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74)

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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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池只觉得脑子里忽然打开了一道大门,顿时有了无数的念头,他发现自己又钻了牛角尖。

  可能是在考虑情报人员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湖阳军,于是脑袋里便形成了情报人员=斥候的等式。

  然而在听到靳砀提到慈幼局时,他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一定要让湖阳军去收集情报呢?最好的收集情报的人员难道不是走南闯北的游商吗?

  为了卖出手中的货物,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打听当地的情况,物价几何,低买高卖赚取差价。同时还要了解每个地区的风俗民情、官场风气等方方面面。

  偏巧,叶池的手上就有好几支商队。尤其在冰糖和霜糖风靡整个上层阶级后,叶家的商队规模就更大了。

  他们有正经的任务在身,即便打听情报也不显得突兀,反而能隐藏自己候官的身份,不会遭人怀疑。

  而靳砀一提起慈幼局,叶池忽然想到,这些孩子们中说不定也会有些人才,今后能帮他做事。

  叶池看过许多小说,其中有不少会写到将孤儿收集起来培养成死士。叶池做不出来这种事,不过他手下正好缺得用的人,能从中培养出几个得力帮手也不错。

  他让人把潘津和东景找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这两人。

  叶池道:“郡学中的学子若是只会死读书而不通庶务,即便今后考上州学、太学,也难以进入官场。可轮换着让他们去慈幼局给那些孩子们讲课,了解了解何为‘民生多艰’,免得成了何不食肉糜的蠢才。”

  潘津在一旁皱眉思索,反而是东景对他话中的典故更感兴趣,“‘何不食肉糜’为何意?”

  叶池一顿,这才想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过晋惠帝那个傻子皇帝,于是模棱两可道:“出自我从杂记中看过的一篇故事,一位富人家的少爷,听下人说外面的百姓吃不起饭,于是问‘何不食肉糜’。”

  东景抚掌而笑,“这篇故事倒是有趣!”

  潘津在一旁听了也抚须道:“不知多少高门子弟就如同故事中的主人公一般。”

  这两人都非世家出身,听了这个故事,自动便将主人公带入成了世家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弟。

  原本潘津还有些犹豫,因这一句话拍板定下来。东景自不会反对,他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格,反而对慈幼局有些好奇,笑道:“说不得我能收到几个合心意的徒弟呢。”

  叶池也是和东景相处久了才知道,原来这位先生最擅长的一门是数术,然而周朝并不看重此学,反而认为其是奇|淫|异|巧,或认为只有沾满铜臭味的商人才会精通此道。

  哪怕世家们一个个挥霍成性,但他们却仍然坚持着重农抑商的想法,认为商人低人一等。石浑是周朝最富有的人,但他却不敢顶着自己的名做生意,一般都要挂靠到自家仆人管家的名字上。

  东景正是因此在京城处处碰壁,不受重视。

  新郡学是由叶池提出建立的,无论是翻修还是设计制服,他都从中提了不少建议。

  皇帝登基后,曾于东堂会送,问某臣:“卿自以为何如?”该臣对曰:“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1

  当时皇帝哈哈大笑,并赐其昆山玉山一座,不过没几天这位大臣就被皇帝贬谪到交广一带去了。据说皇帝后来曾在寝殿中嘲笑,“区区竖子,安敢称自己为昆山玉耶?”

  在这之前,曾被称为昆山玉的人是叶池的父亲叶乾。

  叶池觉得其实皇帝对叶乾的心思很复杂,他是真心赞赏这位妹夫的才华,但是偏偏叶乾奉献了一番忠心的人不是他,反而是他看不起的废帝。于是怀着“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要毁了”的中二想法,他把叶乾给杀了。

  但是在叶乾死后,他却又数次为其早逝哀叹,甚至还亲写了一篇悼亡赋。

  所以叶池才觉得皇帝是个神经病。这种脑回路等闲人是没办法理解的。

  不过这番对话后来流传出去,便经常用桂枝来形容人才。于是叶池就在郡学校服的领口上命人设计加上了桂枝的图案。

  郡学共有六个年级,根据年级不同,领口的桂枝数量也有所不同,一年级生是一枝,二年级生是两枝,依此类推。每月考试名列第一的学子,还能得到一枚玉石做成的桂枝胸针,可以别在胸口位置。

  十几岁的少年人好胜心最强,为了得到桂枝胸针,这些学子们你追我赶,学习氛围十分浓厚。尤其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本来学子们的水平就差不多,倒是很少有人能连着几个月拔得头筹。

  不过这次月考后,除了六年级即将备考州学的学子外,剩下五个年级又多了一节实践课。

  实践课的课时并不多,每个年级一月轮一次,将学生分为几个批次,由夫子带队出学院。

  第一次看到慈幼局的孩子们时,这些学子虽然面上不显,但神色间却带着几分倨傲。即便这些人中许多并非世家出身,但也是富豪之家,身上穿着的是绫罗绸缎,每日吃着的是珍馐美食,和这些穿着粗布衣、吃着没多少油水的孩子是天壤之别。

  不过既然是夫子交代的任务,而且又明确说了,实践课的分数今后也要计入每月的月考成绩,为了桂枝,他们也不得不努力。

  这些学子们会上学,但还是第一次当先生教习,看着下方一排排专注的眼神,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份自豪感和责任感。

  这里就像是学院里一般,在最前方支起了一块长方形的木板,将白纸夹在上面,悬腕提字。以往他们都是在教室里看着夫子们这么做,这次来总算过了一把夫子的瘾。

  第一次过来讲课的学子还不太会讲,随手在上面提了一篇前段日子刚学过的文章。但这对这些刚刚识字的孩子们来说未免太难了,一节课下来,孩子们连纸上的字都没认全。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些人渐渐学会在实践课前准备教案。他们发现这些孩子可以说是一张白纸,连字都不认识,需要从最基础的教起。

  这对他们来说有一定难度,能够进入郡学学习的少年,早在三四岁的时候便开始识文断字。在他们的印象里很少能记得自己是如何学会识字的。

  但是慈幼局的孩子从未接触过这些知识,学的自然就慢。他们知道识字对他们今后的生活有帮助,所以一个个都学的很认真。

  但一是基础太差,二是学习也要看天赋,能够全部跟下来的孩子却没几个,大都是识上几个字便完了。

  东景基本上每次都是实践课的带队老师。他先前和叶池说得不过是玩笑话,并未真的认为这些孤儿中能有继承他衣钵的孩子。不过看着以往在郡学中骄傲的少年如今成了小夫子,抓耳挠腮地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些孩子提出来的问题,他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

  来得次数一多,慈幼局里的孩子他也认识了几个,其中有一位孩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年纪大概十四五岁,再过两年就该离开慈幼局了。最开始每次上课都坐在最前面,学习速度快,认字准,但是没过多久,他就不再去了。

  东景觉得好奇,在看到那个孩子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时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不继续学了呢?”

  那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没用的东西为什么要学?”

  东景眸光一闪,“你觉得识字没用?”

  孩子道:“我能认识经常见到的字就够了,我又不想做官,又不想当名士,没必要认那么多字,学写文章。”

  东景不由皱了皱眉,虽然这孩子说的有道理,但难免让人觉得太功利。

  在他看来,若非府君高义,这帮孩子哪里有机会读书识字?但这孩子竟然将这般难得的事弃如敝履,实在有些不识好歹。

  不过尽管读书识字很难得,可这些孩子里有天赋学习的人实在不多,尤其是那些年纪已经大了的孩子。好在叶池本就没想让他们都学成学者,真正的目的不过就是让郡学学子来开个扫盲班而已。

  在大家都识上几个字后,接下来,叶池又让府下各个工坊的工匠过来了,果然有好些孩子对此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