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24)

2026-09-18

  他看着王昙神色不变的脸,叹息道:“我知这番话打动不了季明你,那咱们就说些实在的。如今各地都可募兵迎战,战乱四起,坞堡林立,你可想过,若这种情况一直保持下去,就算今后平息了战争,一统天下,这放下去的权力又该如何收上来?”

  “你我同为世家,按理来说应为世家着想,但以季明你的心思,你可觉得统治者是否愿意有那样一群家族在旁边指手画脚呢?”

  王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世家若想保证自己的地位,必定要从统治者的手中谋权。”

  叶池摊手,“这就是我当初对你的提议不感兴趣的原因了。”

  只要朝中的世家们仍然强势,有着旁人无可匹敌的特权,那么无论皇位上换了多少个皇帝,都和韩家的情况相似。

  若是遇上韩婴那等强势的皇帝还好,至少能保证令行禁止,但他仍需要为了朝臣们妥协。至于泰庆帝这种皇帝就不必说了,他刚即位时排斥世家亲近宋峦,可如今还不是被世家包围?

  一个会受到无数掣肘的统治者,就算被称为天下共主,又有什么意思。

  王昙抬眼看向叶池:“世家并非铁板一块。”

  叶池点头,“但若是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他们自然会拧成一股绳。”

  王昙自小在白马寺长大,可能对世家并不十分在意,但叶池跟世家打交道这么多年,却对这个庞然大物早有了清楚的认知。

  越是了解,他就越觉得沮丧。这棵巨木的根系早已腐朽,然而它却仍保持着枝繁叶茂,想要将其连根挖起,势必会引发地动,而其却未必会因此消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周朝的世家们又何止百足?

  每五年勘定一次的世家谱系,让叶池惊讶地发现,原来竟然有这么多不同的世家。这些世家们身处各地,在朝中有着不同的职位,然而相同的是,他们对周朝的影响极为庞大。

  叶池觉得,就算周朝被推翻了,再换个其他的朝代,世家们也能苟上数百年。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江蓠疾步走了过来。

  这位叶池身边的第一侍女将手中纸条递了过来,一边低声道:“兴宁侯败了。”

  短短五个字,不只是叶池,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王昙都不由得皱了下眉。

  他们兖州之所以现在压力还不算大,就是因为有兴宁侯宋晟在抵御豫州的汝阳王。若是宋晟一败,梁国失守,陈留郡就直面叛军了。

  而陈留一破,汝阳王便可凭此直入司州荥阳,到时就可逼近京畿。

  叶池连忙将情报接了过去,这上面写的更加详细。

  原来这汝阳王帐下竟出了一员骁勇善战的大将。明明兴宁侯是征战沙场的老将,然而和其对上,竟是输多赢少。

  两边对峙了三年,朝廷那边暂且不说,真正在战场上的兴宁侯也有些坐不住了。

  战场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越拖下去,军队的士气越低,何况他所带的军队大都是背井离乡,而对面却是豫州本地人。

  一急躁就容易出问题。兴宁侯就犯了这个毛病。

  在又一次两军对垒中,汝阳王方虚晃一招,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兴宁侯不疑有他,直接追去,结果却正中陷阱,本人被杀,三万大军被俘。

  梁国破了。

 

 

第94章

  叶池顿时坐不住了。

  王昙却在一边道:“着急的该是泰庆帝与朝臣, 他们收到消息,定会派人前来支援。”

  叶池却苦笑一声,“当今朝上还有哪几位能带兵的将军?”若是真有人选, 又怎能把镇远侯等几位老将挖出来?

  何况朝廷派来的援军还不知何时才能到, 若是他万事不管,汝阳王直接进了兖州,再想将人赶出去可就难了。

  他瞥了一眼王昙,刺了他一句, “季明自是不急,只怕汝阳王早就向你递了邀请函。”

  他和王昙的关系有些奇妙,并非朋友, 又不是敌人, 勉强算得上同盟, 但很多时候他和对方的想法又南辕北辙, 两人在一起时不时便会相互嘲讽。

  他觉得王昙冷血无情, 王昙觉得他优柔寡断, 总之相互看对方都不太顺眼。

  若非王建, 只怕他们两人下辈子都不会相处在一起。

  王昙却点点头, 极为爽快地揭露道:“汝阳王的确给我送了信件,上面还提到了子衷你。”

  叶池先是一怔, 继而恍然,估计汝阳王是想打感情牌。毕竟说起来, 当初因着王建, 他与汝阳王的关系和泰庆帝相比, 确实要更亲近一些。

  若是能够不费一兵一卒策反他, 汝阳王就能省下更多的兵力。

  但叶池却不愿这么做。

  他想, 他还是有些野心在的。若他真是那等随遇而安的性格, 如今汝阳王势头正胜,又与他有旧,他就该依附于汝阳王,一旦其成功称帝,他也能混个从龙之功。

  但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

  他如今有兵有粮有权,在兖州一地可自给自足,何必去看他人脸色?

  而且若是投了别人,汝阳王更看重自己手下的兵,那他带去的人岂不是成了马前卒?无论是湖阳军还是亲卫兵,那都是他手下的人,凭什么要听从别人的指挥?

  退一步说,汝阳王真的能打败泰庆帝,登基即位吗?不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随口问了句,“这位打败兴宁侯的将军叫什么?”

  江蓠连忙答道:“好似是叫做陆泽。如今汝阳王一方士气大振,只怕不日就会抵达陈留郡外。”

  陆泽,一听到这个名字,叶池对汝阳王更是敬谢不敏。

  在原著中,这位陆泽就是靳砀的第一任上司,因其嗜杀成性而倍受争议,因此后来靳砀以下克上,将其反杀,并未受到太多诟病。

  但一想起对方在书中曾做过的事,叶池依然觉得阵阵反酸。

  他的眉间不由得又挤出了川字,“若是由他带兵,必须要将他拦截下来。”

  说着,也不再与王昙啰嗦,而是直接召见靳砀前来。

  叶池如今手中的兵力分为三部分,其一是与他结盟的祖镝,对方现在正率人在任城与西进的济南王对峙。

  其二是蒋涵所率领的亲卫队和收拢的卫所兵。

  其三就是靳砀所率的湖阳军。

  相比较而言,他自然对后者更加信任。

  自从朝中下了令各地自募兵的旨意后,他又征召了不少士兵,如今手中的军队已经达到了五千人。

  看上去不多,但大半都是精兵,若真上了战场,足可以一敌多。

  虽说自泰庆帝上位后,周朝就一直不太平,但兖州却在这段时间中置身事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

  是以这些士兵也好久都没上过战场了,只会在每月的演习中能尝尝作战的滋味。

  但两三年下来,就算是原先毫不了解的队伍,如今也早就将对方的习惯记得纯熟,演习产生的效力越发小了。

  叶池派人去找靳砀的时候,靳砀正与裴炎等人坐在一处。

  今天的训练刚结束,原本乍一进军队,连整套训练都做不下来的新兵们,如今总算有了些样子。

  不过看着眼前和他们做了相同的训练,却只出了薄薄一层汗的教头,还是不由得面露钦佩。

  靳砀将队伍就地解散,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老人围了过来。

  李义——先前的李大牛,在军营待的时间久了,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于是让萧隐帮他重新起了名——叹口气,“他娘的,老子记得最开始杀人的时候,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眼前全是血,第二天眼睛都睁不开。结果现在闲下来几年,竟然觉得手痒了。”

  裴炎抬头,在脑海里算了算道:“上次上战场还是去濮阳和那三千部曲对上,到现在有三年了吧。”

  萧隐在一边接着道:“你们是把前些日子出兵东平郡给忘了?”

  裴炎嗤笑一声,“那也算出兵?”

  不过是带着人去围了郡城,才过三天,那没骨气的东平郡郡守就向州牧投诚了,不费一兵一卒。

  萧隐却道:“没有战争难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