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何知了临走时叮嘱着。
“我家心肝儿回来之前,我哪儿都不去。”裴寂没骨头一般倚着门框低头与他亲吻,“我可是生气了,记得回来哄哄我。”
小知了立刻拍着胸口保证,“记得……实实、的!”
裴寂便满意了,格外留恋的将他唇上淡淡的胭脂吃掉才放他走。
见那些疯婆子,还擦什么胭脂……
赏花宴照旧设在皇后殿,如今进宫几次倒是也熟门熟路了,何知了来得不算早,他到时,其他千金男君们早就到了。
孟婉馨身为皇后的儿媳,按理说该帮着招待,只是这里是皇宫,她不能喧宾夺主,便提着心等着何知了到,看到他来才放心。
她转而看向身侧的何如汐,“你可瞧见了,我就说他会来,本妃可不屑于说谎。”
她是用此借口将何如汐给骗来的,早在何如汐进太子府后,她就发现对方似乎很在意何知了,若是他在,她必然也会愿意来。
何如汐眼神暗了暗,她试着多次找何知了见面,却都被对方拒绝了,她着实不理解对方为何会那般恨她,脸上的巴掌印刚消下去没多久,她不敢招惹,却不能不恨他。
“太子妃,他已经能说话这事,您是当真不知吗?”何如汐紧跟着孟婉馨,试图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别提她也没说错。
孟婉馨对她这话压根不信,她瞥了她一眼,轻笑道:“你有这些胡说八道的功夫,不如好好用脂粉将脸上的巴掌印盖住,省的别人以为太子虐待你。”
这本就是稀松平常的话,可也不知是哪几个字眼戳痛了何如汐,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拿着脂粉在脸上脖子轻轻盖着。
孟婉馨深吸一口气走近何知了,“四正君,没想到你也会应邀来,倒是许久不见了,正君似乎丰腴许多。”
这是在说他胖了。
何知了微微笑,那是他吃得好。
“我们正君多谢太子妃关切。”春见微笑着对她道谢,就差说她多管闲事了。
孟婉馨知晓此次的赏花宴究竟是为何而办,故而她的心情很复杂,来的都是稍微有些家世,却不会越过她的姑娘,也是方便她来日掌控。
可要为自己的夫君选妻妾,任谁都无法做到这般坦然吧。
她不愿再与何知了浪费时辰,只笑着请他随便坐,便转而和那些小姐们聊起来了,也是为了能方便多了解他们,哪个好掌控,便将哪个选为侧妃。
只是何知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看见了孙沁。
“阿知。”孙沁走到他身边很小声的叫他,“我知道你来才来的。”
【这是要选妃。】
何知了微微点头,将这次宴会的目的告诉她,若是真被选上,进了太子府怕是要被孟婉馨给折腾死。
孙沁连连摇头,“可不敢,我这般性子是不会被瞧上的,只是送了请帖来,得知你来,我也就来瞧瞧。”
【小心些。】
“我知道。”孙沁说得格外认真,他们都知道后宫就是吃人的魔窟,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何知了便没再多说什么,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孟婉馨身上,他很想知道对方到底要如何将何如汐不动声色的除掉。
若是破坏了皇后的赏花宴,即便她是太子妃,恐怕也不能轻易脱身。
何如汐到底不是世家权贵,且终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侍妾,孟婉馨让她进宫,恐怕更多是羞辱她。
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就只能跟在孟婉馨身边,看起来就像是太子妃教导有方,连妾室都毕恭毕敬的。
皇后很快就穿戴整齐出来了,在所有世家小姐的迎接下姗姗来迟,虽说已经被安帝冷落多日,却依旧雍容华贵。
毕竟,皇后就是皇后。
“本宫这院儿里的花开得极好,各位也可尽情观赏,万不能有不自在的。”皇后脸上笑意一片,倒像是真正的温和慈母一般。
孙沁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而便拿糕点塞自己的嘴。
何知了却是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在皇后殿内小声编排皇后,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但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也觉得皇后很虚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将人推入深渊。
小姐们都知晓此次宴会的目的,便有人不断想在皇后面前表现。
或是吟诗作对,或是弹琴助兴……左右都是有一技之长的,青春美好的脸庞上带着欢喜与雀跃,都在想若是能嫁进太子府,便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裴四正君也帮忙瞧瞧,你到底是过来人,可觉得她们表现如何?”皇后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扯到他身上了。
那双饱含阅历的眼底还藏着一丝得意。
是在故意拉他做筏子,想让他得罪那些小姐们,即便那些小姐家世都不如裴家显赫,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弱小若是相聚,亦是能成事坏事。
何知了当然不会轻易开口,他随便做了几个手势,春见便顺着胡诌了,“回禀皇后娘娘,我们正君的意思是您挑选的这几位小姐都是极不错的,来日若是做您的儿媳。是她们修来的福气。”
皇后便更来了兴致,“这手势倒是稀罕,只是随便动动,就能说出这些话来,有你这巧舌如簧的本事,也不怪能牢牢抓住裴四的心了。”
她就是故意找茬的。
何知了确定了。
但他面前的人是皇后,即便她出言讽刺侮辱,自己也只有受着的份,就如他说的那句,皇后终究是皇后。
皇后话说完,院内无人敢接话,更多人也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念头,而就在这时,一道通传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荣妃娘娘到——”
所有人都朝皇后殿门前看去,就见荣妃挺着肚子姗姗来迟,她已经有孕七个多月,那隆起的腹部就是她往后的荣宠。
她不需要为九皇子寻摸妻妾,到这里来,为的是谁,不言而喻。
荣妃笑着对皇后行礼,“臣妾参加皇后娘娘。”
“快快起来,你有着身孕,怎好行此大礼?”皇后说着站起来,竟是要下来迎接她,“快坐到本宫身边来。”
荣妃便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到她旁边了,微微舒口气,才看向被推出来的何知了。
她笑道:“本宫这弟婿向来懂事,也没那些坏心肠,莫说是云舟,便是臣妾都格外喜欢,就连陛下都说云舟被他管得好,要他时常进宫请安呢。”
哦,陛下都说他好啊?
那他是真好假好都不重要了。
皇后笑了起来,“不过是说几句玩笑话罢了,说起来妹妹有着身孕,该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什么差池,本宫也难辞其咎。”
“劳皇后娘娘挂怀,臣妾自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腹中子,且皇后娘娘奉命照料臣妾的胎,想来也无人敢给皇后添麻烦。”荣妃神情姿态都放得很低,那模样就像是极其尊敬尊重畏惧皇后一般。
任谁都无法挑出她的错处,即便是言语上有一些不谨慎,可她如今怀有龙种,荣宠加身,谁又能真与她过不去呢?
“是啊,妹妹你便好生照顾吧。”皇后脸上的笑意不减,却是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