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12)

2026-09-18

  他命令精锐部队将陈霖护持住,自己负责收拢部下,思忖冲来的这批人应该就是情报中所说的乱党了,看那些人都长着一副异族怪异容貌,当先的首领不知是否是容貌太过丑陋,竟然还在脸上带了一个面具。

  他心中暗笑,只要将这批乱党尽数绞杀,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到这份军功。

  结果正想着好事,却不料自左右两侧又各冲出了两支队伍。

  他一下子心头一寒,冷汗刷地从后背上冒了出来。原来这伙乱党人数竟这么多,还懂得埋伏偷袭?

  陈霖为了抢先持节都督一步,带来的人马并不多,不过三千而已,因他收到的消息称,这批乱党自上党而来,穿过汲郡,已经剩下不到千人。心想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凭他手下的三千精兵足够了。

  此番一看,这哪里是不足千人?更何况还有骑兵突击,步兵策应,不过打了个照面,他们竟落了下风。

  那领头人见事不好,一咬牙,决定留下来断后,呵令手下精兵护着陈霖离开此地。

  但这些人本就是为了陈霖而来,又怎能让他轻易逃脱?

  靳砀自恃武艺不差,在骑马冲锋时就是冲着陈霖所在的方向。他手中长刀是叶池所赠,是难得一见的宝刀,称得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身下宝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当先而来,那马高高扬起前蹄,直将当在最前方的人踩到在地,口吐鲜血,只怕这样的冲力连内脏都会碎掉。

  不等敌人反应,靳砀紧接着便拿起了长刀,他随手将刀鞘往外一打,那力道极为可怕,直将一人打飞撞到了后面的士兵身上,顿时跌倒了好几人。

  马蹄不停,直冲陈霖。陈霖被精兵层层包裹在最中间,若想破开包围圈并不容易。

  靳砀心里一沉,然而却没后退半步,刀势不停,挥手便将一旁想要上前的士兵砍翻在地。

  他所率领的骑兵在马背上都是好手,上百骑兵的冲锋,若无盾牌保护,根本是一场灾难。

  前方的士兵们几乎都被马蹄踏得筋断骨折,短短一瞬间便去了数百战力。

  然而那统兵的将领看起来倒是有两把刷子,不过几息就回过神,将身边的士兵收拢了起来,若不能速战速决,只怕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重新找回阵型。

  他一边打斗着一边思索,他所带领的骑兵,若想跑很容易,但难的是于千人中取陈霖的命。

  若是有个弓箭手就好了。

  靳砀在心中将此事提上日程。不过今日,还是要靠蛮力破开对方的防护。

  他并不怕受伤,正有了决断,却忽然见两方冒出来许多士卒。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陈霖的救兵,心中一凛,估计这次难以将陈霖斩杀。然而扫了一眼,却发现其中有好些人都十分眼熟,尤其是那打头的领队,不正是裴炎么?

  他顿时将心放到了肚子里,更是对陈霖的命势在必得。

  他一人率百人骑兵都敢取这位刺史的项上人头,何况如今有上千援兵相助?

  他越战越勇,死在他手中的兵卒不知凡几,长刀上的血迹从未干过,将那银白的刀刃染成一片红。

  然而他的目标却十分明确,就是处在精兵围绕中的陈霖。

  他的眼神如狼般冰冷凌厉,仿佛咬住敌人就不会松口。

  眼看前方阻挡的精兵越来越少,靳砀正要一鼓作气冲上去,斜侧忽然冲过来一员猛将,将他拦了一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靳砀发现那些围着陈霖的精兵竟在后退。

  陈霖想跑!

  他眼神一厉,便要追过去,然而却被那将领缠住。对方的武艺并不怎么高强,但一手鞭子却着实难缠。

  在军中,长刀属于制式武器,除此之外,还有长矛、长戟、马槊等骑兵惯用兵器。硬鞭也有人使用,但这个将领用的却是两丈软鞭。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这鞭子挥舞起来,无人可近身与他作战,沾到身上便是皮开肉绽。

  而靳砀若要远离对方,那鞭子却能缠到敌人的身上,将其留在原地。

  杀伤力不知如何,但若论缠人的确是第一。

  靳砀目光一冷,随便卖了个破绽,只见对方果然将那鞭子如蛇般缠在了他的胳膊上。

  那鞭子上布满了倒刺,将他的手臂扎得鲜血淋漓,加上鞭子原本带着的力道,直让他整个胳膊上都布满了鞭痕。

  那将领冷笑一声,手上一用力,想将靳砀的左臂撕下来,却忽然发现竟扯不动。

  对方带着面具让他无从看到对方的表情,然而他却心头一抖,只道不妙,便要松开武器往后撤。

  可靳砀却不会放他就这般离开,他手臂一使力,竟直接将长鞭另一头的人扯下马来。那人因这一甩,手上汗液粘腻竟没能握住鞭子,被靳砀摔到了不远处裴炎等人的位置,被其手起刀落收了人头。

  这鞭子倒刺扎入靳砀手臂皮肉,根本无法拿下,靳砀索性不去管它。

  萧隐为人心细如发,早就看出陈霖见势不妙想逃跑,连忙带人围堵上。

  前面是萧隐所带的亲卫队,后面靳砀正骑马赶来,真可称得上是前有狼后有虎。

  陈霖若是直到现在还未看出来这些人不是乱党,就白长了一对招子。

  这等纪律严明的队伍,这般气势恢宏的骑兵,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才是。

  他苦笑一声,道:“我本想与都督抢功,原来都督也不愿放过我吗?”

  萧隐听得此话,便明白对方将他们当成了兖州军。他也不对这必死之人解释,只下令让手下士兵不放跑一个。

  那些亲卫们即使破釜沉舟,想要保护住陈霖,然而仍是有心无力。

  眼看身边护着他的亲兵一个个减少,陈霖从最开始的胆怯,此时竟升起了一股无畏。

  他的堂兄陈淮对他一直心有芥蒂,他很清楚。因他母亲是齐朝公主,徒惹先帝忌惮,更因他少年时才名远扬胜其一筹。

  然而等到他终于成了一个不得志的陈家子,堂兄却又对他产生了愧疚之情。所以兖州刺史这么重要的位置才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的堂兄自以为谋略过人,因当初老家主押错了人,所以在这次夺嫡之争中想一雪前耻,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太子阵营,为此甚至不惜与宋峦狼狈为奸,将王氏一族灭门。

  然而他可能想到,自己的堂弟会这般轻易地死于兖州,不能为陈家守住这块土地?

  在血色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那般意气风发。

  他想,在失去了那身风骨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死了吧。

  靳砀干脆利落,在清理完陈淮身边的人后,直接上前一刀抹了这个兖州刺史的脖子。

  战斗结束,各个将领点清人数。

  这一战他们以一千五百人对三千人,死三百七十二,伤五百一十九,全歼敌军,可以说得上是大胜。

  然而看着面前的尸体,所有人都觉得不好过。

  裴炎哈了一声,道:“自己人打来打去,真是无趣。”

  萧隐看似儒雅,面对这一幕反而比他更冷漠:“不过是你死我活,有甚好说?”

  叶池与陈霖都想得到兖州,二人早晚会有冲突,这次机会难得,他们侥幸以少胜多。若是拖到以后去,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他们作为叶池的麾下,除非想到背主之人,否则还是要和陈霖对上,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何况,眼看并雍战乱,五王谋逆,泰庆帝不仁,乱世可期。他们今后要打的仗多了去,若是遇到每一个敌人都要不忍一番,这仗还怎么打?

  对方会因为他们的不忍放过他们吗?

  不过尽管如此,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靳砀还是让人将这些尸体无论敌友,就地掩埋。

  湖阳军的身上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籍贯、名字和番号。靳砀将这些木牌收起来,作为回郡后发放抚恤的凭证。

  这场战斗胜利了,他们应该高兴,然而看着身边原本亲密的战友身死,却让他们根本笑不出来。

  就在这样沉重的气氛里,他们回郡城了。

  叶池得知蒋涵接人回来后有些意外,在听闻其中没有靳砀等人后更是惊讶。难不成他的命令没有传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