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204)

2026-09-18

  别看他们是朝廷的旧人,大多数人是曾经跟随成都王南下的老臣,可他们在权衡利弊后却没有一门心思地站在成都王那边。

  不管怎么说,成都王毕竟是反王,从这方面来说,就没有小皇帝和解太后名正言顺。

  而且成都王为人悭吝贪婪,随着时间的推移,胃口也越来越大。这些在战争中受到重创的世家们想要恢复以往的显赫,当然要多攒家底,可有那样一位雁过拔毛的顶头上司,实在是让他们头疼不已。

  解家毕竟同为世家,解言虽有野心,但至少吃相没那么难看。

  这样一来,便有不少世家在背地里和解家暗通款曲,解言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在新都中发展出了一支不弱的势力。

  不过,皇城的禁卫军还是掌握在成都王的手中,这就是解言插不进手的地方了。

  解言也不着急,他手下还有解家部曲,说是私兵,实际上战斗力却不比正规军弱。

  成都王如果敢动手,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反击。

  正如他们料想的那样,解言和解太后在朝堂上的一唱一和,的确让成都王产生了危机感,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两个刺头放进来。

  因着在朝事上不顺心,迁怒旁人,对于颜涛这个一力促成解言归朝的幕僚也不怎么看重了。

  颜涛为人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没少得罪人,在成都王疏远他以后,那些原本受过他嘲讽的人哪里还会惯着他?当然要变本加厉地讽刺回来。

  他气急败坏,但也看清了先前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成都王给的,为了重新获得看重,他绞尽脑汁,想要为成都王继续出谋划策。

  正好在这个时候,解太后和解言这对父女合起来为成都王找不自在,于是他向成都王进言,不妨趁此机会一劳永逸。解家想做的事和成都王没什么区别,都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只要釜底抽薪,没了“天子”,他们还能如何?

  何况益州本就是成都王的大本营,只要幼帝驾崩,他这个皇叔便可操纵局势,登上皇位。

  这一番话着实戳中了成都王的心思,他不由得又提拔起了颜涛。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得轻易透露,于是其他幕僚就见原本被厌弃的人不知做了什么,又重新爬回成都王的身边。

  看着成都王经常将人叫进书房,两人在里面嘀嘀咕咕,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傅时却从中觉察出了一丝不对。

  他多长了个心眼,更加关注成都王,这一来就发现,成都王竟私下里开始联系皇城的禁卫军和宫中的太监总管。

  再一联想成都王以往的行事风格,他心下一沉,这成都王该不是想对小皇帝下手吧?

 

 

第165章

  旧朝朝堂下的暗潮汹涌靳砀自是不清楚的, 但他也能猜测到,成都王和解言之间绝非铁板一块。

  这两人其实很相似,都是在地方上颇有势力, 手中有权有兵, 又因异族南下和弃城逃跑一事声名狼藉,却偏偏野心十足,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想让这两人放下前嫌,为了旧朝的安定携手共进, 说实在的,靳砀觉得是痴人说梦。

  不过连他都没想到,陆泽篡位一事竟催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这日他正在营帐中研究地图, 手下亲兵忽然送进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只写了五个字“靳将军亲启”, 字迹清隽, 但并不熟悉, 他将信拆开后, 里面也只有寥寥数语, 没有落款。

  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 却让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信中言明, 成都王与解言如今势同水火,因此成都王想杀害幼帝, 借此机会篡位登基。

  事情若是真的,那这岂不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两虎相争, 必有一伤, 届时他自可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信究竟是谁传过来的呢?

  成都王想要弑君一事定然是在暗中进行的, 除非是他亲近之人, 旁人可得不到这么确切的消息。

  而且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目前也不能确定。

  但靳砀知道, 机会稍纵即逝, 若因他犹豫不决而失了先机,今后要想打下旧朝,要消耗更多的兵力和时间。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年在叶家时的情况。

  那时的他,手下不过几十人,就敢带着他们去巡视湖阳一地,杀贼剿匪,可如今他手握数十万大军,竟还会优柔寡断,踟蹰不前。

  他不禁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他的胆子竟然也变小了,这可不行。

  他再次看向地图,思忖着一旦消息属实,他该如何进军,待将思路整理得差不多了,便命人将坐下副将心腹等人寻来,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萧隐一听反而将重点放在了那封信上,他从靳砀的手中接过,仔细观察着信封信纸和上面的字迹,甚至还将信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墨香,然后道:“是最普通的松烟墨,没有其他香料的味道,看不出写信人的来头。不过字迹稍显潦草生硬,应故意改换了字迹。也没留下落款或是标记。”

  听他这么说,几位副将脸上更是慎重,一人道:“这写信的人藏头露尾,也不知他是何心思。说不定就是旧朝那边放出来的假消息,只等着我们上钩,来个以逸待劳。”

  “是啊。这没头没脑的,总不能去轻信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吧。”

  “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大好的形势,只要徐徐图之,总能将旧朝拿下。”

  首先就是反对的人站了出来,他们说的理由倒也没错,其中态度最强烈的就是程敏达,这位是跟随靳砀从叶家出来的老人,虽性格有些孤傲偏激,但还算有能力,是以早早就混到了副将的位置。更因他在靳砀身边待的时间长,在一干副将中的地位很高,说话颇有些分量。

  与之相比,以李义为首的一干人等却没有抢着开口。李义此人一向粗枝大叶,若论排兵布阵他绝比不上程敏达,但却有一点好处,正因他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才智谋略不行,是以一向对靳砀唯命是从。

  何况他身边还有位金兰之交萧隐,凡是他理解不了的事,只要看看萧隐的神色,便知晓好坏凶吉了。

  这次也是同样,靳砀的语气干脆利落,一听便知早有决断。再一看萧隐正将那信件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仿佛没看见眼前的争执,李义就明白了,看来这计划十拿九稳。

  他倒是没贸然说话。虽然他原本是大字不识的普通农户,因吃不上饭才落草为寇,后来被靳砀招安,但跟随在靳砀身边这么多年,又经历了许多,他在头脑上不够灵活,可性格却越发沉稳起来,不再似一开始那般毛躁。

  他在心中大摇其头。在他看来靳砀这个主公实在是无可挑剔,在战场上一向身先士卒,行军布阵上也极有能力,领兵以来,以多胜少的战役比比皆是,几乎从无败绩。同时,靳砀还对自己人特别大方,向来赏罚分明,只要有忠心有能力,都能混出头来。像他这种各方面平平的人如今都成了副将,还不足够说明这点吗?

  那些人翻来覆去叨叨半天,他就听出一个意思,不就是不敢打仗么?可像他们这样的武将,没有仗打,不往上冲,怎么出头?

  靳砀坐在上首默默地听程敏达等人说着反对的话,并未中途打断,待他们安静下来,才道:“你们如此轻易就断定这封信上的内容是假的?可若是真的呢?”

  他说着指向桌面上的地图,“当初解言向旧朝投诚,我便断言过,他与成都王间必定不太平。如今这封信不过是坐实了我的推测。先前成都王之所以将解后接过去,不就是为了和新朝争正统之名?而以解言的野心,一旦他在朝堂上的地位越发重要,又怎能乐意屈居成都王之下?

  “只是解言毕竟刚刚依附过去,自然不能马上和成都王翻脸,可成都王难不成就那么傻,在一旁等着解言韬光养晦?他若想压制住解言,趁着对方尚未在旧朝站稳脚跟的时候自立为帝是最合适的。

  “何况,若我们不尽快动手,而是继续等下去,谁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情况?别忘了我们现在之所以能不担心后方地待在这里,那是因为陆泽谋朝篡位,皇位尚不稳固。他需要镇压新朝残余力量,归拢扬州和豫州的势力。一旦他将这些事情做完,他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我们,届时我们要面对的是成都王和陆泽的两面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