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愿与这些女子扯头花,若非此时身份已然无法再改变,他巴不得再不与她们见面。
何知了临走时扭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嘴角终是忍不住上扬,眼底都带着点点笑意。
连他都未想到,他分明什么都不曾做,太子妃便为她自己添麻烦了,今日之事足以让他们夫妻离心。
一想到她曾准备给自己下药,毁坏他声誉,便觉得她如何倒霉都是活该了。
“这样的是非地还是尽早离开的好,我送你回去府。”祁观说。
【你要到府上拜访吗?不过三哥今日不休沐。】
祁观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那我可不敢去,少不得要被未来婆婆甩脸色……”
他便又想起之前两家见面时,那位准婆婆是如何冷漠无视他的,看似一句不满的话都不曾说,可实际上,不满都摆在脸上了。
他倒是想笑脸贴上去,只是从陌生夫人变成婆婆……他也就有些不敢了。
清砚总说他和裴寂一样混不吝,可他的混不吝却不敢摆到秦玉容跟前去。
【母亲都允许你进家门了,你就让让她吧,都送到府前却不进门,是要被说闲话的。】
何知了比他更了解面对长辈该如何小心翼翼,就算对方不喜自己,可若是要缓和关系,就只能再更努力些,总躲着避着不好的。
“……说得也有理。”祁观无奈,谁让他一眼就看中裴定了,即便身为男子,也得为爱妥协不是?
祁观与他一同进了裴府,先前倒是也来过,只是目的格外明确,就是奔着裴定来是,今日却有些不同,使得他也格外紧张。
【我带你去和母亲请安。】
何知了对他说着,脸上还带着清丽的笑,就像是对秦玉容请安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祁观确实些不能理解,却还是很配合的点头,见婆婆么,应该的。
两人走到东院,婢女们立刻进屋禀报,却得到秦玉容不见面的消息。
“夫人今日累着了,此时正歇着,这是让奴婢带给正君和祁少爷的礼物。”绯红抱着两只锦盒出来递到他们面前。
何知了对母亲不见他这事早就习惯,面对礼物也是欣然收下,只是祁观的神色有些不太好,没想到会被拒绝。
绯红特意解释道:“祁少爷莫要吃心,今儿就算是四正君自己来,夫人也是不见的,但夫人知晓您的心意,故而送了礼物。”
夫人本就是这般心性,想见就见,不见就避着,也不需要媳妇们特意来晨昏定省,更不会立规矩,只要将日子过好就好,就连她都觉得,做裴府的媳妇真是福气。
祁观这才彻底打消心头萦绕的委屈,话都说到这般,都不好到清砚更前哭诉了……
“多谢伯母。”他轻笑一声道谢。
“那奴婢就不送两位了。”绯红笑着行礼。
何知了连连点头,自然是伺候母亲更重要。
祁观不便再久留,带着礼物告辞离开了。
又剩何知了自己,他微微叹息,回到屋内更衣练字,顺便听芫花与细辛跟他说何家的事。
这段时日他一直盯着静安侯府,明面上看着安安静静,只是内里却早已生蛆。
何耀被贬斥后就再无事可做,也无人敢用他,就连七皇子都再不曾与他来往,他便渐渐开始玩弄女色,流连烟花之地。
更苦恼的还数庄红秀。这段时日何如满一有闲暇便到侯府去闹,即便庄红秀拿银钱都不能打发他,若是再闹下去,怕是都要耽误何如汐了。
【他这般频繁,会力不从心吧?】
何知了扭头问她们,夜夜笙歌,身体该是受不住的。
芫花嘿嘿笑:“我们给他下了点东西。”
嗯?
“虽说能让他游刃有余,却是慢性毒,这种毒药一般都会让人上瘾,若药接不上,他会吃苦头。”芫花笑弯眼睛,她最爱研弄这些东西了。
【他该吃苦头了。】
何知了冲她一笑。
“奴婢明白!”芫花立刻应声。
她们倒是知晓主子也在盯着此事,若他们这边有动作,想来主子也会立刻对静安侯府发难。
芫花是裴寂送来的人,做事格外利索,当晚就探到何耀所在的花街柳巷,直接将重重的药剂下下去。
巡捕房这段时日还算清闲,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刺杀事,却不想当晚就再闹出事端了。
而且还是花街柳巷内的艳事。
何耀昏死在了青楼姑娘的身上,口吐污血,浑身颤抖抽搐,将那姑娘吓得哭喊起来,瞬间就将其他人也惊动了。
静安侯府的少爷若是在花楼出了事,谁也不敢担责,就赶紧寻医报官了。
【怎得回来这般晚,可是有事?】
裴寂比平时较晚归家,何知了不免有些担忧的询问,装出一副什么事都不知晓的情况来。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般明知故问,裴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场大戏你竟不知?”
【啊?】
什么呢?
裴寂轻笑一声,“那我可不告诉你,自己猜。”
何知了便赶紧追上前,他如小尾巴般粘着他,那架势分明就是要裴寂亲口说。
裴寂对他跟屁虫行为视若无睹,嘴角含笑的走进屋将外衣挂上,又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更是直接坐到榻上悠哉起来。
【啊!】
理理我呀!
何知了微微鼓脸,直接扑倒他跟前去,原本还在悠闲喝茶的裴寂,眼疾手快地将他接进怀里,巴掌也不客气地落到他屁股上。
“胡闹什么?”裴寂轻笑,低声在他耳畔私语着,“就顾着跟我讨好儿,也不顾郎君有没有用晚膳?”
听他这般说,何知了冲他嗅了嗅,然后捏了捏鼻子。
【我都闻到松鹤轩的味道啦!】
一闻就知晓必然是在松鹤轩凑热闹,还故意这般晚回来,却不告诉他!
“何耀出事了,大夫说他吃了好些不该吃的药,导致体内积着余毒,今夜突然爆发,早已进入四肢百骸,怕是要时日无多了。”裴寂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眼神却一直盯着他的神色。
何知了微微瞪大双眸,做出震惊且被吓到的神色来。
裴寂轻笑一声,“震惊这么久,想好说辞了吗?”
何知了渐渐收起脸上的神色,透亮的双目眨巴着看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紧张,有害怕,独独没有后悔。
他怕裴寂觉得他做这些是心狠手辣,怕他觉得自己这般阴狠,不配做他的正君。
【他……他该!】
“想半天就只说这些?”裴寂轻啧一声,有些不太满意。
他更想听何知了更加深切的情绪。
【何耀是何家的指望,只要他彻底变成废人,静安侯府就到此结束了。】
“那庄红秀……是为母报仇?”裴寂又问。
何知了点头,为母报仇,应该是极容易理解的。
他虽娘亲早无印象,可那风厚实的遗信,已经为他拼凑出娘亲的模样,即便母亲早逝,对他也是疼爱的,那些字句都包含着浓烈的爱意,都是在为他精打细算。
娘亲在信中说的字句他都记得。
娘亲该是自由肆意的风,而不该变成黄土一捧。
血缘或许就是如此,即便记忆早已被就是摧残,可血缘不会。
看着他落泪,裴寂却是笑了起来,“这不是能乖乖说吗?倒是我,该夸你做得好,谁家夫郎这般聪慧过人?”
【我,你家的。】
何知了将落到唇上的眼泪抿掉,很乖的回应着。
“好乖。”裴寂亲吻他唇角,品尝着同样的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