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糙汉子被瞪的浑身激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视线不由得落到元戎身上。
好歹大家都是亲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元戎可不管这些,利利索索将他们卖个干净:“来之前属下有叮嘱过,他们偏不听呢。”
“是吗?那就去山里喊个痛快再回来吧!”裴寂瞪他们一眼,手上却格外轻柔的揉着小哑巴的耳朵。
众人对视一番,这可不行!
于是——
“爷,您和正君果然登对!”
“您威风凛凛、俊美非凡,正君也格外温婉动人!登对!”
“天造地设的一对!天缔良缘!”
……
在一声声恭维中,裴寂怒意渐渐消散。
他轻啧一声,“低声些,练得如何了?”
站在最前面的小白脸轻轻笑道:“说是能一个打您十个呢!”
“这阴险的崽子,又诓我们!”
“呵……回头我就好好练练你们,先去把我的宝贝带来!我们一会再来。”裴寂可不把他们的话放在眼里,不过有人能和自己练手,那自然是不错的。
裴寂带着何知了到屋内,见他一直红着脸不语,只当他还吓着,不由得关切道:“可缓过来了?早就该修理他们!”
“啊。”何知了轻轻摇头。
他只是在为自己疑心裴寂而觉得羞耻。
没想到这里是住着这些汉子,怕是只有厨娘是妇人,除此之外连雌性野物都没有了。
“那换身轻便的衣裳,我带你玩。”裴寂笑着将他推到屏风后,自己则是直接开始换。
春见指使下人们将衣物都摆放好,紧接着就到厨房去叮嘱厨娘们做饭,有他在,就别想让他家少爷吃苦!
裴寂则是带着换好衣裳的何知了去了院子里,院内的空地旁边还有个偌大的擂台,以及摆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何知了愣愣看着,觉得那些武器都格外危险,刀剑无眼,若是伤到,怕是要痛死了。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马叫声。
他顺着视线看去,就见两位下属满脸笑意的牵着两匹四肢修长,肌腱结实的马来。
一匹通身乌黑,油光发亮,唯有四蹄为白色;另一匹宛若白雪,皑皑耀目,浑身散发着矜傲气质。
“如何?喜不喜欢?”裴寂轻轻拍拍他后腰,“都是早些年父亲送我的骏马,待你学得防身术,我便教你骑马,往后再有春闱秋猎,你就能跟我一起了。”
何知了盯着那两匹马轻轻点头,这般漂亮的马匹,他自然也觉得不错。
裴寂扬声笑起来,“黑马叫逐影,白马叫踏雪,虽然不是战马,但也格外威风凛凛,就骑它们吧!”
“啊。”何知了点头,眼底带着浅淡笑意。
裴寂说要教他防身术,自然是要认真教的,原本怕自己手软想让下属们教,又怕他们伤到小哑巴,只能自己来。
“挥拳要利索些,软绵绵的拳头给我挠痒痒还行,给别人挠怎么行!”
“用力打我……瞧瞧我家小知了,简直温柔的不像话,都舍不得对我动手。”
“……”
裴寂格外认真,说出口的话却一点都不正经,甚至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慵懒,像是在说今日风和日丽,不该辜负。
何知了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挑衅,便卯足劲儿朝着他又挥又踢的,奈何本身的力量差距悬殊,再加上他也无甚力气,只有被裴寂桎梏住的份儿。
“瞧这小劲儿,捶得我心都酥了。”裴寂握着他双手,锋利的眉眼带笑,笑起来格外张扬肆意。
“啊!”何知了本就累红的脸随着他这句话变得更红。
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
旁边的下属们自然也都听到了,平日里就野惯了,私底下更是没规矩,当即就放肆大笑起来,惹得何知了恨不得立刻大洞钻进去。
裴寂呵笑一声,“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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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可怜。 我家正君温柔弱小。
若换作平时,裴寂自然不会惩罚他们,但可不能在自家夫君面前落了面子,当即就让元戎去厨房搬来一盆豆子来,里面掺着红绿豆,让他们用筷子将这些豆子仔细分开。
这般惩罚比给他们两刀还难受,一个个的扯着嗓子嚎叫起来,步伐却没半点犹豫。
裴寂让元戎盯着他们,自己则是扶着何知了上马,紧接着他也跨上去,在后面稳稳撑住他。
下身的晃悠让他觉得新奇又紧张,后背却贴着坚实可靠的胸膛。
他虽是小哥儿,可总得来说与男子无异,骑马飞扬这种事自然也是喜欢的,但他眼下离了裴寂做不成。
他们来的时辰本就不算早,又这般玩闹一会,很快就到晌午。
何知了体弱,仅仅是这一会就给他累够呛,裴寂赶紧扶着他坐下,拿起圆扇轻轻扇着。
“慢慢呼吸。”裴寂皱着眉,全然没想到他这样体弱,再联想到他前世拖着这样的身躯敲登闻鼓……攥着圆扇的骨节都开始发疼了。
春见来汇报时就见何知了虚弱坐着,他赶紧上前关心,“少爷累着了,我已经让厨房烧着热水,等您吃过饭就能沐浴歇息了。”
“那还不赶紧上饭菜?”裴寂轻啧一声,以此表示不满。
“是。”春见恭敬应声,退下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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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依旧合两人胃口,吃过饭便去沐浴更衣了,何知了没让春见陪着,自己艰难进入沐桶中。
从前没骑过马,自然也不知晓骑马竟会磨腿。
彻底放松后,磨得有些灼痛的腿被热水一浸泡竟还生出点丝丝缕缕的舒适来,可见腿部的灼痛是要比热水还烫。
秀气的眉毛轻轻拧着,思索着是不是该让春见拿些药膏来,可这样就会被裴寂知道,若是对方嫌他麻烦,再不教他骑马……
吱呀——
外面的门被推开,何知了瞬间一激灵,慌忙扯过旁边的衣裳,也顾不得是自己刚脱下来的脏衣裳,慌慌张张的就往身上套。
“是我。”
听到里面晃漾的水声,裴寂赶紧出声,并刻意加重脚步。
本想故意逗逗他,却没想到惊着他了。
裴寂赶紧道歉,“抱歉,是我坏心眼,可有吓坏?”
何知了心脏依旧怦怦直跳,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透亮的眼睛因为过度惊吓泛起红意,还隐隐有些水色。
他想起之前被何如满何如汐兄妹两个作弄了……
换下来的衣裳因为他的举动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发丝也如细蛇一般缠绕在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锁骨仿佛散发着诱人香气,引得裴寂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
裴寂拿起旁边的布巾包住他,再将湿濡的脏衣裳丢到旁边,他将人抱在怀里柔声安抚着,“好好,是我不好,我是想拿药给你的,没想到会吓到你。”
“啊?”何知了颤动着睫毛看向他。
“初次学骑马的人都会磨伤腿,特意准备了药膏,方才忘记拿给你了。”裴寂说着手就伸到他腿上,察觉到怀中人颤抖,他又收回手,“你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何知了默默拿过药膏,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裴寂扬起唇角,搀扶着他到贵妃榻上坐下,背过身让他自己擦药,还不忘和他闲聊着。
“方才为何那般害怕?这里除了我可无人敢随便闯进来。”裴寂言语间带着流氓和得意,像是在说只有他会这样不要脸。
何知了无声勾唇,怎么能说出这般厚脸皮的话来?
裴寂视线一直盯着窗柩,眼底充斥着阴森与寒气,嘴上却依旧笑着,“让我想想,是之前在何家时被欺负过?何如满还是何如汐?我们小知了一直被欺负,还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