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205)

2026-09-18

  他神色冷然,环视着营帐中的副将们,道:“所以,我们必须要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拿下旧朝。”

  话音方落,帐内寂静无声。

  靳砀非是那等声如洪钟、虎背熊腰的魁梧将领,因他是羌人,五官深刻,身量又高,因此显得整个人修长瘦削,即便穿上铠甲也不显得臃肿。

  然而他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距今已有十余年。作为将领,他身先士卒,赏罚分明,众人对他既敬又畏。何况他率领这些士卒们胜了无数场仗,在军中更是声望震天。

  每次议事,他从不高声说话,可是当他坐在上首,用冷静沉稳的目光向下环视时,却无人敢和他对上视线。那等威势在不知不觉中便压制住了帐中的其他副将,当他做下决定后,无人敢再反驳一句。

  这时,萧隐在一旁缓缓道:“我倒是认为,这封信的真实性很高。”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件,“无论是信封、信纸、笔墨还是字迹,都无比寻常,从中根本看不出写信人的身份。对方这般谨慎不可能只为了传递一个假消息,想必是担心信件被他人拿到,暴露自己,才这般小心。”

  “何况,正如将军所言,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便是此刻,即便没收到这封信,我们也该考虑与旧朝交战了。”他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早已在此地驻扎数月,论起来战前准备已经做得差不多,这个消息不过是让我们将进攻的时间提前罢了。”

  他身子向后一倚,摊手道:“诸位都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的精兵良将,难不成还会怕旧朝那群乌合之众吗?”

  他小小地激将了一下帐中的副将们,这般看似不尊重的语气一下子惹恼了以程敏达为首的主和派,程敏达狠狠地瞪了萧隐一眼,却将这份怒气强咽了下去。

  他深知靳砀对萧隐信任非常,何况靳砀在这件事中早已有了决断,他即便开口也不过是白费口舌,何必争那一时之气?心中却暗恨,早晚有一天,要让萧隐知道他的厉害!

  靳砀也看了萧隐一眼,目光中带着少许警告,萧隐见好就收,并未继续挑衅,听着靳砀雷厉风行地将命令分派下去。

  除了镇远侯等几位老将的地盘外,如今荆州一境已尽归靳砀所有,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临近的梁州身上。

  梁州本就是成都王在谋反路上打下来的,虽名义上在其治下,可成都王着实不是个于政务上有建树的藩王。

  他唯一擅长的只有要钱。

  古人云“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放到旧朝这里情况也是类似。成都王这么个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偏偏一心一意都是那阿堵物,原本周朝的九品中正制虽说人为分出了下等人和上等人,可世家们毕竟有底蕴在,十个人里总有三四个还是有些才华的。到了他这里,官职爵位倒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交易。

  看不下去的老臣和世家子自然早早离开,使得这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群臣们花了大笔钱财才有了现在的地位,在升官以后当然要将这笔财产赚回来,从何处赚?那定然是要压榨百姓的。

  百姓们也不傻啊,成都王来之前,他们过得好好的,等着这个狗屁藩王上位,他们却吃不饱饭了,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他们自是不乐意。

  巴郡民风彪悍,于是当地人们组织起来,开始自发抵抗成都王。

  成都王是个目光短浅的人,他手下虽有二十万大军,却像是铁公鸡般从不愿将兵派出去。毕竟在他看来,打一次仗那花的钱可多了去了,后勤辎重、兵饷粮草不都是要从他手里扣钱,他这么吝啬的人怎么舍得?

  左右梁州不过是一些百姓小打小闹,而且他的大本营在益州,并不会影响到他,索性放任自流。

  不只是他,就连旧朝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不认为这些百姓能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可他们却忘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几十上百人的小动乱当然问题不大,可若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善加利用,这可就是件大事了。

 

 

第166章

  隐藏于平静湖面下的危机尚未被察觉, 但是解太后与解言在朝堂上的步步紧逼却让成都王越发不安。

  原本尽在掌握的局势日趋改变,他只觉得就连朝臣们看向他的目光也更加深沉,令人琢磨不清。

  成都王其母出身微寒, 但他毕竟是皇子, 自小受到的皇家教育让他对世家颇有了解。能够在改朝换代中将家族延续数十上百年,这些世家家主最擅长的便是权衡利弊。

  尽管这些人表面上对他恭敬依然,但是自小在宫中尝遍冷暖的他却能明显觉察到,他们不再向最初南下那般诚恳。先前主动献上奇珍异宝的世家们现在却表现出了若即若离的态度, 在他面前不自觉地显现出世家原本的倨傲。

  成都王心头暗恨,这帮白眼狼是靠着他才从京城里逃出来,现在却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可别忘了, 这益州、梁州是他的地盘!难不成真以为解言能翻出什么大浪吗?

  至于解太后和薛太妃, 不过是一介妇人罢了, 只要没了在前朝为她们撑腰的解言, 她们还能再做什么?

  他冷笑一声, 心道, 当初荥阳王在朝中威名赫赫, 堪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若论权势可比解言要大得多,然而如今这位德高望重的皇叔又在哪里?

  不得不说, 成都王的眼光确实不错。他准确地抓住了重点,的确, 解家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仰仗着解言。这位解家家主野心勃勃, 却偏偏家族中没有能力出众的后辈, 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 只怕解家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成都王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于是想要故技重施。只要他将解言这一最大的变数铲除, 那些依附于其的家族很快便会如猢狲般散去。

  人走茶凉,世家们可是这世上最识时务的人。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当初他初入京城,尚未站稳脚跟,就敢用计谋杀权势滔天的荥阳王,那么如今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杀了解言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为了这一计划,他在上朝时不再与解言针锋相对,而是数次避开其锋芒。

  成都王的这一表现,让一些朝臣认为他是在向解家示好,毕竟解言虽然声名狼藉,但他手下那数十万军队却是实打实的。且对方占据着凉、秦、雍三州,若是两人真的撕破脸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然而敏锐的解太后却从中读出了不一样的含义。

  虽然才来梁州不久,并未多和成都王打过交道,但是擅长谋读人心的她却清楚,成都王绝非那等韬光养晦之人。

  当他表现出退让之时,只能说明,他背后一定谋划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毕竟是先帝名正言顺娶回来的皇后,入宫后尽管深受宠爱,却从不以势压人,而是赏罚分明,加上有着前任废后宋月华做对比,实在是能称得上贤惠大度,因此在宫中有着一定的威望。

  当年成都王听闻异族大军入侵的消息,仓皇逃离京城,一部分消息灵通的宫人也随之南下。虽然在混乱中宫中死伤大半,妃嫔宫人十不存一,然而还是有一部分人幸存下来。

  他们随同小皇帝和薛太妃来到梁州,成都王本身对小皇帝不甚尊重,于是随手便将他们派来继续在新宫中伺候。他那样吝啬的性格,连自己都不好享受,更不会为了小皇帝大肆铺张小选,于是这些人便在成都王的手下战战兢兢地过活。因此当解太后一来,他们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站到了解家这边。

  能够在宫乱中活下来,总是有那么一点能耐。

  当初成都王如何在宫中设下埋伏,袭杀荥阳王,他们虽未见到实情,但却听闻了一些内幕。

  解太后在发现成都王的反常时,就有所猜测,听到宫人献上的消息后,更是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某日起床时,她便装作食欲不振的模样,传下懿旨,将自己的母亲解夫人召进宫来。

  自解太后来梁州后,便从未见过解家人,不过当初为了皇室血脉一事双方早就撕破脸,所以对此大家都不太意外。

  如今垂帘听政的解太后本就表现出了对解家的偏向,再次与母亲相见倒也是件十分正常的事。

  解夫人乍听到旨意,反而一怔。

  解夫人对这个女儿的情感很复杂,这是她最小的孩子,是解家嫡女,因此自小受到万千宠爱。后来为了解家,她不得不将其送进宫,也是以同样的理由,将解后从宫中骗出,间接造成了泰庆帝的死亡,让女儿早早丧夫,成了寡妇。然而又因丈夫的野心,连女儿的孩子都不放过,在她分娩之时,偷用解家子嗣与皇家血脉相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