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216)

2026-09-18

  何况若鲜卑三部真的与王季产生隔阂,不再为其所用,那王季就是纸糊的老虎,不足为惧。

  他忽而想起了宋夫人对他转述的那番话,真到那时,与兖州刺史结盟也并非不可能啊。毕竟,王氏、叶氏这样显赫的世家,谁不愿与其交好呢?

 

 

第175章

  当来自平州的一封密信被放到叶池面前的时候, 他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宋昌,那可是王季的铁血死忠啊,两家同气连枝这么多年, 自先帝还在时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结果现在这位平州刺史竟在对他示好?

  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目光径直看向王昙。只怕在他卧床这段时间,这位清河公没少在背地里捣鼓。

  面对叶池的逼视,王昙神情自若,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那封信, 道:“世间没有永远的同盟,若是无法令盟友产生嫌隙,只是因利益不够大。”

  叶池轻笑一声, “那多少利益能令季明与我反目呢?”

  王昙倒是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我要的东西, 除了州牧这里无人可得。”

  这话纯粹是两人逗闷子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向来如此, 看似针锋相对, 实则殊途同归。

  他们只是说过就算, 谁都没将这番对话放在心上。王昙并未将整件事瞒着叶池, 而是寥寥几句把重点讲给他听。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般容易, 没必要把所有东西事无巨细地从头讲到尾。闻弦歌而知雅意,不必旁人多加解释, 叶池自己便明白了整个计划。

  要说起来倒是不复杂。

  叶池病倒以后,兖州群龙无首, 偏偏幽州王季来势汹汹, 王骜被留下护卫州府, 蒋涵与裴炎则率军北上迎战。

  兖州是他们的心血所在, 所以如无必要绝不能将敌人放进来。冀州恰好起到了隔离带的作用, 将战场放在那里, 他们便不会束手束脚,若是能在此处就把危机化解了自然最好。

  除此之外,王季这一番动作,同时也引得冀州、青州有些慌乱,王昙等人还要在这种时候安抚同盟,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事对王季来说倒不算为难,不过是麻烦一些,可他本就不是叶池那等操劳性格,一想到究竟是谁让他沦落到如今的处境,他怎能不恼?

  像他这般能力出众、出身显赫、又有爵位在身之人,若想混个官位还不容易?可他在兖州多年,虽然在这个小圈子里是叶池之下第二人,却从不担当任何要职,就连叶池有的时候都找不到他人。

  要说王昙的性格那绝称不上好,可能是自小被寄养在寺庙,他身上的人气很淡。但同时他却又天生擅于谋划人心,一方面这世上少有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另一方面,只要能达到目的,他谁都敢算计,不会去在意对方是谁。

  就算王季不来招惹他们,冲着对方幽州刺史的身份,王昙都不会放过他,何况对方既然敢对叶池下手,王昙怎么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可别忘了,王昙除了清河公的爵位外,还是王家现任家主,正是因为这个身份,加上兖州实力强大,他才能为其招揽来冀州内靠近兖州的几郡。

  这个时代的人将家族放在首位,而王季,哪怕他如今是封疆大吏,他依然不可能对同族毫无顾忌。

  所以他在派兵时才将安平郡当成第一个突破口,因为他不想和其他的王氏族人对上。

  王季却不想他那般瞻前顾后,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敢对叶子衷动手,那我就釜底抽薪,给你后院点火。

  偏巧,王季这方也并非铁板一块,他先前收拢鲜卑三部的手段便为人诟病,可能是因联姻吃到过甜头,他竟又打起了相同的主意。

  可能是这些年来顺风顺水惯了,竟让他的性格越发刚愎自用起来,换亲一事虽说为了几家名声并未传扬出去,但当事人是绝不可能瞒过去的,一直跟随在何贵嫔身边的亲信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可真是送上门的把柄,不利用一下都白费了王季的“苦心”。

  对于王昙来说,人心实在是太容易弄明白了,在知晓此事后,眨眼之间他就找到了对方阵营出现的好几处裂缝。

  自家篱笆没扎好就别怪引了狼来,王昙毫无负担地借用暗地里的探子挑拨了一番父女关系,顺便还撬了王季的墙角。

  没有了鲜卑三部的王季就像是被卸掉了爪子牙齿的老虎,再也没了被人忌惮的价值。

  王昙使这种诡谲伎俩也不是头一次了,叶池只是动了动眉头,他思忖半晌,不得不承认,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的确是对他们兖州最有利的。

  唯一要担忧的就是宋昌是否会成为第二个王季。

  王昙却有些轻蔑道:“有人天生便当不成枭雄。”

  他指着地图,“宋昌既然有意与我们联手,那我们也没必要客气。鲜卑三部距离幽州最近,若要反水,宋昌第一时间会去幽州剪除王季的势力,而我们则可以趁机拿下冀州。”

  为了相助安平公主和阻拦幽州大军南下,先前裴炎与蒋涵各率十万大军北上,如今恰好可顺势把这支军队一网打尽。

  只要王季手里没了兵马,他便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

  王季察觉到事情不对时,幽州的北平郡与辽西郡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将桌案上的书简一把扫到地上,咬牙切齿道:“异族蛮夷果然不可信,段部竟背叛了我!”

  这个时候的他还未料到自己的女儿也在为推翻他出力,还在想或许是段部将王二娘关了起来,二娘这才没传出来消息。

  虽然鲜卑三部的少主互为连襟,可其实这三支势力间为了争抢地盘人口,私下里时有争斗发生。

  相距较远的宇文部和慕容部之间关系还算好,而居中的段部则和双方都有仇怨。

  王季立刻派人前往宇文部,想凭借对方来遏制段部,却不料,没过几天,宇文部竟然也对幽州出手了。

  宇文少主悍然率骑兵进攻燕郡,短短时日内便占领了大片土地。

  身处州府的王季又惊又怒,这两部向来有宿怨,谁想这次竟会一同站在他的对立面。

  慕容部距离太远,如今他的人未必能将消息送出去,何况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慕容部是否也同样背叛了他。

  这时的王季若还没发现问题,那他就是真蠢了。

  他怒气冲冲地走向后宅,却见正院只留下几个洒扫下人,看起来十分寂寥。

  他怒道:“何氏呢?”

  跪在地上的下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王季虽对何氏的出身不满,但还是会在他人面前给对方主母的面子,而此时的这句问话语气却分明极为不快。

  那人半点不敢隐瞒,马上道:“前些天何家来信,道太夫人病重,夫人就赶忙回去了。”

  王季一甩袖子,亲自率人前往何府,可哪里还有人在?偌大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

  “何氏!何氏!”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阴沟里翻船,被一向看轻的妇人戏耍。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王家三女哪里是没能将信送出来,而是她们根本没想过要为他送信!说不定连这场反水都是她们在背后一手造成的。

  可就算他已经猜出来了背后的真相,现在的他也没法再去找她们算账。

  燕郡距离州府很近,他虽恨得红了眼睛却对反水的鲜卑部毫无办法,只能带着自己的亲卫匆忙从州府出逃,准备去代郡从长计议。

  他却不知,就在鲜卑三部起兵之时,并州同样发生了一起夺城之战。

  雁门郡本是边疆重地,可惜在异族暴动之时,朝廷很快就失去了对这个地方的掌控。

  因并州势力众多,各地相互倾轧,时间一长竟微妙地保持了一种平衡。

  然而这种平静毕竟只是暂时的,太原郡的那支队伍数年内韬光养晦,然后一朝扫尽郡内其他势力,成功拿下了这块地盘,紧接着就又继续蛰伏起来。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突如其来地发兵雁门郡,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并没有急着打下整个雁门郡,而是在占领了几处地方后,悄悄派人前往幽州。

  谁料半途就得知鲜卑三部反水,王季仓皇逃离州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