上一场,带着他们倒是没问题。可是接下来他还需要前往州府刺杀陈霖。

  他思忖若是此事被公子知道,为了湖阳军的安危着想,只怕定会遭到公子的反对。然而这的确是个铲除陈霖的好机会,是以准备先斩后奏,先干了再说。

  他心中计划已定。自出上党后就将手中人马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回程途中跟随他待入兖州境内后直接前往州府,一部分则留下安抚流民,带领这批人与蒋涵所率卫所军汇合,共同回到湖阳。

  甫一进入濮阳郡,他就率领手下分出来的二百余人脱离了大部队,快马加鞭往州府赶。

  而早已做好准备的蒋涵早已率军等在边境线附近,他们恰好与靳砀的人马背道而驰。过得半日,好不容易与另一大部队相遇,见其中多数是并州流民,而湖阳军不足百人,蒋涵顿时傻了眼。

  连忙问那百夫长:“你们都统呢?”

  那人道:“都统率人往州府去了。”

  蒋涵被这一句话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靳砀一共才带了多少人出来,这里还有这么多湖阳军,他如今手上还留了多少?竟敢直接往州府跑!

  他自来到叶池身边后,最开始是因效忠先帝而不屑与靳砀相争,同时也是觉得这个异族少年带不出什么好兵,根本不配与他手下的亲卫队相比。

  后来虽随着一次次剿匪战绩,得知湖阳军并不差,但他仍然带着出身禁军营的傲气。

  直到后来先帝驾崩,他迫不得已下向叶池效忠,并为此带领亲卫队解决了假节都尉,向府君献上湖阳郡卫所。

  结果他们乘胜而归,府君赏下了诸多赏赐,他们才刚高兴了没一会儿,蒋涵就得知靳砀率领湖阳军出使陈留,带回了陈留郡守亲手写下的盟书。

  对于不清楚始终的人来说,不过是两郡结盟,并不算什么大事。可身处郡守府的蒋涵,却知晓一些隐秘的内情。

  这并非是平等的同盟,今后陈留要以湖阳为尊!

  陈留郡守同样出身世家,虽说颜家比不得叶家名声大,但若真的论起底蕴来,未必差到哪里去。何况颜家在陈留盘踞多年,怎会这般轻易就把这等势力拱手相让?

  尽管蒋涵并未打听出更多的消息,但他却能推测出来,靳砀定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他在为了府君拿下卫所而沾沾自喜之时,对方竟已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陈留。

  这不禁让蒋涵产生了一股挫败感。

  他将之当成了自己与靳砀的第一次交锋,而结局能轻易地看出是他输了。

  然而如今,他再一次听令来迎靳砀与湖阳军回郡,对方却又率二百人前往州府,难不成对方是想如上次那般故技重施?

  当初能拿下陈留,靳砀可是带了一千湖阳军前去,这次手下不过只有上次的五分之一,就敢对州牧下手?

  蒋涵难以置信,觉得对方怕不是疯了。但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说,既然他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早已想好了计划,哪有人会主动上门求死的呢?

  他心中恍惚,脸上难免就带出了几分漫不经心。湖阳军的临时首领不以为意,反正亲卫队与湖阳军相互看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若对方对他和颜悦色,他才觉得奇怪呢。

  骑兵机动性强,靳砀所领的湖阳军又是其中精锐,骏马奔驰之下,一日便能越过濮阳。

  早在蒋涵率领卫所军前往濮阳之时,叶池就已命候官悄悄将这个消息送到了陈霖的耳边。

  陈霖想到离京前陈淮给他的那封信。若想拿下兖州,首当其冲自然是要把兖州兵权握在手里。

  又听闻这股乱党不过千人,心中叹息一声,吩咐下去,准备率兵前往濮阳。

  在蒋涵率军离开郡城后,叶池另派裴炎和萧隐,两人各带一队,赶往濮阳。他们几乎与陈霖的队伍是前后脚,然而陈霖身边是陈家的私兵,若论起战斗力却无法与湖阳军相比,不长的一段路程竟被落到了后面去。

  叶池他于行军打仗上实在是一窍不通,索性放手交给裴炎和萧隐,只是将任务分派下去,具体情况还要他们二人斟酌。

  他们一人领剩下的湖阳军,一人领亲卫队,手下各掌兵数百人。因不清楚陈霖身边的人数,先不准备正面迎击,而是决定从侧翼包抄,进行偷袭。

  二人分别派出斥候,锁定陈霖队伍的位置,眼看敌人距离他们埋伏的地点越来越近。裴炎打出了手势,手掌正要往下压,却忽然顿在了原地。

  一旁的小兵急道:“首领,人家都快到眼前了,咱们还冲不冲啊?”

  裴炎“啧”了一声,“还冲个屁?”他搂过那小兵的脖子,抬抬头,用下巴指向前方,“你看马上那人熟悉不?”

  那小兵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都统吗?”

  裴炎哼笑一声,“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跟蒋涵一道,也不知道怎么跑这边来了。也罢,总归我就是打下手的命。”

  他看着靳砀率领的骑兵,估计对方要先冲锋一次,若是能将陈霖的队形冲散,最好不过。

  自加入湖阳军以来,他尽跟着靳砀去打山贼土匪了,正规的战事倒是一次没遇见过。

  如今一想到要和刺史干仗,非但不胆怯,反而激动地热血沸腾。

  他武艺高超,眼力也比寻常人更好。眼神犀利地看向前方,见靳砀率着身后的骑兵冲上来,陈霖身旁的队伍猝不及防之下,竟真的被他们冲出了一个缺口。

  他顿时喝道:“上!”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湖阳并不产马,卫所中也没几批好马。叶池着人从行商那里换来的马几乎都供给了湖阳军中的骑兵,是以裴炎与萧隐带着的队伍都是步兵。

  但是他们却是守株待兔的埋伏者,而陈霖那边却是被偷袭的一方。

  陈霖所带的队伍从一开始就被冲散了阵型。

  他们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定睛一看靳砀所带的人马并不多,他们足有一战之力。那带头的将领马上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