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29)

2026-09-18

  靳砀不假思索道,“二桃杀三士。”

  叶池哼笑一声,“他们可没有’三士‘那般风度。若是只有赏没有罚,只会让人越发贪婪而得寸进尺,免不得把我这个郡守当成应声虫,以为我为了拉拢他们而妥协。一步退,步步退。”

  他的目光忽然一利,“苍碣,你记住,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但这个’奇‘说的可不是让你投机取巧,而是让你随机应变。晏子虽凭借两个桃子,兵不血刃地杀掉了三位勇士,但手段未免太过阴毒。大丈夫,当讲求正道,莫要陷入阴谋诡计的小道中。“

  靳砀知道,公子这是在教他。无论是读书识字,还是为人处世,公子在一点点地告诉他这些道理。

  他心中又甜又涩,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公子更好的人了。

  他一个小小奴隶,公子却能花费这么多心思来教养他,这让他又是惶恐又是喜悦。只是他如今尚只是一个家仆,没什么实力,只能更加努力来更好地回报公子。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他到了前院公子身边后,原本又瘦又小的少年一下子开始窜起了个头,如今竟长得快和叶池差不多高了。他本就是羌族人,眼窝较深,与周人不同,身体虽然还是少年的瘦削,但看起来终于有了些力量感。

  叶池将那些买来的奴隶交给他,然后就成了甩手掌柜,真的一点都不管了。

  靳砀为了证明自己,当然要把这件事漂漂亮亮的办下来。待在公子身边的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对公子的心思也有了些了解。在察觉到公子对蒋涵有所保留并不信任时,他的心里竟产生了一丝窃喜,心中不甘示弱地想着,凭自己也能保护好公子。

  好在他身边还有除了奴籍的石岩帮忙,这些奴隶大都是因部落间的战斗落败而被卖的,有羯奴、羌奴还有鲜卑奴,倒是汉人少之又少。

  虽说叶府的后院中依然存在着各种欺压,但生活到底要比在人牙手中好得多。别管住的如何,至少有个铺盖,而不是让几十人全都挤在马圈里,有的人连稻草都抢不着。饭也能吃得上,而不用每天都喝清水。

  这些人都是青壮年,如能好好训练战斗力不会低。

  叶池从未做过教官,不过叶池却给他提供了不少关于练兵、阵法的书籍,他一边如同海绵吸水般吸收着这些知识,一边将书本上的知识化用于实践中,不断摸索着该如何练成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奇兵。

  在这个过程中,叶池当然不会给他们提供铠甲刀剑,于是靳砀就带着他们自己弄装备武器。

  将藤条砍下来编织成藤甲,然后用桐油浸泡增强韧性,虽说还是不如金属制成的铠甲,但至少避免了被流矢所伤,而且也对人体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至于兵器就用砍下来的树枝制成头端尖锐的木棍,也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他以身作则,白天跟随这些奴隶一起训练,夜晚就自己窝在房里翻看那些书籍,一天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然而即便如此忙碌,他还没忘了每天去给公子请安。

  训练后他的身上总是会有一层层汗,所以每次请安前,他都会抽出时间先去沐浴,换上新衣,确定自己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后才会来到叶池的眼前。

  虽说公子从未嫌弃过他,但他却觉得自己一身汗渍邋邋遢遢地去见公子是一种亵渎。

  这次宴会前,整个别院都被蒋涵率领的亲卫包围了起来,而叶府则由叶家护院们守护,除此之外,他所带领的奴隶营成了一支奇兵,被安排埋伏在花园中。

  一旦真发生了意外,第一时间控制住前来参与宴会的三位家主,擒贼先擒王。

  这次没能在公子面前表现,靳砀其实有些失望,不过他将公子的安危看得更重,因此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不再去想了。

  此时他听了叶池的话,神色冷凝,“奴看白家家主离开的神情,不像是想要善罢甘休。”

  叶池坦然道:“他最好赶紧出手,否则我改如何儆猴呢?”

  靳砀皱眉,“冯氏家主敌友不知,变数太大。”

  叶池徐徐道:“你忘了叶氏旁支?今日宴会一事传出,他们才是最该担心的人。”

  *

  宴会上的事情并不是秘密,三位家主刚从别院出来,没多久叶氏旁支就得到了消息。

  这夜,叶氏行三、行五、行六这三位老者,并上他们最信任的儿子聚在一处,在坞堡中的一间隐秘的房间中谈论事情。

  先是叶三冷哼一声,道:“这小子倒是乖觉,一句话就拆了三家同盟。”他是如今叶氏旁支中年龄辈分最大的一位,族人都要尊称一句族老。当初就是他当着叶池的面带头提出了“请立嗣子”的要求。

  像他这样见多识广的老人家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叶池的心思。不过叶池本来就没想瞒着,他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是湖阳郡守,所以他具有许多官员的任免权。

  他在明明白白地给出了其他三家选项,站在他这边,保你们家后辈出仕,若是和他作对,那就没好果子吃。

  他的儿子却没他那么沉稳,而是稍显急躁,“爹,那怎么办啊?”

  自叶乾棺椁归乡后,身在京城的叶氏主家就和湖阳旁支再无交集,但他们仍听说过很多京城传来的消息。

  原本在叶乾在世时,旁支并不敢去掠他胡须,但偏偏这位惊才绝艳的人物被皇帝所杀,只留下了一个病弱的小儿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三的胆子越来越大,最终想出了这个计划。他心中不满于叶家大多数资源都收归主家,而身为旁支的他们却只能一生待在湖阳这块地方浑浑噩噩地过活。

  其实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于这个偷梁换柱的计划了,他想要让自己的子孙去承主家的嗣,而叶池的到来只是让他动手的时间提前。

  叶五和叶六一个是想在这件事中分一杯羹,一个是叶三的亲弟弟,性格唯唯诺诺,一向为兄长马首是瞻。如今前者并未开口,不知是什么心思,后者也是有些惧怕,道:“是啊,这可怎么办?”

  叶三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是老鼠胆子吗?不过发生一点意外就不知如何是好。哼,今日那场宴会可热闹着呢。那小子夸奖了单氏子,但却把另两家抛在一边,你当冯家和白家是好相与的?”

  冯远这人一向沉默寡言,但白安可是个脾气暴躁的主,这份气估计是咽不下去的。

  叶三冷笑道,“想要挑动三家相争,从中牟利,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目光一冷,“老六,我记得你和白家有旧,抓紧时间联系上白安,趁单家还没彻底倒向叶池,我们先一步动手。”

  叶三的儿子忙问:“那冯氏那边……”他看了一眼叶五,没再说下去。

  叶三摇摇头,“冯远此人心思叵测,我们既然不能确定他的想法,就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免得事情败露。”

  叶五仍在一旁不发一言,但叶三却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他心知叶五是因利益和他们走到一起的,如今他的这个计划不一定能成事,但若是叶五倒戈到叶池那边,说不定就能得了好。

  于是叶三道:“老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可别忘了,当初在祠堂上,逼迫叶池立嗣子你也出了一份力。就算你出卖了我们,你以为叶池会轻易放过你吗?说不得还要骂你骨头轻呢。”

  他手中的拐杖点地,“既然上了这条船,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想着能置身事外。若是真因为有人告密而计划失败,可别怪我心狠。”

  他说着,混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叶五“嗐”了一声,“三哥你这可就伤弟弟心了,我是那样的人吗?”他在乍一听到宴会的事时,的确动摇过,但是随后他就稳定了心绪。

  归其原因,还是在于叶池的年纪太小,他认为对方不能有这个魄力。在他看来,叶池能想到通过这样的方式分化三家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他毕竟实力不够,根基不稳。

  这湖阳郡早就成了四大世家的地盘,他一个郡守即便有朝廷的旨意在,可身边却无人可用。叶三准备充分,又要出其不意地动手,凭叶池这个小孩子根本抵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