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何知了心口猛跳,宛若做贼心虚一般四下张望着,见来往的人群都不曾朝他们这边看来,才壮着胆子踮起脚尖,仰着头朝他靠近。
裴寂猛地拽住他帽子,将他兜得严严实实,唇齿相贴,圆润饱满的清甜栗子就直接进了何知了嘴里。
他将板栗仁放到脸颊处,嘴唇却有些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就碰到了那么一点点哦!
裴寂捏捏他脸颊,戳戳他鼓起的侧脸,“还是要少吃些,留着肚子吃正经饭食。”
何知了格外听话的点点头。
板栗仁香糯却有些干,裴寂便让他留在原地,自己则是去到茶棚买热茶喝。
“客官,这里不仅有热茶,还有现煮的奶茶饮!您可尝上一口,若是不喜欢再买茶水也好!”
家中对奶茶一般,平日里都是吃些清茶,他怕不合何知了胃口,便浅尝了一口。味道一般,只是比寻常茶多了几分奶味,也清甜些。
便要了一筒,利索结账后就转身要走,却不想视线一晃,满眼都是即将跑掉的人,他想都不想当即鼓足劲追了过去。
何知了本是正盯着裴寂离开的方向,可眼前人影攒动,他不过是眨几次眼,裴寂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啊!】
人不见了!
春见皱着眉与芫花细辛护着他,“少爷别担心,姑爷这般厉害,想必是突然瞧见什么友人了,咱们在此处安心等着就是,他必然会回来的。”
何知了晃荡的心落到实处,他似乎被说动一般点点头,就如三哥所说的那般,又不是不认得回府的路!
春见道:“那我再去重新买茶水来,两位姑娘看好少爷。”
“我去。”芫花拦住他,“我你在此处陪着正君。”
芫花有她的计较,主子能拒绝宋燕两家公子相聚,就断不是会因见友人就把正君丢下就离开之人,此时突然离开,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春见最了解少爷,此时若是他离开,想必正君会紧张。
谁去都一样,春见便再次搀扶住何知了,由着芫花去买了。
芫花并未发现异样,还从那摊主口中得知,裴寂买了奶茶就要走,却突然就朝另一边跑了。
她视线顺着摊主所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能让主子丢下正君就离开,必然不是小事。
何知了喝着热乎的奶茶,愈发觉得口中干渴,还有些疲累。
也不知裴寂跑到何处去了,竟这般就把他给丢下了,莫不是……他又想到自己做得梦,莫不是去和那位男君……不不不,不能这样想。
不可疑人偷斧。
“总在此处等着不是办法,咱们还是要先去松鹤——”
“有小偷!”
“有人落水了!”
“谁能帮我把钱袋拿回来!”
“快救命啊!”
拥挤的桥上,人群瞬间激动起来,谁怕自己会不小心被挤进事端中,跑得跑,散得散,却碍于桥段拥挤,只能脚尖抵着脚后跟。
芫花与细辛死死护着他,一人架着一条胳膊,生怕他会被拥堵的人群给挤下桥,虽是正月,依旧寒冬,若是此时落水,怕是要落下永久的病根了。
观此情形,何知了不免也紧张起来,他们此时的位置有些不好,万不能大家都掉进河里去。
他拽拽两边的手臂,示意她们可以慢慢踱步,至少先下桥,再到松鹤轩去。
“让让让让!”
一道男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高大的粉红色身影就挤到何知了面前了。
“来,跟我走。”粉色身影不好去拉他,就只能在前面开路,谁挤过来就把谁丢出去,很快就在他的帮助下离开桥了。
春见对着他行礼道谢,“多谢您,若非有男君您在,我们今日怕是就要挤在那了,不知您是哪家的?我们正君也好道谢?”
粉色身影笑了笑,“不谈谢,你们要去哪?我得到松鹤轩去,若是顺路,我便将你们送过去。”
“可巧,正是要过去。”春见赶紧笑道,并未及时发现他家少爷并不算好的情绪。
“那赶巧,咱们就一起去。”
依旧是粉色衣裳在前开路,何知了几人就在后面默默跟着,四处的人群都涌动着,他们便绕开人群,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
何知了默默跟着,其实并不是很想和他接触,因为那个梦,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坏。
走至一条巷口,何知了无所察觉地继续往前,却被芫花与细辛护在身后了。
他抬眼望去,就见另一边的巷子里,隐约站着几道人影,单从芫花与细辛的动作来看,就能知道那几位似乎是来者不善。
粉色衣裳笑了一声,“怎么办?你似乎是被我连累了,一边站着去。”
嗯?
何知了还未动,就被春见三人给架走了。
粉色衣裳看着那些人影,月光照在地面,偶尔会有些银光闪过,他知道是他们手中的长刀。
他都扮成这幅鬼样子了,这些年竟还揪着他不放。来来回回都被他解决掉多少了……始终如附骨之疽般缠着。
那就真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跑?】
被拉到旁边的何知了问细辛,他们为何要在这里等着?人分明也不是冲他们来的呀!
“有道理,那咱们走?”春见说着就扶稳他,四人正欲悄无声息地离开,就突然被叫住了。
“站那!”
“爷还没耍完帅呢!”
何知了浑身一颤,赶紧停下脚步,却始终都只敢闭着眼。
只是即便他不看,都能闻到飘散在空中的热意与腥气……
另一边。
裴寂眼看着追逐的身影彻底消失,他心头狠狠跳了跳,若是他没看错,那人分明就前世陷害裴府,在书房内放信件的侍卫!
只是那人似乎早有察觉,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他长舒一口,紧了紧手中的竹筒。
竹筒?
裴寂垂眸,这才猛地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他居然把何知了丢下了!
他立刻转身朝水桥那边跑去,还未走近就见那边人群散得差不多,且各个都心神恍惚,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
“怎么回事,此地出什么事了?”元戎赶紧抓住路人询问。
“刚才有小偷,闹起来的时间有人落水了!已经被送到附近的医馆了!”
闻言,裴寂立刻拔腿就跑,冰冷的风摧残着脸庞,那张英俊的脸也愈发冷硬起来。
他从未想过要把何知了抛下,只是那名侍卫他不得不追,只要抓到他,或许就能抽丝剥茧找到前世陷害裴家的幕后主使,他不得不……
他从未像今晚这样忐忑过,直到他推开医馆的门,看到了那位落水的男子。
……是的,男子。
他的心才稍微落回来,只是依旧有些晃悠。
他深吸一口气,自觉该冷静些。
芫花与细辛不是蠢货,春见更是唯何知了为主,不会放任他在那般危险情况下还在街上乱窜。
再想到他们之前说过要用晚膳,裴寂瞬间就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了。
松鹤轩。
何知了被恭恭敬敬迎进酒楼,春见还未说话,守在楼下的裴宿身侧的随从就前来迎接他了。
“四正君,两位爷已经在上面等着了,不过……四爷呢?”随从说这话时还十分警惕地看着粉色衣裳,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气。
春见道:“方才与四爷走散了,故而我们先过来,四爷或许稍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