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22)

2026-09-18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左手边的王昙。

  王昙在会上很少开口,一向是沉默的那个,但叶池却不敢小觑了他。

  他清楚地记着,王昙曾对他说过的话,如今几乎都成了现实。无论是五王谋逆还是泰庆帝迁怒于五王妻族。

  而如今兖州进入了战乱,刺史却还没有影子。世家们就算看着兖州眼热,但也要想清楚,自家子侄有没有那个能力,能抵挡得住反王。

  不过除了想要建功立业的,总还是有些早就与反王暗地勾连的人,想要借此机会如泰山沈家那般当带路党,可这个时候泰庆帝的脑子却又好使了起来。

  他知陈家与沈家的仇不共戴天,本想再派位陈家的人前去,但一想到被沈邑害死的陈霖,又对陈家的能力不放心。

  而因出了沈家投敌一事,泰庆帝怕再多出几个背叛者,反而不知该选谁去兖州才好。

  朝中的大臣们也从一开始挣着抢着想去兖州,到现在得知了兖州战火起,又都往后缩了。

  司徒江璧忽而站出来道:“陛下先前命校尉祖镝暂权兖州都督,如今不妨仍然以此便宜行事,兖州除泰山外,另有八郡,何妨先在那八郡郡守中择一人暂为刺史?”

  泰庆帝正摇摆不定,听得江璧的话,觉得这也是个好法子。

  于是着人将兖州郡守的名册呈了上来。

  一眼,他就看到了叶池的名字。

  紧接着,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对方的模样。

  手中的朱笔下意识地便圈中了那个名字。

  等他回过神,看到名册上的痕迹,正要反悔,却被身边的侍人眼疾手快地递了下去。

  接着便听到了下方的赞美之词,“子衷在上次考评中得了上等,由他暂代刺史一职倒是合适。”

  也有人对此提出了反对,认为叶池年纪太小难以服众。

  却被人顶了回去,道朝中选官一看家世二看才华,可没说过还要再看年纪的。那人道:“照您的意思,这年纪越大,官职便该越高,那满殿岂不是都该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才对?”

  泰庆帝自登基后便一直不顺,忙着与朝臣对付,后来又操心反贼一事,竟把叶池忘在了脑后。

  乍一看到对方的名字,这才想起来,当初自己还想着即位便将这位叶家子召回京中。

  他身为皇帝金口玉言,既然选定了人,总不能再把话收回去。

  加上朝臣们也都认为其能堪当大任,他又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好气闷地将旨意颁布下去。

  却又一想,凡是各州刺史每两年便要回京述职,他的心情又明媚了起来。

  虽说当初叶子衷那病弱的模样惹人怜爱,但若是成了一代封疆大吏,手握权柄,却仍然要居于人下,压制着这等人物,才够滋味啊。

  叶池不知道自己能顺利成为兖州刺史竟还有着这样一份因由,但当他接到圣旨时,心里的确松了口气。

  先前总算没有白费那么多力气,终是将兖州弄到了手。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越来越晚了Orz

  明天要奋起啊啊啊啊啊!!!

 

 

第93章

  春寒料峭, 江蓠手中捧着的托盘上放着一碗药,还没来到面前,叶池就闻到了那苦涩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 随手拿过, 将之一饮而尽。

  自从坐上了兖州刺史的位置,他的好运气就一去不复返。

  先前在湖阳一直保持不错的身体,又恢复了原本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情况。郑御医给他号了脉,道他思虑过重, 太耗心力,看向他的目光欲言又止。

  他心知对方要说的话,摇了摇头, 只让郑御医开药便是。

  郑御医叹气道:“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州牧……还是太要强了些。”

  他苦笑一声, 他倒是不想把事情全都扛到自己的肩上。可是如今的形势却让他没办法卸下这份担子。

  成了刺史后, 叶池就将单淳提成了新任湖阳郡守。论身份, 单氏好歹是世家, 至少在湖阳一地名声显赫, 论才华, 在叶池手下做了这些年的主簿,其于庶务上确有其长。

  最重要的是, 湖阳郡是叶池在周朝打下基础的地方,他不能随随便便交给旁人。

  将湖阳的事情托付好, 他这才启程去了州府。一路舟车劳顿, 让他又大病了一场。

  同时, 得知泰山郡被反王拿下的祖镝也赶忙调兵遣将, 派人去往济北与任城。

  鲁国作为汝阳王二子的封地, 早就成了反王手中的地盘, 这样一来,兖州东部竟尽数归了反王。

  与泰山郡、鲁国接壤的几个郡都警惕起来,湖阳也与鲁国有一部分土地相连,因此叶池在收到消息后就直接派卫所军驻守。

  五王大军开拔,朝中不得不派将领带兵讨逆。

  当初齐朝在马上得了天下,太|祖登基后发现不能马上治天下,于是大力提拔文官。而众所周知,这世上的知识被世家垄断,因此这些治理国家的重臣大都出身世家。

  世家们看不起这些草根出身的武将,在得权后使出了不少手段排除异己。

  太|祖知晓这等重文轻武的风气不好,不过他在世时还能勉强压制,等到他后来重病,这朝中的权力就越发失衡。

  太|祖死后韩婴篡位,武将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当初曾跟随齐朝太|祖打天下的七骏,有一人为了替太|祖挡箭早逝,死后才被追封为公,两人因不愿奉韩婴为帝而被杀,一人在战场上受了严重的伤,瘫痪在床,只怕没几年好活。还剩下的三人则被卸了军权,只剩下爵位在身,如今在家中颐养天年,含饴弄孙。虽没了权势,但到底还算安乐。

  可是现在反王气势汹汹,朝臣们便又想到了这三位老将。

  当初先帝还在时,在卸下他们的兵权后,就把他们当成了和叶池一样能展示自己仁厚的吉祥物,逢年过节都有不少赏赐。

  幸好如此,这才让泰庆帝能指使得动他们。

  荆州距离司州实在太近了,江夏王与长沙王在此地盘踞多年,早已和当地的世家豪门暗中勾连,短短时间内连下三城。若让其与豫州的汝阳王汇合,便会对京畿成包围之势,到时哪怕有六军拱卫,京城仍然危矣。

  于是朝中这次竟有志一同地没有拖延,而是十分迅速地讨论出了结果。不到五天就下了旨意,命镇远侯顾益前往荆州讨伐江夏王、长沙王,兴宁侯宋晟率军去往豫州,永康侯薛衍则是去益州,三股大军气势汹汹地往南地而去。

  另传旨意,让兖州刺史与都督齐心协力,抵御济南王。

  可这个时候正好临近秋收,周朝的正规军很少,唯有拱卫京畿的六军与京中金吾卫而已,其余的大军几乎都是由屯军或是前来服兵役的普通百姓组成。

  军情刻不容缓,为了抵御五位反王,朝中直接下令强制征召百姓入伍。本来今年因旱情收成就不算好,这样一来,秋收时缺少了劳动力,更是损失了不少粮食。

  各地怨声载道,可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和皇族却不会在意此事。他们更担心这场战争会不会影响自家今后的前程。

  镇远侯等几位老将曾征战沙场多年,以朝中群臣的想法,他们应该很快就将战事止歇。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也不知是这几位王爷早早就做好了谋反的准备,还是他们旗下的确有有实力的战将,这场战争竟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两边就仿佛拉锯一般,在义阳郡和襄城郡来回拉扯。

  一过便是三年。

  新皇登基的元年,就算出了五王谋逆一事,也要大操大办,正好驱驱一年的晦气。

  叶池不愿与新皇打交道,年礼是由叶管家准备的,至于贺岁的折子则交给了下面的幕僚。

  然而今年他却逃不过去了。再过几月,他便要回京述职。一想到要和泰庆帝见面,叶池就觉得头大如斗,思绪起伏间,病情更是反复。

  说实在话,五王能坚持到现在,叶池倒是有些意外。

  当初泰庆帝刚即位后就做了好几件蠢事。后来宋后被废,皇长子禁闭,解家小女儿成了新后,另选出了四位世家女封为四妃,朝廷的局势竟然因此而稳定了下来。

  无论在什么时候,养兵都是个烧钱的活,更不用说大军开拔,要消耗的粮草更是成倍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