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60)

2026-09-18

  这就像个恶性循环,无论成都王做什么,泰庆帝对他的戒心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恐惧这位大权在握的摄政王。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很快就连下地的力气都没了。

  这日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将饭菜摆放到桌子上,贴身侍女把床上的泰庆帝扶起来。

  这位帝王屐着鞋,佝偻着身子坐在桌前,挥挥手,屋中的人就鱼贯而出,只剩下了几个亲近人。

  一位宦官用筷子从饭菜中挟出一小部分放到一旁的空碗中,自己先吃了,停顿一刻后,并无问题。

  泰庆帝这才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然后就让人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下去。

  他在身旁宦官的搀扶下缓缓地想要回到床上,却忽然觉得腹中传来一阵剧痛,没过几息,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将身上明黄的寝衣染红。

  一旁伺候他的宫女太监顿时骇得失了颜色,一时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中有一人反应比较快,回过神后,尖声道:“还不快去找摄政王?”

  这一声尖叫让屋中的人回了神,有人连滚带爬地赶忙往外跑,要去找人。一个宫女强自镇定下来,道:“奴婢去找御医。”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在发抖。

  剩下的人暂且将人扶到床上,他们听着床上人的呕血声和痛苦的呻|吟,一个个只觉得手脚发凉。

  他们在被派来伺候泰庆帝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成都王造反之心,路人皆知,谁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对泰庆帝下手。

  一旦泰庆帝一死,他们这些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泰庆帝在这宫中战战兢兢,他们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

  这座泰庆帝居住的宫殿周围都是成都王派来的士兵,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不过正因为他们是成都王的嫡系亲卫,是以在看到那个慌慌张张来报信的宦官时,他们第一时间将事情禀告给了成都王。

  成都王原本正在屋里数金子,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在他的床头放着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一个个金块,不管是闲着没事还是有烦心事的时候他都会数一数。

  晚上临睡前若是不数上一遍,觉都睡不好。

  这回消息传来的时候,给成都王急得连金子都忘了放起来,直接拿起一旁的鹤氅披到身上,步履匆匆地往外走。为了节省时间,亲随将马牵来,成都王就在宫中骑着马往泰庆帝的寝宫而去。

  这原本是不合规矩的事,可是成都王大权在握,有谁敢站出来指正他?

  他本就认为泰庆帝是他的阶下囚,对其称不上尊重,又觉得事急从权,是以并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妥当,快马加鞭之下,原本要一柱香的路程,不到一盏茶便到了。

  到了寝宫前,他终于从马上翻身而下,将马鞭一扔,身边的亲随赶忙接住,听他下令道:“快去传御医。”

  他本人则是快步走上台阶,两旁守门的人将门推开,迎他入内。

  乍一进去,成都王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十分苦涩,这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殿里的空气并不算好,即便有人伺候着,可泰庆帝一个傀儡皇帝,身边的人对他不可能多么尽心。

  成都王也不觉得这样哪里不对,能让泰庆帝活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仁慈了。

  他身后跟着保护他的亲随,跟着他一同进了泰庆帝的卧房。

  此时泰庆帝瘫在床上,早已出气多进气少,嘴角不断地涌出血沫,眼睛翻白,好似下一瞬就会没了气息。

  宫里的宫人们见成都王走进来,都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垂着头,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成都王看着泰庆帝这个样子,就知道人很难被救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殚精竭虑地生怕这人死在自己手上,结果最后还是出现了这种状况,他就心头火起。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还不快去请御医?”

  见他发怒,宫里人更是心惊胆战,一个宫女颤巍巍地道:“已去请了。”

  嗯?

  因泰庆帝身体有碍,御医就住在据此不远的偏殿中,竟还没有他的速度快?

  成都王脑袋一转,就想明白了缘由,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

  这帮御医们定是以为这毒是他下的,是以才不敢来救治泰庆帝,害怕得罪了他。

  他天天担心着泰庆帝的安危,结果最后还是替别人背了锅。

  他不由得咬牙切齿。

  待御医匆忙赶到后,泰庆帝已经没了呼吸。

  他的眼睛仍未闭上,手还死死地抓着身下的锦被,那力度竟然将锦缎的被面抓出了几道痕迹。

  他的身体瘦得好似只剩下了骨架,手指像是皮包骨。

  御医上前一试鼻息,再一摸脉搏,顿时心头一颤,一个个都跪了下来:“王爷,陛下驾崩了。”

  他们心头却是七上八下,成都王会不会让他们当替罪羊?

  成都王还没想到那步上,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绝对不能背上这个弑君的锅。

  他一甩袖子,直接撂下一句:“查!”

  他如今在宫中的威信极高,不过是下了秘而不宣的命令,竟然将泰庆帝驾崩一事隐瞒了下来。

  因泰庆帝身体不适,已经许久未上朝,朝臣们最开始并不知晓此事。

  他的一句“严查”,顿时这寝宫中的所有宫人都被压入了慎刑司。包括当天吃完以后就让泰庆帝毒发的午膳,也被作为证据留存了下来。

  还有御膳房的总管、御厨、送膳的宫人,近百人统统进了大牢。

  御医很快就找出了下毒的方式,毒|药是被涂抹在了盛饭的碗沿上,因此试膳的宫人才没事。

  这份心思十分小心谨慎,而且能碰到碗的人可比能在饭菜里下毒的人更多,一下子将目标扩大了一倍。

  这事瞒不了多久。再过三个月就是新年,总不能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泰庆帝还不出现。

  届时这些朝臣们都会发现真相。

  他又气又恨,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可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做的。

  就连伺候泰庆帝的宫人,和那些给泰庆帝治病的御医也都心照不宣地觉得是他下的手,认为如今他这般做法只不过是为了惺惺作态和灭口。

  成都王只好去找自己的幕僚。

  他将事情一说,顿时只见下方的人都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事的确很难办。

  有泰庆帝在手,成都王做所有事都师出有名,身在京城的他就是无冕之王,除了没有皇帝的名,整个朝廷都要听他的话。

  可一旦泰庆帝一死,这份有理都成了没理。

  且不说会有多少人直接把弑君的脏水往他头上泼,这事是辩解不清楚的。就算他真的把这锅给推了出去,大家都信了他没杀泰庆帝,可是在他的手上皇帝死了,没保护好皇帝是不是重罪?

  有人提议成都王将幕后黑手找出来,暂且先压下消息,成都王都一一点头,他本就是这般做的。

  众人正纷纷发言,忽然有一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却是当初提出分化之计的傅时,他道:“勿令传出消息倒是不错,可首要做的却并非是查出凶手。”

  有人不认同这点,反驳道:“泰庆帝如今已死,若不查出幕后真凶,如何能服众?”

  傅时道:“殿下本就无需服众。”

  他扫视一圈,哂道:“殿下入驻京城,晋封摄政王,难道是凭借着服众么?”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听他继续道:“何况不管对方是谁,目的都是为了把泰庆帝的死栽赃给王爷,敌暗我明,脏水已经泼了上来,不是那么容易洗清的。为今之计,最好是找个理由将此事搪塞过去,然后立下新帝,继续占着正统的名义。”

  他顿了一下,道:“至于知晓泰庆帝死因的人,也都处理一下比较好,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成都王向来信重傅时,一听他的话觉得十分有理。

  忽听又一人道:“若是将见过泰庆帝驾崩之人尽数处理,说不得又会出什么流言蜚语。那些宫人倒罢,御医总要留下几个用来作证。”

  傅时这法子说白了,就是不承认泰庆帝是中毒而死,换个暴病等正当理由,尽快入殓以后,再立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