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38)

2026-09-18

  青州刺史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城阳公主。为此,他在信中将整件事说得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城阳公主接到信函顿时一惊,当初泰庆帝下令命各藩王就藩,很多公主也跟随着一道前往封地。每位出嫁的公主在京中都有公主府,不过根据公主得宠与否,这府邸的位置和质量也有很大的区别。

  当初和城阳公主一同建府的是受宠的平都公主,为了讨好平都,上等的原料木材都是先送到了平都府上去,剩下的才给她用,她的府邸虽然从形制上与对方一样,但内里却差上许多。

  她一年都见不上先帝一次面,先帝甚至不一定能记得她长什么样,她既没机会去面圣,又不敢去御前告状,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城阳公主性格内向,和太子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更是没有半分交情。就算留在京中也没什么用处,索性携驸马一起回了封地,在这里住得更自在些。

  城阳郡位于青州的腹地,若是祖镝真率军打过来,城阳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令城阳不太担心的是,即便祖镝站在反贼那边,也未必会对她不利,毕竟济南王同样是她的兄长。

  青州刺史说得险象环生,但城阳在心头一转,便将事情抽丝剥茧,还原了最初的模样。

  这无非就是一次站队罢了。

  尽管她的驸马姓赵,可这不代表她就成了赵家人,要把赵家的利益放在心上。她出身皇族,一切当以周朝为先。

  青州刺史姓甚名谁与她无关,她更在意的是这背后所含的寓意。

  如果她按照这封求助信上的话,将整件事告诉朝廷,那她就相当于站在了朝廷这边,可是朝廷会派人过来拦住祖镝吗?能来得及吗?

  青州偏安一隅,济南王的封地又恰与兖州接壤,除非是从冀州或徐州调兵,否则绝没办法将兖州军拦在半途。

  但是这两州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而朝廷能派得出领兵的将领吗?

  城阳公主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她知道几率不大。

  若是朝廷中有拿得出手的将领,也不会让镇远侯兵分两路,拦截江夏王与长沙王。

  何况就算想要传信,她又如何能将事情传出去呢?

  青州与京城间最近的路是穿过兖州,若要避开这里,有两条路,一则是从冀州绕路,并途经大半司州,最终到达京畿,一则是自徐州始,穿过豫州,最后来到荥阳,再入京城。

  可冀州是王家的地盘,如今仅剩的王家子与兖州刺史是好友,不知两人背地里有没有勾连在一起,豫州现在是反王汝阳王的地方。

  左右一看,她根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她将那封信按下,只做不见。

  驸马却有些着急,毕竟青州是赵氏花费了数十年的功夫,一点点安插人手,才成了如今这样,一旦青州失守,他们赵氏这些年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当然,在城阳公主的面前,他自然不能这么说,而是仿佛十分忠君爱国似的,忧虑道:“济南王犯上作乱,如今与兖州军合流,竟妄图染指青州,我们定要将其阻于青州之外。”

  他叹息道:“可惜青州兵力不足,未必能支撑多久。”

  城阳公主懒得和他打机锋,笑吟吟道:“你若是想让我送信去京城,那可就晚了。这一来一回,加上朝堂上群臣争论,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来。与其寄希望于京城,不如让州牧去信给徐州刺史吧,说不定还能有些用处。”

  她心中思忖,这样一来她既不算是站到了五王那边,朝廷找不出她的毛病,而她没将兖州一事告诉泰庆帝,兖州刺史和济南王还要承她的情。她只要做到两不相帮,为了好名声,兖州军就算进了青州也不会动她这位长公主。

  城阳公主一向不问政事,驸马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朝堂上的事。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妻子对此并不了解,此时听了这样一番话不由一怔,原来城阳的眼睛竟看得比他清楚得多。

  尽管自己的话被反驳了,但是驸马仔细一想,却不得不承认城阳的话是正确的。

  他只能修书一封送给青州刺史,让其不必想着送信给京城,不妨向邻近其他州的刺史求救。

  青州刺史望眼欲穿地等着城阳公主的回信,谁知道却得到了这么个结果,顿时心气先散了一半。

  而兖州军那边休整好了,当天便攻进了济南郡。

  这里是济南王的封地,有谁能比这位藩王更熟?青州豪强虽然趁其主人不在,暂时先占据在此处,可等到大军压境,他们一个个跑得飞快,济南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的封地收了回来。

  因没花费多少功夫,因此祖镝片刻不停,紧接着祖镝又指向乐安郡。这个郡是青州与冀州接壤的地方,祖镝这是为了防止冀州派兵前来支援,因此想先一步堵上这个缺口。

  青州军在祖镝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青州刺史眼看通向冀州的路也被堵住,只好孤注一掷,将信送往徐州。

  然而他等了许久却杳无音信,直到青州整个被祖镝攻下,他仍未收到对方的回答。

 

 

第107章

  攻下青州花费的时间比叶池想象中更短, 仅用了一个月,这块土地就换了主人。

  而此时,荥阳王与汝阳王仍在襄城郡对峙着。双方在这段时间内交锋了几场, 各有胜负, 荥阳王没办法将敌军击溃,同样,陆泽也无法绕过荥阳王布置的封锁线,进军京畿。

  荥阳王来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抓住汝阳王, 他是为了解京城之围。只要能将反王大军拦截在外,他的军队有京城敖仓做后盾,若论起粮草充足, 汝阳王是绝对比不过他的。

  只要他能坚持下去, 汝阳王平白在这里消耗粮草兵力, 早晚要退兵。

  他想得很好, 然而事实并不尽如人意。

  镇远侯凭一己之力对上江夏王、长沙王两位有实力的反王, 尽管后来朝廷又派了兴宁侯的二子率领援军前来相助, 但这位年轻的小将虽说自幼熟读兵法, 然而实战经验不足。这两位藩王手下的将领与镇远侯周旋了这么久, 比其多出来的偏偏就是经验,是以在面对反王时, 兴宁侯的儿子有时难免会落于下风,反而需要镇远侯不停提点。

  镇远侯腹背受敌, 他的年纪本就很大了, 还要在外不断征战, 几年下来, 难免精力不济, 不过一个疏忽, 竟让江夏王找到了空子,绕过他的军队,直往京城而去。

  得知此事,他赶忙派军相追,但他又深知自己未必能将人拦下,必须要做好最坏打算,于是同时派人向京城传递消息。

  这件事一传入京城,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城中人人自危。虽说世家自持身份,认为就算反王入京也不会对他们动手,但总还是有些人有着危机意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悄悄命家里带着一部分子弟离开京城,回到自家坞堡避祸。

  而若说这京中谁最怕反王攻入,第一人绝对是泰庆帝。

  他愤恨地将桌上的奏折一推,那如同小山般的奏章便噼里啪啦地掉到了地上,原本放在案上的砚台随之扣在上面,在雪白的纸张上染上了黑色的污渍。

  站在泰庆帝身后的宦官眼观鼻鼻观心,即使看到这样的场面仍然不发一言,甚至将自己的呼吸放缓,恨不得从这个屋子里消失,生怕被泰庆帝迁怒。

  宋峦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只随意扫了一眼那散乱成一滩的奏折,接下来再没给过一个眼神,而是对泰庆帝道:“陛下不必担忧,京畿有六军拱卫,而且京城的城门可不是这么好就能进来的。江夏王的主力还被镇远侯牵制着,仅凭一支轻骑绝越不过六军。”

  泰庆帝虽然在宋后被废,皇长子被禁后,看似和宋峦的关系疏远了,可一旦遇到了这样紧急的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位岳丈。

  有了对方的安抚,泰庆帝果然安定了许多。在又一次上朝后,他这番临危不乱的神情,反而让不少朝臣暗暗点头,心道,泰庆帝毕竟是先帝的儿子,这等心态确实令人赞叹。

  见泰庆帝这般沉稳的模样,朝臣们也暂时放下了心。他们想到那江夏王派来的不过是一小支队伍,怎能与六军相比?估计早早就会被挡在京畿之外。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就在他们放松心神的时候,成都王不声不响,拿下了梁州,并穿过荆州魏兴郡,直抵司州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