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75)

2026-09-18

  这年头的老百姓还没什么“读书改变命运”的想法,对于这个还未出现科举的时代,阶级固化严重,在普通人看来,读书都是有钱人才考虑的事情。穷苦人家连活着都困难,又怎么会去考虑这个呢?

  何况读书还要买书本、准备笔墨纸砚,这其中无论哪样对于百姓来说都是天价,他们更乐意把孩子送到工坊那里去当学徒。虽说一开始不给工钱,但一般坊里都会包吃住,等到后来学会了手艺,就能赚钱了。

  那个原先被东景注意到的孩子也想去当工匠,只是他虽然很认真地学了,但他失望地发现自己的手太笨了,实在不适合吃这口饭。就连比他小的孩子都能拿着小刀刻出来一个木印章,他还是会戳到手。

  一个个不同职业的人上来,为他们教习着不同的生存之道。

  待工匠的就业辅导结束后,来的是叶府旗下的掌柜。这位掌柜好似弥勒佛一般,圆圆的身材,脸上也一直带着笑,最喜欢说的话是“和气生财”,他开始为孩子们讲基础的数术。

  一上来,他就出了道题目,“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2”

  下面的孩子抓耳挠腮,只觉得比最开始认字还要难。

  掌柜的笑呵呵地看着这些哭丧着脸,被难住的孩子,正要说出答案,却听下方有一个孩子举起手,答道:“雉二十三只,兔十二只。”

  那掌柜一怔。这道题目并不难,但却并非是从未学过数术的人能答出来的,何况还这般快,这般准确。

  他连忙又出一题,“今有人共买物,人出八,盈三钱;人出七,不足四,问人数、物价各几何?2”

  那孩子又是他刚一说完就举起了手,“七人,物价五十三钱。”

  不等那掌柜有所反应,一旁的东景先坐不住了。

  他疾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孩子,“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那孩子挠挠头,“就……那么算的啊。”

  东景不以为忤,反而呵呵笑起来,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代表这孩子是天生学数术的苗子啊!

  他直接对那掌柜道:“这孩子我先带走了,”领着人出了课堂,走了好远才转过头和蔼可亲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如今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不过还是认真地回答:“之前都叫我狗蛋,后来来了慈幼局,秦姨为我起名叫秦圭。”

  东景点点头,忽略“狗蛋”二字,满意道:“圭者,瑞玉也,上圜下方。公执桓圭,九寸;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皆七寸;子执穀璧,男执蒲璧,皆五寸。以封诸侯。3”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位尚且稚嫩的少年,“说不得你今后的境遇会应了这个名字呢。”

  他万万想不到,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这些慈幼局的孩子们上课,竟真的让他找到一个合适做他弟子的孩子。

  他给秦圭留下了两道题当作业,当天晚上就去了郡守府。

  叶池这段日子正忙着征兵一事。湖阳军毕竟是他的私兵,他不能明目张胆地扩大规模,总要在私下里进行。

  皇帝这段时间忙着和儿子们斗法,暂时管不到他,但若是腾出空来,抓住他的小尾巴,他可就没了活路。

  叶家部曲毕竟有限,而且他们如今过得好了,更愿意在家里种田过活,能吃饱穿暖,谁乐意出门离家拼命?

  在郡里招人又有些太过惹眼,最后靳砀提出他决定冒险去并州一趟。

  并州与鲜卑和羌羯接壤,州内异族的小部落特别多,靳砀道他原本就是部落战败才成了奴隶,如今他正可带着手下的人去攻打几个小部落,将人带回来充作士卒。

  这番话反而让叶池有了犹豫,但看屋里的人仿佛习以为常一般,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他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一声。

  最后还是折中,叶池找了个好理由,道需要让湖阳军隐藏实力,且在并州动手,万一被人盯上,对他十分不利。靳砀只带人去并州买些奴隶回来便罢。

  明明可以不拿一分钱直接带回来,却非要花钱,这让靳砀有些奇怪,但他向来不会质疑叶池的话,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待靳砀去准备这件事,叶池却又想到,等到湖阳军的人数扩充了,训练骑兵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倒让叶池觉得去买些异族奴隶确实省事,一方面奴隶身上带有烙印,拿着卖身契,这些人便不敢逃离,否则逃奴在任何地方被人打死都是没人会管的;另一方面异族人大都在马背上长大,训练起骑术来绝不会拖后腿。

  只是周朝境内有养马场的地方并不多,且真正的好马握在鲜卑等族的手中。幽州凉州太远,交易不便,并州倒是离得近,但若是被朝廷知晓他暗地里招兵买马,难保那位多疑的皇帝不会认为他想弑君谋反,届时凭他这点家底,还真挡不住朝廷大军。

  唯一能用的办法只能偷偷穿过并州,以游商的名义去鲜卑买马了。毕竟走|私|马匹这种事又不是他先带头,京中大大小小的世家都干过类似的事。

  所谓法不责众,在皇帝面前也是同样。不然地方世家私铸钱币,皇帝不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法管呢。

  草原上的人喜欢茶叶、烈酒还有丝绸瓷器等物,前两者算是生活必需品,他们那里天气寒冷,靠烈酒取暖,茶叶又能去除牛羊肉中的膻味。只是这两者都由官府掌控,私自贩卖是犯律法的。

  至于后两者就纯粹是为了享受了。即使在周朝,上好的绫罗绸缎和瓷器也是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资格使用的东西,普通人连见都见不到。

  这帮异族人别的没学会,反而将周朝上层的奢侈学了个十成十,哪怕运到草原上的这些东西价格翻了几番,也要竞相买回去用以炫耀自己部落的强大富裕。

  湖阳郡内不产茶,烈酒需要用粮食来酿,眼看近些年收成不好,叶池不忍心拿粮食酿酒,于是只能从奢侈品下手。

  叶家名下有几座绸缎坊,倒是能拿得出来不少好丝绸,至于瓷器,叶池先前身边的物品以金玉为多,琉璃次之,可瓷器却没见过多少。

  后来命人拿来了几件,他才知道究竟为何。

  原来此时的瓷器还不像后世那般精美,只能称得上是粗瓷,只比陶器强上一些,虽然外表更光滑,但看起来还是有些粗糙,像叶家这般的钟鸣鼎食之家是不屑去用的。

  不过叶池看着面前的葵形碗,只觉得他虽看不上,但那些异族人应该会挺喜欢的。

  同时,他也不能只满足于薅异族人的羊毛,若说有钱,自然还属周朝那些豪掷千金的世家。

  没看他不过是卖卖糖,如今光是卖糖的收入,就已经占据了他所有收入的七成。

  可见若是他能造出更好的瓷器,会有多大的利润!

  他对瓷器并不熟悉,只犹记得瓷器是由专门的瓷土经过高温烧制成的,但他手下有精通制造的工匠。高温倒是没问题,难得的是瓷土。

  叶池又不认识这东西,只在书上见过几句,落到实处上还是要靠专门的工匠。

  他把事情派发下去,然后又命叶管家找了几个管事,乔装打扮一番,偷偷把瓷器坊中制作出来的粗瓷卖给走|私的游商。

  周朝每年都会在秋天于边境开放马市,用茶叶、烈酒等异族人需要的物品来交换鲜卑、羌羯的骏马。

  只是这些东西的数量并不大,分派到各部落去无疑是杯水车薪,于是便产生了在边境间走|私物品的游商。周朝的律法对走|私判刑极重,一旦被抓住砍头是免不了的,但其中利润太大,几乎一趟交易就能赚上成千上万钱。于是尽管严打走|私,还是有许多商人铤而走险。

  这天便有一个人包着头巾,看不清面容,来到一处游商的摊位,先是拿出了几块卖相不错的绣帕,那商人都高价收了。

  见游商出钱爽快,那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低声道:“我这里有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那游商一看他这偷偷摸摸的模样,便知道定是不能明着交易的物品,于是先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于是低声回了一句,“跟我来。”带着人进了摊位后面支起来的小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