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远处那越来越多的骑兵,射出了手中的箭。
那支箭是特制的,一射出去就带着尖锐的哨声。这就像是一声号令,下一瞬,成百上千支箭跟随那支哨箭射向同一个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死在了乱箭之下。
在这样的袭击中,对方的整个队伍都乱了起来。
郁雄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没被他看在眼里的奶崽子竟设了这么一个埋伏给他。
他心中有些慌张地想到,自己的这次行动是秘密行事,刚一接到任务,他就直接带人过来,中间没浪费一点时间,怎么还会被发现?
难不成是身边有奸细?
然而人人都知兖州刺史是最年轻也是上任时间最短的刺史,手中的权力并不如其他刺史那般稳固。他调任在外还不到十年,连兖州都不一定能管得住,哪里还会往别的地方安插人手?
越是想不明白,他就对眼前的敌人越忌惮。
他当机立断,不准备再进入兖州,而是直接调转马头,让整支队伍队头变队尾,赶忙往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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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章啦!
第101章
作为陆泽的心腹, 郁雄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但乍一受到袭击,他所带的骑兵确实有些被惊到了。就算他马上将命令下达了下去, 可这些骑兵们还需要些时间来反应。
与他们相反的是, 这里埋伏的兖州军却是守株待兔。靳砀早早就将每一队的任务分派下去,李义带人用弓箭给敌人迎头送上第一波袭击。
能够带队潜入兖州的将领,绝不会缺少战场上的敏锐嗅觉。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又处于不熟悉的环境下, 第一反应必然是要撤退,因为在这种兵荒马乱下,他没办法确定埋伏的敌军究竟有多少。
何况这支骑兵本来数量就不算多。骑兵的培养又耗钱耗精力, 哪怕只损失几个人, 对汝阳王来说也极为肉痛。
郁雄早在陆泽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总不能出来一趟, 将手下的骑兵全都消耗干净。因此, 他当机立断做下撤退的决定。
然而靳砀的目的怎会是只将他们赶走呢?
他们正忙着调转马头往后撤, 兵荒马乱之际, 第二波攻击又至。
这次仍然是弓箭, 但却与第一波不太一样。
靳砀所率的湖阳军若论起综合战力,在兖州的所有兵中名列前茅。尽管后来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充军队, 但靳砀却并未大肆招兵,而是讲求宁缺毋滥, 若是在训练中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会马上将人刷下去。
但因为人人皆知湖阳军是叶池的私兵, 论起亲近来, 甚至远在亲卫军之上, 即便靳砀的要求高, 前来报名参军的人仍然络绎不绝,反而让好些兵户觉得稀奇。
这兵户是贱籍,往日大家都是拼命想往外跑的,结果到了湖阳军这里却反了过来,大家卯着劲地想往里进。
尽管湖阳军中也分了骑兵、盾兵、弓箭手等不同的专长,但他们对其他的技能都略知一二。何况军队中骑兵的数量占了近三分之一,对这些骑在马背上的士兵来说,弓箭是他们必须要学会的。
李义所带的队伍并不是弓箭手,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射杀敌人,而是通过这场声势浩大的袭击,让敌人产生胆怯,进而不敢向前。只要他们一撤退,就步入了靳砀设下的陷阱。
而这第二波箭雨,才是重头戏。
只见一瞬间,仿佛下了一场火雨,这次的箭矢并不像上次那样密集,但论起杀伤力来却要强得多。只因这一批埋伏的人都是百发百中的弓箭手,他们起火的箭头对准的是这些骑兵的粮草。
箭头并不尖锐,其上包裹着浸了油的布,点燃后迅速射向敌人,那些粮草顿时燃烧起来。
由于这条路并不宽阔,郁雄率领的骑兵本就紧贴在一起,这下子躲闪不及,竟让这星星点点的火苗,成了燎原之势,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蔓延着。
粮草被毁,本该是令人十分震怒绝望的事,但好就好在这里距离汝阳王的大营并不算远,只要快马加鞭,一日就可抵达。
和自己的性命相比,饿肚子就成了一件无人在意的小事。
前有狼后有虎,郁雄被这两场偷袭打得措手不及。此时他仍以为对方的目的是将他们驱赶出兖州,因此才用了这样的方法。
看似凶猛,但实际上他手下的骑兵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这些人埋伏在路边,隐于暗处,在箭雨过后,便仿佛消失了一般,没了踪影。郁雄心头暗恨,想着若是回了军营,定要将此事上报,主动请缨攻打兖州。
他不愿在此地继续纠缠,赶忙命人迅速撤离。他们的粮草虽然被烧得十不存一,而且许多士兵被烧伤了,但死亡人数却没几个。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想要沿着旧路返回,却不知那路和原先已经有了不同。
在他们张皇失措的时候,地上不知何时被勒上了几道绊马索,绳子的颜色与泥土相近,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最先冲过去的骑兵摔得最惨。
别看马匹长得高大,然而与它们的身体相比,它们的四条腿称得上纤细。
尽管不是全力奔跑,但整个身体足有几百斤的冲力,加上马背上的成年男子,这些半寸粗的绊马索对马匹来说锋锐得可比刀锋。
只听接连传来痛苦的嘶鸣,当先的马儿被绊倒在地,前腿折在了那里。
马背上的骑兵有的被甩了出来,有的仍抱着马脖子,还有的腿被压在马匹的身下,发出惨嚎声。
马的奔跑有惯性,看到前方的惨状,尽管后面的人赶忙勒住马,可还是有十几人撞了上去。
这下子更是人仰马翻。
断了腿的马是没办法再用的,它们卧倒在地,堵在了回程的路上。
郁雄看得肉疼,汝阳王手下的马几乎都是从草原上高价走|私回来的,说是价值千金绝不夸张。
然而短短的时间内就损失了几十匹。
若是要将这些马搬走,他们沿原路返回,反而更加浪费时间。可要说找重新找路,他却没那么大的信心。
经过这么一系列的偷袭,先前他所有的选择来不及思考,只能依照本能,可如今被堵在了原地,他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但事情不容许他花费更多的时间,他们不清楚这里究竟埋伏了多少人,只能尽快地离开,避免更大的损失。
那个念头就如同一尾鱼般划过了他的脑海,在他尚未来得及抓住的时候,悄然游走了。
为了跨过这由一匹匹骏马组成的障碍,他不得不命士兵们从马背上下来。
而当一名骑兵没有骑在马背上,他的战斗力还能保持多少?
靳砀冷酷地将郁雄所有的举动都推断了出来,直到此时,终于达到了他的目的。
带兵的将领都清楚骑兵的难缠,他们有着强大的机动性和冲击力,一旦发生危险,还可以骑马跑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并不容易。
可是,当骑兵不再是骑兵了呢?
这些士兵在湖阳军的面前就如同失了爪牙的幼崽,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一直保持着惊慌不定的心态,当和这些准备好的敌人对阵时,很快就落了下风。
这一场仗从最初就在靳砀的算计之中,因此最后获胜并不出乎预料。
他不但俘虏了三百骑兵,同时还得了上千匹好马。
随着周朝形势越发严峻,草原上走|私马匹也越来越难,不再像往常那般有钱就能买得到。
尽管叶池手中还握有瓷器,但草原上的王公贵族可不像周朝那么多,他们对中原大地有着企图,并非人人都喜爱奢侈。
除了瓷器外,这些年来叶池还用烈酒、茶叶、丝绸等物交换过马匹、皮毛等草原盛产的东西,但是随着粮食的减产,烈酒也越发少了。
这一番胜利,对兖州来说的确占了不少好处,那些俘虏且放在一边,军马可是好东西。
还有几十匹马折了腿,没办法带回去,靳砀就直接命人就地宰杀,把马肉扛回了营中,正好给大家做几顿好的。
他时间掐得很准,汝阳王派骑兵入兖州掠粮,来回怎么也要花上十天左右。
十天后即便无人回去,汝阳王察觉到不对,也抽不出手来对付兖州,因为那时荥阳王应该已经到达了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