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67)

2026-09-18

  光是这番包装,就花费不少钱。当然,他们卖出去的价钱肯定会更高。

  可惜,即便如此,他坐在牛车上仍然能感受到颠簸。自他搬到州府后,每年为了祭祖他都要回湖阳郡一趟,结果次次回来以后都要病上一场。

  刺史府的人为他的身体操碎了心,哪里还敢让他出门胡乱跑?

  叶池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若是能把弹簧、橡胶搞出来,他不就不用受这个累了?

  只是弹簧兴许还能有点机会,橡胶是别想了。等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那都是千年以后的事情了吧。

  他索性也歇了心思。

  方才说的那番话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以后叶池就知道不可能那么做。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放到了地契上,这片盐田都在乐安郡,但是这个郡却并不与兖州相连,若想将当地的盐运出来只怕还要费些心思。

  一个方案是穿过青州的济南郡或者是齐国,从泰山郡将盐运入兖州,另一个方案则是绕路冀州,沿途经过乐陵郡、平原郡,最终到达兖州济北郡。

  王昙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祖镝将盐利分给了你,你就没必要去怀疑他会在背后做小动作。”

  若是绕路冀州,路途越长,经过的州郡越多,意外发生的可能就越大。

  他担着王家家主的名头,本身是世袭的清河公,又与实权在握的兖州刺史叶池交好,因此才能面前压制那些王家旁支。

  可是傻子都知道贩盐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无法确保这些旁支们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会不会铤而走险。

  叶池闻言点点头。

  王昙又道:“除此之外,还要把一部分信任的部曲和军队送到乐安去,让他们提前带好工具……”说到此处,他敛眉思索,“不知盐场附近有没有树林,盐碱地旁一向寸草不生,说不得连柴禾都要我们自己带过去。”

  他一开始说的话叶池还在听着,可听到后面疑问越来越大,连忙插嘴道:“这制盐怎么还要用柴禾?”

  王昙闻言惊讶地看了叶池一眼:“我以为子衷你什么都知道呢,原来竟连制盐都不清楚么?”

  他对此有些奇怪,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偏门的知识,算得上是大周的常识性问题。

  不过,他还是给叶池科普了一番。

  原来此时制盐,全出于煎炼,大体都是取卤做原料,以柴薪煎熬,在水分蒸发后就得到了盐。因此铁锅和柴禾是必备的工具。

  王昙道:“这也是为何那些海民们即便住在海边也没办法自己制盐,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铁锅。除非是朝廷大规模开辟盐场,否则若是私人想要制盐,花费的钱还不如买盐合算,而且一旦被发现,以私制盐的罪名论处,说不定会直接问斩。”

  叶池在一旁听得人都傻了。

  合着此时的人们还在使用煎盐法,白费了那么多功夫,这大概就叫做“身在宝山不识宝”吧。

  叶池扶着额角,他需要先缓缓。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王昙道:“我这里有个制盐法子,不用熬煮也能出盐。成本应该能降下来不少。”

  王昙一怔,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叶池先前还表现出一副根本不知道怎么制盐的样子,这忽然又转头说自己会制盐法,他就算情感上知道叶池这人很靠谱,理智上也没办法一下子接受。

  但是叶池却当没看出来他纠结的样子,直接提笔将晒盐法写在了纸上。

  这种法子很简单,就是在海边挖出盐池,用经过太阳晒干的海滩泥沙浇海水过滤,制成高盐分的卤水,再将卤水存在池中,在阳光下蒸发结晶成盐。2

  而且这样晒出来的盐因为经过过滤,会比煎煮出来的盐更加洁白。

  王昙接过叶池写下的晒盐法一看,就沉默了下来。正是因为他知晓如何制盐,所以在看到这上面的法子时,他才更加清楚,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很大。

  以往制盐需要柴禾、铁锅,还要人力不停熬煮,费时费力,但盐又是必需品,家家户户都要买,朝廷不可能将之定的价格太高,所以说盐利高,不过是因为薄利多销。

  可若是用了叶池提供的晒盐法,就会大大地减少制盐成本,连人力都能省下不少。翻晒卤水和燃薪熬卤到底哪个更累,连王昙这样从没干过苦力的世家公子都能分辨出来。

  一时间就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昙也不由得变了神色。这要是成了真,那祖镝送过来的盐场可真成了聚宝盆了!

  那一望无际的海水不再是水,都是钱!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王昙直接将那张记载了晒盐法的纸好好叠起来,收进怀中:“这东西可绝不能透露出去。”平日里面瘫着脸的人头一次这般紧张,以往波澜不惊的眼眸也变得犀利了起来,他锐利地看向叶池,再一次重复道,“绝不能与人透露半句。”

  王昙能想明白的事情,叶池不会想不到,他清楚这是王昙在担心他,可是他问道:“若是派人去制盐,这法子总要说出去的。”

  晒盐法和煎盐法究竟哪个更优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分辨得出来。明明有着更便利、更低廉的办法,无论是王昙还是叶池都不会去选择效率更低的那个。

  可是一旦晒盐法被传出去又的确是个大难题。

  王昙叹息道:“这下子,就不能从叶家随便选部曲派过去了。”

  叶池思索半晌,却有了合适的人选,他缓缓道:“既然田地可以有军屯,那么盐场为何不可?”

  在他信重的人里,裴炎绝对名列前茅。

  这位原本的山贼头子虽然是被靳砀带回湖阳的,但其实骨子里却和叶池更类似一点,可能是因为两人有着相同的经历和过往。

  裴家在裴炎的父亲还在世时就不是什么显赫家族,等到其父冤死后更是被从世家谱系中除族。裴炎在外流浪多年,又曾在山寨中带了很长时间,可是他自小受过的教育却不会因此消失,而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的方方面面。

  当初若不是知道靳砀的主人是叶池,不管靳砀使出什么手段,裴炎都不太可能跟随他来湖阳。

  早在他的父亲惨死后,他就已经发誓,绝不会为齐朝国君尽忠。

  原先湖阳军属于叶池手下的私兵,并不受朝廷管辖。等到靳砀离开后,裴炎接手了亲卫队后,这批人同样不归朝廷管,算是打了个擦边球。

  王昙觉得不太对劲,但又找不出反对的点。

  只能看叶池拍板定夺:“让裴炎带着亲卫队去青州。”

  *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阅中右所盐场》孙承宗

  2摘自豆丁网《古代采盐之法》

 

 

第131章

  在这场三大势力先后即位的闹剧中, 别看宋峦主导下的南方新朝看似占了先机,可实际上,他本人所面临的困境可能还要大于成都王与解言。

  他虽是元寿帝的外祖父, 但若论起实力来只有那两万金吾卫能拿得出手。这时候就显现出世家的优越来了。

  世家向来是以家族为先, 他们讲求多子多福,枝繁叶茂,而宋峦本身亲缘淡薄,父母早亡, 又无兄弟,就连堂亲表亲也找不出来几个人。而且因为是寒门出身,仅有的几个亲戚在各方面都不出彩。一旦放出去根本是打他自己的脸, 别指望他们能帮上忙, 不给他拖后腿就已经是万幸。

  在这种情况下, 宋峦想要压制住这些南方世族并非易事。

  别看这些世族比不上北方的显赫世家, 但是他们在此地钻研经营数十上百年, 可称得上是地头蛇。这等存在就连朝廷强盛时派来的外地官员都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宋峦妄想凭借新帝外公这个身份耀武扬威, 真是打错了算盘。

  宋峦本想靠着后位引得这些世家自相残杀, 可谁说他们不能借此机会反将一军呢?

  临安曾是旧都遗址,后来魏朝国君在此地修建行宫别院, 虽过了上百年,保存仍算完好。而且自泰庆帝有了南下的打算后, 因时间紧迫, 来不及择地建造新皇宫, 当地官员灵机一动, 直接把这座旧宫翻新修缮一番, 还根据轻重缓急分配了重建顺序。这才让韩奕在称帝后紧赶慢赶地住进了新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