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244)

2026-09-18

  若是心中只存着复国念头的极端之人,眼界必定狭窄,当不成足智多谋的谋士,也没办法留在靳砀身边这么多年。自魏朝灭亡后,皇祚上早就换了两个姓氏,几十年下来,魏朝余孽死的死散的散,想要聚集起来又谈何容易?

  当年落草,萧隐未必没有占据一地韬光养晦,徐徐图之,说不得以后也能成为一方势力的想法。可他毕竟有自知之明,清楚以自己的能力不一定能更进一步,而在犹豫之间,他遇到了靳砀。

  叶池心中轻叹,身为魏朝后裔奉上传国玉玺,同时还跟随靳砀身边多年颇有功绩,一个国公是少不了的,而西海王的封位也不能低了。

  两朝后嗣正好可互相牵制,靳砀这个新朝皇位才坐得安稳。

 

 

第197章

  兖州早早就成了叶池的一言堂, 若说他手下的人没有想过更进一步,那是假话。

  只是叶池的身世大家都清楚,他不愿做推翻周朝的那个人, 倒也不算意外。

  自解太后下旨后, 三辞三请的戏码已经走完,叶池、江璧、祖镝等刺史接连入京,新帝的即位大典随之临近。

  先前萧隐等人就已经去询问了前朝旧臣关于登基的议制,他们毕竟是草根出身,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办。为了这件大事,他们急急忙忙地先将钦天监与鸿胪寺这两个部门组织了起来。

  靳砀手下的人是对这方面不了解,那些旧臣们则是习惯了拖拖拉拉地做事, 等到叶池入京后, 虽然靳砀整天忙来忙去, 但仍是一团乱。

  叶池看不下去, 终于插手了。

  首先就提及了官制的改良, 将尚书台更为尚书省, 其下设六部, 分别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各部设尚书一人、侍郎两人、郎中两人、员外郎两人。

  最开始还有人不愿, 叫嚣“祖宗之法不可变”,然而当叶池说完以后, 他们就都闭上了嘴巴。

  这与原先的尚书台相比只是少了尚书令与左右仆射,职责划分却更加明确。

  任命是需要在登基大典上颁布下去的, 为了这个又是一番争吵。旧臣们自然还想延续往日的荣光, 可靳砀却并非是那等会受人摆布的主君, 他心中自有计较。

  旧臣需要安抚, 如叶池、江璧这等能力出众之人理所当然能得高位, 至于那些只会以家世傲人的酒囊饭袋, 他可不会放进朝廷充当蠹虫。

  靳砀奴隶出身,血亲早就遭逢不测,宗室这一块就先略过,有攻城略地、开疆拓土等功绩的功臣要封爵位,这就要在立朝初期做出章程和规定。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终于赶在登基前夕将事情都大致安排好。

  待登基那天,百官叩首。靳砀于天坛上改国号为梁,定年号太初,新朝建立。

  *

  叶池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江璧、王昙、崔韶这些出身名门的前朝重臣也都身负要职,加上靳砀原本的下属、朝中重臣推荐的人才,总算将整个班子搭建了起来。

  只是地方官的缺口仍很大,旧臣们想要延续前朝选官的九品中正制,可无论是靳砀还是叶池,都不乐意这么做。

  叶池私下里曾与靳砀提及过科举制,其实他在兖州选拔官员时举行的考试就与之类似。

  以叶池的性格是想要求稳的,但他也清楚,开朝初期,若靳砀不能掌握主动权,今后只可能一步退步步退,再无余地。君臣之间的关系本就是此消彼长,你弱我强。

  靳砀却不欲让他当这个出头鸟,而是将此事交给了自己的下属。

  在一次朝堂上扔出这个惊雷后,就如同被引燃的火|药桶一般,顿时众臣争论不休,一个个差点在大殿上上演全武行。

  出身世家的旧臣们当然是坚决否定这个想法,令人惊诧的是,寒门出身的新起大臣们对此的态度竟也模棱两可,并没有坚定站在靳砀这方。

  王昙倒是看得清楚,他嗤笑道:“别看这帮寒门在前朝时诟病以家世选官的制度,可当他们当了官,他们难道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就如那些世族一般,不必多费心就能享受世代荣华?”

  最后还是叶池站出来,建议先从各州中选取两郡作为试点推行此种方法,同时被选拔出来的学子不可立即为官,而是需要先进入太学进行深造,待通过结业测试后才会得到任命。

  这一次看似是靳砀妥协了,但实际上真正受损的却是世家。科举制虽说没能全国推广,可原先的选官制度也没得到朝廷的认可,待数年后,第一批学子学成为官,科举制已是不战而胜。

  选官事件后,又有一要事被提了出来,那就是选秀。

  靳砀如今年近而立,非但从未娶妻,身边连一侍妾也无,着实令人震惊。虽有人私底下猜测他有龙阳之好,可却从未见过他与哪个同性下属姿态亲密,刻薄一点的如陆泽甚至曾嘲讽他“不能人道”。

  然而选秀之事每次被提起,靳砀都只会说一句“容后再议”。

  众臣皆知叶池在靳砀眼中分量不轻,非但力压江璧、萧隐等人成了丞相,而且他提议的事情从未被靳砀否决过。

  迫于压力,叶池不得不在一次下朝后去寻靳砀。

  两人在御书房相对而坐,叶池看着面前头戴冠冕的靳砀,一时间难以开口。

  自靳砀向叶池坦明心意后,两人之间越发暧昧。叶池想远离靳砀,可凭二人如今的身份和关系,却又不能不与对方见面。靳砀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僭越过,叶池从一开始的不自在渐渐习惯了两人这种相处方式。

  皇宫虽重新修整过,但靳砀不是个能坐得住的性子,平日里他更喜欢去皇家猎场骑马打猎。叶家别院与之相距不远,多数时候他会带着一干亲卫过来,名义上是皇帝来看望丞相,君臣相得,可实际上彼此心知肚明是何用意。

  叶池不想承认,在第一次听人提起选秀一事时,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的确产生了不太舒服的感觉。群臣中,也唯有他并没有联名上奏。

  他微微垂下眼睛,不去看靳砀,低声将此事说出,话音刚毕,屋内一片沉默。他脑中千头万绪,却找不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正心绪烦乱之时,却听得对面的人道:“此朕之家事,非国事尔。”

  叶池下意识反驳道:“为君者,当为万民表率,焉有家事国事之分?”

  抬起头,却正撞进对方的眼眸中。

  面前的帝王神色平平,眼睛如同浓墨般深邃,他的语气如同往常一样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惊雷掉入了叶池的心里,“我为何推拒选秀,子衷难道不知?”

  叶池的心被震得停了一瞬,紧接着就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他抿了抿唇,眼神复杂。

  听靳砀又道:“我今生所愿,为一人而已。既然我心中只能放下那人,又何必让别人成了我们二人间的阻碍?”

  叶池不得不动容,可靳砀不是寻常人,而是皇帝,若他没有后代,待百年以后,国祚又该如何?

  他沉声道:“一个明确的继承人能保证王朝的政权稳定。你本就是开国君主,前朝剩余的皇族你又并未赶尽杀绝,若是你无子嗣,他们定会蠢蠢欲动。你如今手握兵权尚可压制,可当你年老时呢?”

  叶池说得认真,靳砀却看起来有些不以为意,他道:“那么,若我有了继承人,选秀一事就没必要了吧。”

  先前靳砀的话虽让叶池受到触动,可看他这番不当回事的模样,到底心中存着气,于是冷笑道:“好,我看你如何变出个继承人来。”

  回到叶府,叶池侧躺在榻上,回想起今日两人的谈话,越发睡不着了。他恍然发现自从靳砀表明心意后,他从未义正言辞地拒绝过对方。

  若没有身份的阻隔,说不定他早就接受了也未可知。

  这不由让他大惊失色,一晚都没睡好,第二天上朝时精神难免不济。

  趁着早朝尚未开始,崔韶上前一步低声询问:“丞相可与陛下提了此事不曾?”

  叶池看了他一眼,知晓对方的心思。朝中大臣提起选秀一事虽是为皇祚着想,但也并非没有自己的私心。如今后宫空无一人,秀女若是能得宠封后,岂不是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