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83)

2026-09-18

  叶池赶忙将信拆开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严肃。

  待看完后,他将信放下,直接对江蓠道:“把……赫光找过来。”赫光是裴炎的字,叶池一向对看重的部下称字,以示亲近。

  应斐然为人冷漠,信件也毫不拖泥带水,上来就把事情的起因经过都说了清楚。

  先前异族大军本想南下荆州,结果被镇远侯等人挡了回去,于是他们又决定向东进攻,又遭到了河内郡与荥阳郡的抵挡。

  谁知这不过是虚晃一枪,原来他们早已暗中聚拢大军,准备从西河郡直入上党。

  上党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太行八陉”中的四陉——轵关陉、太行陉、白陉、滏口陉1都与其关联,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汲郡与上党相邻,一旦上党失守,他们必定会步上后尘。然而并州与雍州是大周最先起战乱的地方,雍州后来至少在解家的管制中勉强有了喘息的机会,可并州却没那么好运。

  先是当地的异族作乱,将整个州搅得一团糟,尽管当时朝廷派人前来平乱,可非但没把乱军遏制住,反而因粮草不足先把百姓掳掠了一番,这一举动又逼反了更多的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堂上接连出事,并州自然没人搭理了,就连并州刺史阵亡一事也都被放在一边。等到后来大周四分五裂,更是没人派遣新任刺史,于是各地郡守只能勉力自保。

  不等他们喘口气,异族大军又攻了过来,先前动乱最频繁的地区与塞外异族里应外合,直如猛虎下山,哪怕上党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但想要支撑下来还是捉襟见肘。

  何况并州乱了这么久,加上这些年来天灾连绵,百姓收成不好,郡中存粮有限,异族大军不必攻打,只要在外围城,上党只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来。

  除了大军压境的上党郡,并州剩下的新兴郡、乐平郡也是危机四伏。

  一旦他们失守,整个北方地区将再无安稳之处,无论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自身安危,这个忙必须要帮,军队也必须要派。

  叶池当机立断,直接派遣裴炎率领两万人马立刻前往上党。

  另外他又给应斐然写信,道上党与汲郡唇齿相依,一旦前者有难,便是唇亡齿寒。劝汲郡也借兵上党,共同阻拦异族大军。

  还有与上党相连的河内郡,该郡郡守程颖曾亲自率军与异族交锋,大挫敌军。

  此乃北方生死存亡之际,理应万众一心,切莫因私心而使中原大地沦丧于异族之手。

  一封封信被送了出去,但身在刺史府的叶池却仍无法静心。

  他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此时正值盛夏,窗外绿茵浓郁,一片生意盎然之景,然而他心中想的却是前线的战况。

  尽管他费尽口舌,却不能肯定所有人都有和他相同的想法。对于这些世家官员的鼠目寸光,他早就有了明确的认知。

  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役,可是不到最后一刻,没人能预料到战争的结局。

  他面容苍白,就连唇色都只是淡淡一抹粉。这样的天气大家都换上了单衣,可他仍然穿了两三层。

  辛夷端着一盅滋养身体的药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她见叶池站在风口处,苦口婆心道:“盛夏容易热伤风,公子小心身体。”

  她将托盘放下,不等叶池开口,就上前将窗户关好,嘴里说道:“咱们家窗户都是透明玻璃镶的,关上也可赏景。如今荷花开得正好,公子不妨去城郊别院散散心?”

  叶池叹口气,转身回到书案后坐下,“罢了。”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赏花弄景呢?

  辛夷看着他的模样,心疼的不行,先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点血色,这段日子殚精竭虑,身体又耗损了不少。

  郑御医曾私下里和她们交代过,若无病无灾、心宽豁达,叶池尚可多活些年岁,可要还是如现在这般耗费心力,服用再多补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正想再劝劝,却见江蓠快步走进来,满脸喜色:“公子,上党大捷!”

 

 

第146章

  叶池忽地一下站起来, 还因用力过猛眼前一黑,扶着书案缓了片刻。

  但他却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唇角带笑赞道:“好。”

  前线露布报捷, 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后续战报。但是只要知晓了这场战争的结果, 叶池原本悬着的心就能放下一多半。

  这还是这段日子传来的第一个好消息,他直接传令下去,待裴炎率大军回返,定要在城中大肆庆祝一番。

  虽说如今中原大片地区陷入战乱, 日子艰难,可总要给百姓些盼头才好。

  果然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裴炎送回的战报。

  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叶池见过大周的世家们有多混账,但是同样要承认在这个时代, 这些垄断高等教育的大家族中更可能出现惊才绝艳之辈。

  如今留在北方的官员们, 除了冀州那些资质平平, 只能努力抱大腿的郡守外, 还有应斐然、程颖、荥阳王之女建安郡主等人, 后者单论能力绝对吊打一干跟随成都王弃城逃跑的朝臣。

  即便叶池不送出那封信, 以他们的眼光也能看出如今中原的形势, 深知上党的存亡与他们休戚相关的道理。

  加上那上党的郡守也是忠君爱国之人, 早就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这位郡守在当地颇有声望,深受百姓爱戴。众人这些年来饱受战火摧残, 早就对挑起争端、趁机南下的塞外异族咬牙切齿,他们心里明白一旦城池失守, 这些凶残的异族绝不会放过他们, 而是会大肆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反正都要死, 宁可战死, 也绝不投降, 至少还有一丝机会能守卫城中的家人亲眷!

  上党这方士气高昂,虽然城中粮食不足,但却硬是咬牙坚持了半个月,到最后无奈之下连战马都杀了吃。

  城墙上的卫所都统原本膀大腰圆,短短几天就瘦了近十斤,这天他站上城楼,忽见远方烟尘滚滚,骇得差点腿软,还是身后的亲卫扶了他一把才让他没一下子坐地上。

  他虚弱地道:“我早上没吃饭,好像饿出了幻觉。”他伸手指向远处,“那边没人吧?”

  身后人残忍地揭露了真相:“大人,那是大军啊!”

  他眼睛一翻,就要晕倒在地。却忽然听人大喊:“那是咱们大周的援军啊!援军到啦!”

  卫所都统一下子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骨碌爬起来,抬手搭在额上向前远眺,果然见那军队旌旗上隐约是个“周”字,他赶忙指挥身边的亲卫:“赶快去给府君报喜!”

  除了叶池派出的两万人外,与上党相邻的汲郡、河内郡分别派了一万人马,建安郡主虽未派兵,但却送了部分粮草。

  三面夹击之下,朝廷军大败异族大军,解了上党郡危机,与此同时三个地方的掌权者也大大地扬了回名。

  趁此机会,朝廷军反扑,一气呵成地夺回了并州的西河郡,挫了塞外异族的士气,同时也使上党不必再两面受敌。

  北方如今仅剩下的几州中,并州刺史阵亡,余下的还有兖州刺史叶池、青州刺史祖镝、冀州刺史纪瑞、幽州刺史王季、平州刺史宋昌。

  不过祖镝早已私下里与叶池联合,宋昌这位平州刺史有名无实,只是王季手中的傀儡,至于纪瑞身为单车刺史在如今这等情况下,可以说早无实权在手,不过担一虚名尔。

  最微妙的是,余下的这几位地方长官都未曾表露过自己对于新旧两朝的倾向。

  也即是说,虽然西朝土崩瓦解,但是现今大周的情况竟还是类似先前的三足鼎立。只不过北方各州之间并非同舟共济的联合体,而是各行其是,但他们的确并不与两个朝廷站在一边,而是居中保持着自己的超然地位。

  事实上就算北方各州刺史真的割据一方,新旧两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多发缴文骂上几句,兵是派不出来的。

  且不说他们相互把对方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生怕自己一旦动兵,对方会趁机过来捡漏,单是北方战略地位之重要,就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北方各州如今正率军阻挡塞外异族南下,若是败了,异族便能直入腹地,到时与其对上的就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