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54)

2026-09-18

  这就是靳砀手下士兵薄弱的地方了。

  虽说他们一直跟随靳砀作战, 是在他的手中磨砺成型的, 但也因为他们的出身和经历, 使得他们中的很多人头脑并不灵活。

  他们可以是悍不畏死的前锋, 但是他们却无法成为运筹帷幄的将军。

  靳砀的眼光在叶池的熏陶下还没有那么短浅。他很想让自己成为公子的左膀右臂, 能够并肩站在公子的身边。然而他更清楚,仅凭他一人是无法保护好公子的。

  他想为公子练出一支奇兵, 他可以是这支军队的首领,但是他却不能是他们的依靠。

  他希望能培养出几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下属。而目前来说, 李大牛刚勇有余, 睿智不足;石岩忠勇可嘉, 但心思耿直;萧隐虽谋略过人, 然而又优柔寡断。剩下的人资质还不如他们三个。

  如今他见到的最贴合他打算的人竟只有清风寨寨主。

  对方从各方面来看都极为优秀, 然而也正因此, 想要打败对方,成功招安整个山寨,并且让对方认同他的领导地位,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不过他从来不畏惧难题。

  能够被靳砀选为什长的人说明他们至少一方面的能力特别突出,综合能力也还算出色,可以说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靳砀手下的精英。

  这里面还有几人是和山寨上的人打出点感情的,在明白了靳砀的打算后,脸上不由得带出来了几分抗拒。

  汪明却是靳砀的忠实拥趸,原本他也有些犹豫,但看到这些人的态度,他反而坚决了许多。

  他颇生气地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当初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们都忘了?原本就是来剿匪的,清风寨上的人虽说从未杀过人,但他们难道没拦路抢劫过吗?既然犯了律令,那受到惩罚难道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有人将目光移开,底气不足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这种行为不够光明正大……”他说到后面估计也觉得自己的说法太荒唐,还未说完便闭上了嘴巴。

  靳砀却并未制止他们之间的争吵,只是在双方都偃旗息鼓后,才站出来道:“清风寨之人并非罪大恶极,正因此我们才要想办法将他们招安。唯有公子才能容得下他们这等有义气的匪徒,若是换成旁的官兵前来,寨子里的人还能活得下来吗?”

  原本心底不太乐意的人听到靳砀这番话,忽然发现他说得不错。

  他们当初在叶家坞堡中也听说过一些传言,知道公子深受皇帝的重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重新调回京城。届时,湖阳定会迎来一位新郡守。

  公子心善,所以能容忍这些由于生计等原因不得不落草为寇的人,只要没有做杀人放火那等恶事,都可纳入靳砀的麾下。

  但是万一新郡守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想要将湖阳郡内所有的匪徒不分原因全数剿灭呢?清风寨的实力本就不是顶尖,一旦和官兵发生冲突,便又加了一条抗命的重罪,届时郡守若真的不放过寨上的人,哪怕是靠人海战术,总能把寨子攻下来的。

  民不与官争,这是老百姓们混合着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何况清风寨连民都不是,而是贼,若真的想追究,对方能拿出至少一百个罪名来。

  然后他们又听靳砀道:“而且和清风寨对打了这么多次,难道你们不想一雪前耻吗?”

  这一句话顿时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的确,在于清风寨的相斗中,他们是输多赢少,几乎每次都被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跑。虽说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分批上山,人数比对方少,但是这样的惨败还是让他们羞愧难当。

  因为以往的胜利而养出来的一丝骄矜之气还没来得及成长,就被掐灭在了这段被揍的过程中。

  所以在听到靳砀说能让他们报仇的时候,无论对清风寨抱有何种态度的人,统统都在此刻团结一心,摩拳擦掌地竖起耳朵听靳砀的计划。

  靳砀的计划并不复杂,甚至称得上简单粗暴。他在地图上画出各个适合伏击的地方,然后把不同的任务交给什长,让他们带领手下的士兵前去完成,有牵制的有埋伏的还有包抄的,分工明确,争取将对方一网打尽。

  而将时间定在五日后也很简单,那时正是除夕,虽有守岁的习俗,但这是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总要好好庆祝一番。一热闹起来就可能产生漏洞,哪怕是平时一向谨慎的清风寨,在那日也不一定能确保自己的心思还放在警戒上。

  待吃饱喝足,酒酣耳热,正是寨子里最松懈的时候,他们趁此机会发动袭击,对面未必会有还手之力。

  靳砀看着下方一个个遵从命令、没有半句质疑的属下,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他手下的这些兵对上清风寨并非没有优势。

  哪怕清风寨寨主多么厉害,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战场上瞬息万变,从不是凭个人武力就能左右战局的。

  清风寨只是山贼们聚居的部落,而他手下带着的却是经历过战场、手上带着鲜血的士兵。

  这场仗,他们必须要赢,而且一定会赢。

 

 

第47章

  此时的清风寨中一片热闹景象。

  裴炎作为山寨头子坐在居中的椅子上, 位置比其他人都高,脚下铺着一整张虎皮,身后的墙壁中央挂着一只硕大的虎头, 怒目圆睁, 十分骇人,只要进入大堂一抬头就能看到。下方的案几上摆放着角弓、弯刀等武器。他的左眼上有一道疤,再深一点便会伤到眼睛,原本俊朗的面容因着这道伤疤而多了些彪悍的气息。

  大堂的地方足够大, 能将山寨中的人全都装下,大家分列两旁而坐,面前都摆着案几, 上面满是美酒佳肴。都是糙汉子, 也没那么多讲究, 一个个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人声鼎沸, 满是喧哗。

  裴炎坐在上头, 手执一碗酒, 却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牛饮, 只是浅啜了一口,目光扫视着下方, 不经意间落在几人身上,脸上似笑非笑。不过他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并未被人注意到。

  他的安静被大伙看在眼里, 一个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忠心耿耿的汉子大声道:“咱们清风寨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都要靠寨主的带领, 今日, 我就代我们村的人给寨主敬上一碗酒!”

  说罢, 那汉子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喝得太快,酒渍顺着下巴流下来。顿时旁白一群叫好声,然后开始对着裴炎起哄。

  山寨中的规矩不多,裴炎在日常中又很少约束他们,于是笑了笑,也将面前的酒一口干了,翻过碗来示意里面的酒一滴不剩。

  有人带头,原本不好意思的人也接二连三地起来敬酒,一时间整个大堂里满是酒香。

  裴炎来者不拒,眼看着他连喝了十几碗,连一旁的酒坛都快空了,但他却仍面不改色,一点要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喝越精神。

  寨子里的汉子大都头脑简单,平时裴炎是他们中身手最好的,时常会教他们一手,此时一看寨主的酒量也这么好,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酒恰好放大了大家的心情,于是就见山寨里的人对裴炎越发推崇,叫好声响成一片。

  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下,有些人就不那么合群了。

  除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哪怕是以往走南闯北的商人也会在腊月时带上满满的年货,准备回家与家人过个好年,这样一来,路上遇到的商队反而比平时多得多,若是裴炎能带着山寨中的人下山,定会有个好收成。

  然而他却反其道而行,在这段时间约束着手下的人,早早就收了手,甚至把几个敢偷跑出去的人严惩了一顿。

  裴炎的想法很简单,原本他建起这个寨子只是为了护庇所在的村子,那时山头上不过十几人,大都是同村的村民,大家没什么别的想法,为了师出有名,他特地打了个“劫富济贫”的名头,而实际上,这些人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后来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成功劫掠了几次,周边的地头蛇也再不敢来村子里作威作福,而他们的寨子也越来越富,名声渐渐就传了出去,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奔。

  人员一多,寨子里人员的成分变得复杂,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容易管理。

  裴炎是个懒散性子,凡事不愿亲力亲为,于是从后来投奔的人中选出来了一个识文断字的账房先生,让他来负责后勤管理,这人就成了二寨主。另有一人武艺高强,胆大心细,为人直爽,于是提拔对方成了三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