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78)

2026-09-18

  解后留下她本就没指望她能做什么。只不过解夫人将她的人支走的行为,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测。

  待被服侍着换上一身常服,早有乖觉的宫女轻声道:“娘娘可是要去看小陛下?”

  以往解后几乎大半时间都要陪在小皇帝身边,然而今日她听了这话,却道:“不必,我也乏了,去榻上歇歇。”

  她侧躺在床上,将脸朝里,眉眼间却是不同于以往的锐利,原本柔美的脸庞平白多了一丝英气。

  她在心中冷笑,难不成她娘真把她当傻子不成?有哪个深爱孩子的母亲会将自己的孩子认错呢?

  或许在旁人看来,小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当两人有七八分相似的时候,即便是在熟识的人面前也能以假乱真。

  但是她的孩子是她亲手抚养了数月,甚至许多高门贵妇不屑去做的喂奶换尿布等事,她都曾亲自做过。

  她娘换来的这个孩子的确与她的炜儿很相似,然而在她看来那些不同之处却如黑夜中的星子一般显眼。她的炜儿脸庞更圆,眉毛更浓,睡觉的时候会支出两个小胳膊,而不是向外面那孩子一般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

  只怕能找到这么一个容貌相似的孩子来,她娘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可惜,这等假冒皇嗣、混淆皇家血统之事,她绝不会允许。

  只是她如今可以说是寄人篱下,就连手下心腹也不一定与她一条心,若想将此事揭穿,还要徐徐图之,不能打草惊蛇。

  她闭上眼睛,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不知何时竟真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只做不知真相,仍和往常一样,只是当面对这个陌生的孩子时,她总是会想起自己的亲儿。

  她清楚被换走的炜儿凶多吉少,毕竟炜儿身份特殊,一旦出了什么纰漏,解家根本落不得好。但她还是抱有侥幸的期待,毕竟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爹娘的亲外孙,虎毒尚且不食子,说不定心一软就放了炜儿一马。哪怕今后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也好。

  六个月的时候,小皇帝终于能坐了。虽说当初解后在生子时难产,但天幸对孩子的影响并不大,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五斤七两,后来因为照顾妥当,看起来虎头虎脑,白胖圆润,一眼便知是个健康宝宝。

  于是解言为了安抚手下仅剩的世家,终于决定让他们面见新帝。而由于皇帝年纪小,太后垂帘听政也是应有之意。

  解后在被解言告知这件事时,心头一跳,就连呼吸都重了片刻。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到了往日娴静的模样,只垂头道:“女儿一切都听爹的。”

  解言看起来对她的温顺很满意,他抬起手拍了拍解后的肩,安抚道:“放心,只是让他们看看炜儿,安安心,看过后就把炜儿抱下去。那么小的孩子乍一看到许多陌生人定会害怕,你跟过去正能哄哄他。”

  解后心中冷笑,面上却仍顺从无比,答应下来。

  上朝这日,原本晴朗了好些日子的天空忽然晦暗一片,眼看着像是要下大雪的模样。

  解言见天色不好心中不虞,脸上自然带出来了一些,有那阿谀之人便上前道:“‘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是个丰收年呢。”

  周朝接连旱了三年,若非收成不好,各地也不至于有那么多流民和贼寇。这人追捧的话恰好说中了解言的心事。

  新帝首次上朝便天降瑞雪,岂不是一个好兆头?

  解言脸色果然和缓下来。

  小皇帝被换上朝服,摆到大大的龙椅上,两边特地放了软枕,将他夹在中间。解后则坐在一丈外的左侧,由一道珠帘遮挡。

  眼看小皇帝健健康康,朝中大臣暂时松了口气。

  他们大都是秦、凉、雍本地的世家,早早就投奔了解言。那些后来依附的人还能反悔离开,但他们却没了回头的可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即便解言做出了那等不忠不义之事,为了一家老小活命,他们最多只敢在背地里骂上几句,明面上还是要和解家站在同一战线上。

  几个月大的孩子,大家本来也没想着他真能上朝,是以在看到小皇帝健健康康后,解言命人将小皇帝抱下去,他们也都没有异议。

  谁知,这次唱反调的人却是解后。

  她轻启唇道:“且慢。”然后站起身,掀开面前的珠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自前朝就有后宫不得干政的律令,虽也曾有过皇帝年幼,太后垂帘听政,但更多时候整个朝廷是听实权大臣的摆布。

  太后走到台前来,这还真是第一次。

  就连解言都被女儿的举动惊到了。他皱眉,直觉不对,这不像是解后平日的性格。

  他刚要开口,却见解后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指向小皇帝道:“陛下为解家子假冒,今日在此,请大家做个见证!”

  这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大殿之上无论是朝臣还是内侍护卫全都被震在当场,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解言最先回过神,他万万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女儿拆台,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解后是如何得知的真相,但还是赶忙命人将她拉到后殿去:“胡说八道!还不快将她带走!”

  转身又对朝臣们说:“娘娘与先帝伉俪情深,自先帝驾崩后,娘娘的精神就一直不稳定。”言下之意竟是在暗示自己的女儿得了疯症。

  解后却不知从哪里得来了那么大的力气,竟挣开了两边拉住她的人,大声呼喊着:“我儿天生耳聋,本不可为帝,解言为挟天子以令诸侯,却命人用解氏子掉包,假冒皇嗣。本宫所言句句属实,解言你可敢发誓你从未做过这等欺君罔上、不忠不义之事?”

 

 

第141章

  解后此时因挣扎, 原本一丝不苟的衣襟起了皱褶,额上也掉下了一缕发丝,看起来有些狼狈, 然而却没人敢再上前动她。

  她甩开身旁的内侍, 喘着粗气,又重复了一遍:“解言,你可敢发誓你从未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一番话砸在解言的头上,直让他头晕目眩。

  殿中的朝臣们面面相觑, 若解后真如他所言得了疯病,哪里会说出这等条理清晰的话?

  何况,若是解后所言为真, 那解言用解家子冒充皇嗣, 岂不是将他们都骗了?他们之所以站在解家这边, 就是因为占着皇家嫡子这个名头。若是解家人果真偷梁换柱, 他们岂不成了为他人作嫁?

  他们虽不敢当着解言的面说什么, 但心里都嘀咕了起来, 早已信了七八成。因为在他们看来, 解后实在没必要说这等谎话。

  为母则刚, 或许正因为小皇帝已遭遇不测,解后才愤然站出来大义灭亲, 指认其父。

  解言此时心中又气又惧,他既愤怒于自己的女儿非但不与他同心, 反而还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将这种决不可为他人知晓的真相说出, 又惊惧于这件事被揭露会给他带来何种灭顶之灾。

  他心知务必要立刻将事情压下, 于是缓缓道:“臣一心为国, 有何不敢发誓?”

  他说着朝龙椅的方向跪了下来, 拱手道:“臣所作所为皆出于对大周的忠心, 俯仰无愧于天地,行止无愧于人心。有违此道,天降雷霆……”

  话音刚落,众人却听得一声惊雷如霹雳般落下,殿外原本只是阴沉的天色,此时愈发昏暗,狂风大作,直令人心悸。

  解后因这等情景也是一惊,但她反应迅速,立时指向解言:“乱臣贼子妄图混淆皇家血脉,才引上天震怒,你还有何话说?”

  这一场雷声,却像是将她的话坐实了。

  就连解言在听到雷声时,也不由得瘫坐在地,在解后出声指责他后,没能第一时间反驳。

  解后却不会给他回神的机会,而是直截了当道:“解言犯下此等欺君罔上大罪,请诸位大臣商量一番究竟该如何惩处?今日先退朝吧。”

  朝臣们一个个都是人精,闻言纷纷称是,趁解言仍慌神之时,赶忙出了宫。

  有那等舍不得家业、鼠目寸光之人即便得知了这等事,也只能叹息一声,继续跟在解言身后。但有更多透过此等真相,一眼看出解家长远不了,这西朝更是顷刻间就要化为乌有的世家,不得不咬牙壮士断腕,准备远远地离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