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喜欢祁观,娶进门也未尝不可。
家中本就不甚在意门第,可若是祁观一直会遇到这样的事,岂非也是将裴府牵扯进其中?
何况,那祁观的模样……五大三粗如汉子一般,还要穿着粉色衣裳……简直就像座粉色的小山!
倒不是他非要以貌取人,只是……唉!
何知了自然也听明白了,若三哥喜欢,那祁观便是好人,可若真如今日一般被追杀,足以说明祁家有多乱糟,如何能娶?
像他这般被迫一哭二闹三上嫁进裴府的,与祁观似乎也并没有太大不同。
“回去再说便是,我会先将祁家查探清楚。”裴寂说。
何况,三哥是个明白人。
而被探讨的两位当事人却格外潇洒。
祁观今晚外出时只有他自己,小厮则是一直在马车边守着,看到他回来,当即就要装模作样地扶他上去。
“我来。”裴定说着就去牵他。
只是却对祁观身为男君,却找男子做小厮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祁观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终究是没多说什么,扶着比自己手掌小一圈的手上了马车,却并未松开裴定的手。
裴定木着脸与他对视,似乎是在问他想做什么。
“不是说要送我回家?”祁观笑问。
不刻意捏着嗓子说话时,声音就如正常男子无异。
裴定沉默片刻,还是跟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从外面看很普通,但进去就会发觉里面的用料、铺得毯子,都是格外有讲究的,半点看不出情况窘迫的模样来。
“裴三爷为何要执意送我?”祁观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自然有暗中了解过裴家,这位可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可他既然管了,别必然是有所图。
只是不知,他们所想是否一致。
裴定看向他,视线很轻,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祁观显然也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只是拽着他贴近自己。
本就同侧而坐的两人贴得越来越近,裴定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戏谑与紧张,却对他这番试探的动作无动于衷。
“你不躲?”祁观微微歪头,两人的呼吸有些微妙的交缠着。
裴定只默默看着他,已然是超出正常距离,即便他躲了,那种诡异的氛围也不会就此消散,不如就放开手做。
他沉默,祁观便懂了。
原本还是鼻尖相抵的距离瞬间错开,呼吸尽数纠缠起来,缠绵暧昧的氛围骤然三散在马车内,将两人牢牢包裹着。
裴定不是头次见祁观,也早就知道他做出这副好笑的打扮是为何。
两人微微分散开,祁观一手扣着他后脑,视线还黏在他脸上,轻笑道:“裴三爷对我这般,是不是该负责?”
“是的。”裴定声音很轻,可冷淡却消减几分。
“但我可生不出孩子,你后嗣无望了。”祁观眼眸带着笑意,他只庆幸马车内不算亮,看不出他已然红透的耳垂。
“男君本就不易有孕。”裴定说。
祁观低低笑了起来,不枉他费尽心思制造偶遇勾引,竟是真将人钓进手心里了。
“我一招手你就跟来了,是不是有些太容易了?”祁观转而想起这件事来,总不能就是喜欢这种五大三粗的男君?
“不是你故意偶遇我么?”裴定定定看着他,将他出现时那些小苗头看在眼里。
他与二哥和裴寂都不同。他性子冷些,喜欢的事也少,平日里休沐,就爱到戏楼里练字,或是到书斋中借书看……他本身就很奇怪,却总能遇到祁观。
或是匆匆一瞥,或是似笑非笑。
他不傻,次数一多就知晓对方是故意来遇自己的,尤其是总要打扮得格外显眼。
祁观桃花眼笑弯,托着他后腰轻笑,“是我故意偶遇你的,但今日是你自愿上马车的,你便不能再跑了。”
“不跑。”裴定说。
“那你何时娶我?”说这话时祁观竟是笑出声,以此来掩饰他内里的紧张与激动。
裴定却道:“祁家杂乱,你若是不能解决,我便不能娶。”
他自然能坚定选择祁观,只是他们为家族而生,双亲将他培养至今,不是要看他为情爱所困。
“那我便肃清一番,届时你可要来娶我,否则我便将你轻薄我一事,闹得全城人尽皆知。”祁观轻笑,“三爷也不想,你我艳事为外人津津乐道吧?”
“不想。但开玩笑的威胁也不行。”裴定微微皱眉。
祁观便连声道歉,“好好,我的错……”
这可不能惹,否则来日不与他好了。
祁家确实杂乱,可与外人所知的不同,从前他们一家才是主家,不过是父亲逝世后,他与母亲的处境才愈发艰难起来。
家中从前也确实有一位体弱多病的男君,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弟弟生来体弱,算命的大师说,一母同胞,他若是少些阳气,弟弟或许能安然活到十岁,再精细养着,不会有事。
他只能扮作男君,渐渐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家只有一位病弱男君,后来弟弟竟真活过十岁,却不想竟还是被一场风寒带走了。
如今当家做主的是二叔家,二叔待他们还算不错,只是那些弟妹们怕他哪日会恢复身份将管家权收回去,便总瞒着二叔给他找麻烦。
看在二叔的面子上,祁观虽不会过分为难他们,却也不会再宽待了。
马车很快就到祁家宅院前,裴定跟着他下马,想着看着他进门再回府,左右他的马车一直在后面跟着。
祁观低头看他,见他满脸坦然正直,似乎不觉得送他这位假男君回府有什么不妥当的。
他轻笑:“我便要着手做了,你可也要说服家中,莫要辜负我。”
“知道。”裴定说。
“那再悄悄亲一下。”祁观凑到他耳边低声求着,“只当是定情了。”
裴定抬眸看他,静如水面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却还是按照他所说的那般,抬起下巴与他亲吻。
格外胆大包天。
祁观便瞬间露出笑脸,“回吧。”
裴定微微点头,转身朝自家的马车走去,很快马车便驶远了。
察觉到外面没动静,门房才将大门打开,恭恭敬敬迎他,“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已经在等着您了。”
“嗯。”祁观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而换上一副肃杀冷酷的模样。
这祁家,早就是他说了算了。
裴定回到府上,借着朝院内走的间隙,让冷风将脸上的热意吹散,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做这般出格的事。
稍微回想都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他抬眸看着尚有烛光的前院,一时更紧张了些,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二哥与云舟必然也清楚他心中所想。
“回来了。”裴宿抬眸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们还未告知娘,你也不想她生气,便赶紧跟我们说说,究竟是何时认识的!”
他回来思索良久,才慢慢品出不对劲来。
那架势,不管如何看都不像是刚认识,怕是从前就已经有过接触,否则也不会说出送祁观回家那种话!
裴定向来听他的话,便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
“真是男子?!”裴宿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胸口都憋得难受,“你真是不声不响便要闹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