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217)

2026-09-18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王季还身处戒备森严的州府,他们反而不好施展,可对方竟主动撞上门来,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季出逃定会带上亲卫,浩浩荡荡一群人根本无法隐瞒行踪。打扮成商队的一行人边赶路边打探消息,没多久便得到了对方的行走路线。

  他们提前派人设下埋伏,在王季进入到埋伏地点后,当头就遭遇了一阵箭雨,顿时被打乱了队形。

  这些人跟随王季从州府出逃,一路上高度紧张,来到代郡后才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谁料刚一放松下来竟又受到偷袭,一时间便如同惊弓之鸟,全无半点章法。

  王季素来锦衣玉食,以他的体力根本做不到骑马赶路,因此逃亡路上一直坐在马车里。

  当马车停下,他还未来得及询问发生何事,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刷刷的声音,紧接着一支羽箭穿过车帘,嗖地一声钉在了他的斜后方,差一点就射穿了他的脑袋。

  他顿时吓得瘫在车里,半天都爬不起来。他为人狂妄,杀人时从不手软,可当他自己直面生死时,他却成了软脚虾。

  他龟缩在马车里,听车外厮杀声阵阵。不知过了多久,当声音终于停下,他才慢慢爬到车帘处,刚想偷偷看向外面情况,却见有人一手将帘子掀开,那人头脸带血,冷眼看向他,“你就是幽州刺史王季?”

  他本想矢口否认,却见另一人走过来,手中长刀染血,不耐烦道:“问他干嘛?这不是明摆着的事?”那人身材魁梧,一手就将他从车上拎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见己方亲卫死伤大半,剩下的人也都没了反抗能力,心里一凉,这形势一看就是凶多吉少。

  他忍住心中恐惧,勉强开口道:“不知壮士们所求何物,若能放我,我定送上黄金千两为谢礼。”

  当先那人咧嘴一笑,“我们想要的东西你还真有。”

  王季眼睛一亮,还不等欣喜,却听那人接着道:“……借刺史项上人头一用。”

 

 

第176章

  石柳将手上的人头沾了生石灰止血防腐, 随后放进了盒子里,准备让人快马送给靳砀去。

  他是靳砀部落族人,因他体格健壮, 当奴隶时被卖了好价钱, 后来并州异族暴乱,他趁乱逃出来,没多久就遇见了靳砀。

  靳砀并没有给他的族人开后门,能够成为并州这支军队的管理者, 全凭石柳自身的能力出众。他身边的人名叫石丘,也是羌族人,虽然在战场上勇猛无匹, 但论起脑子就没那么灵活了。

  石丘带人清扫战场, 回到他身边后道:“刺史不是挺大的官么?死得竟然这么容易。”

  石柳道:“他的手下反水, 狼狈从州府出逃, 身边亲卫才两千人, 就算不遇上我们, 等他到了郡城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大。”

  王家家主与兖州刺史站在同一阵营, 而王季却主动出兵挑衅, 若他还有着原本的实力那自然无所谓。可是现在他成了落坡的凤凰,他以为自己来代郡后可以凭此地东山再起, 但代郡郡守更大可能却是会将他当成对其他势力示好的礼物,把人交出去, 而非是留下这么一个或许会给他带来祸端的人。

  其实这也是石柳不解的地方, 论理, 靳砀的地盘大部分在南方, 现在该将重点放在南部的另外两个势力上。他们这边虽然拿下了太原郡, 但为了不引人注目, 本不应再次对雁门郡出兵,更何况是派兵潜入代郡痛打王季这条落水狗了。

  可这是靳砀交代下来的任务,以往这位主公算无遗策,若没有对方千里传书送来的那些谋划,他们不可能这般轻易拿下太原郡。

  与其他人相比,石柳向来自负于自己的能力,可对靳砀他却是心悦诚服。当他想不明白靳砀的做法时,他只能在心里感叹,自己的大局观还是不如主公,不知这番手笔是在为今后何事铺垫。

  其实当看到靳砀手中的势力一步步壮大起来时,如石柳这般跟随他的属下未尝没有过更大的野心,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们的主公是否也有可能去坐上一坐呢?

  靳砀自然不清楚手下人还在揣测他的深意,而事实上他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想帮公子报仇罢了。

  虽说他清楚凭公子的手段,根本用不着他出手,这仇公子自己会报,可他却无法忍受曾算计过叶池的人仍在这个世上活蹦乱跳。

  王季毕竟出身世家,叶池很可能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其下重手,他却没有这些顾虑。

  在将任务布置下去后他把北方的事情暂缓,接下来就是他与成都王世子联手,共同进攻解言。

  解言经过这段日子被左右夹击,丢失了大片地盘,此时不得不龟缩回秦州老家略阳郡,然而北上的靳砀和成都王世子却不会就此放过他。

  两人一个占据阴平郡,一个占据武都郡,对着他虎视眈眈。司州势力则顺势收复了大半雍州,正向还剩下的扶风、安定、始平三郡进发。

  无奈之下,解言只好请求女儿解太后与小皇帝下旨,责令三方势力居心叵测,妄想谋朝篡位。

  诏书一出,司州确实为此停下了脚步,然而另外两支军队却全然不放在心上,两边直接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并且一连列了解言数十条罪状,势要将这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诛杀。

  解言情急之下想故技重施,顺势再放异族南下,可这一次他却忘了,当初他裹挟小皇帝北上,除了这位天子外,还有一干世族大臣也跟随他来了秦州。

  这帮大臣们面对反贼虽说没骨气了些,但还没彻底把骨头扔了。在他们看来,若说解言与靳砀、成都王世子之间的争斗是内部战争的话,那么勾结异族就称得上是整个中原大地的罪人了。

  当年解言已经做出了一次这等可遗臭万年的事,他们怎能让其再次犯下这种错?顺便还会拖累了他们的名声?

  何况这些世家绝大多数正是因那次事件损失惨重,解言的举动恰好让他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动了。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帮世族的能力,短短时间内他们就控制住皇宫,同时策反了金吾卫和城中禁军,半点端倪都没被解言发现。

  这日,解言依然同平时一般佩剑上朝,这是只有他才有的特权。作为丞相,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下朝后,小皇帝请解言留下,共商国事。解言不疑有他,坐下后端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皱眉放下。虽说他有称帝之心,但表面上他对小皇帝还是恭敬有加,可这茶中却有一丝怪味,也不知道这宫里人是怎么伺候的,竟对小皇帝这般敷衍,好像是他故意为难对方似的。

  小皇帝的命现在就捏在他的手里,如果他有害人之心,转瞬就能把人捏死,何必还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他心道这宫里的人实在不像话,该让人管上一管。表面却依然如平日一般沉稳,和小皇帝针对如今形势说了一番话,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经常会重复的说辞。

  却见在他说后,小皇帝不像平日那般沉默,却壮着胆子看向他:“既然这些乱臣贼子举兵的理由是‘清君侧’,那只要让他们没了这个理由不就成了?”

  解言顿时心头火气。这小崽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靳砀等人想清的是他,难不成他还要主动送上去被“清”么?

  他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忽觉腹中一阵剧痛,继而喉间一片猩甜,从嘴角涌出血来。

  他惊怒交加,向前伸手指向小皇帝,“你——”

  却见小皇帝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好像不愿被他的血溅在身上。

  他听面前的人说:“既然爱卿一向忠君爱国,想必为了朝廷牺牲自己也是愿意的。”

  解言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想对他下毒,光凭小皇帝的手段是做不到的,这里面必然还有其他人插手。

  开什么玩笑?!小皇帝的命是他救的,秦州是他打下来的,可现在别人竟然想鸠占鹊巢?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生机在迅速流失,鲜血不断涌出来,流淌到他的衣服上,而他的嘴却仿佛被这粘稠的液体黏住了一般,再也吐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