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若是给错人,那必然就是不值一提的废东西,他们又何必再想这些,只要找能护住性命的法子就好。
宋誉看他一眼,这才琢磨出不对劲来,“你平日里休沐都是在家中,今儿倒是奇怪,一喊便出来了?阿知呢?”
“在祁家酒楼与祁观宴请夫人小姐们呢。”裴寂说这话时言语间带着些不愉快,好不容易的休沐,本是要和他在家中好好休息的。
这小知了现在都学会和别人吃茶拈阄了。
宋誉却是笑,“瞧你这般得意,怕是巴不得他能主动走出去。”
裴寂但笑不语,小知了在家陪着他,他固然是欢喜的,可也得时常到外走动,哪怕是出去与人吵架,至少他是不畏惧外出的。
若是只在家中憋着,怕是人都要闷坏。
“我倒是无所谓他做那些,他自己开心便好。”裴寂扬唇轻笑。
自古以来,若是小瞧男君或女子都是要吃苦头的,她们若是想彼此交好,那也只是几句话的事儿。
夫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影响到男子。
何知了这般做,也是想拉拢一些夫人与他统一战线,来日好向着裴家,毕竟裴家有皇子,交好没有坏处。
何况是他邀约,那些凡是头脑清醒的夫人们,就不会拒绝。
何知了看着那些互相交谈的妇人们,他如今还不能顺畅说话,也无需让别人知晓的太早,幸而旁边还有祁观作陪,他若真说起话来,倒是还挺中听。
“先前倒是鲜少到这条街来,往后咱们算是又多了处相聚的地方。”
“姐姐说得对,也多亏了裴家两位正君相邀,往后可是要多聚聚,免得生分。”
“正是这个理儿,我听裴四正君说你想要一套完整的玉面儿?我那倒是还有一些,回头给你拿去!”
“可巧,我也有东西送给姐姐!”
正经人家的夫人大都是明事理的,平日里或许足不出户,可若是有正经人邀约,那也是会外出的,毕竟夫人们之间也需要有交情。
她们对这场聚会心照不宣,或许有自己高攀不到的夫人,或许会有利益交换,此时都能让她们达成所愿。
而对将她们同聚在此的何知了与祁观,那必然是心生感谢的。
祁观笑道:“诸位都莫要客气,来日时常会面就是。”
“三正君说得是。”一众夫人们都很配合的说着,与自身有益之事,谁都愿意做。
何知了只需要对她们微笑就好,左右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凡是来他聚会的夫人,她们的夫君若是想去四皇子的聚会,就要谨慎些。
毕竟在他们之间,还横着四皇子刺杀一事。
时辰过得很快,各家都是有正事的,眼看时辰差不多便纷纷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各位夫人身边的婢女手里都捧着锦盒,是他今日请诸位来的小礼物,东西虽不贵重,却都是合心意的。
以他裴家正君的身份,自然是无需上赶着送多昂贵的物件。
将她们都送走,祁观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今儿可是帮你大忙了,来口茶水喝。”
何知了立刻殷切地倒茶,亲自端给他。
之所以借祁观的地儿,也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祁家酒楼就是祁观的地界儿,祁观又是裴家正君,来这自然就如同来裴家。
便是明晃晃告诉旁人,她们都是与裴家交好的。
“有眼力!”祁观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见他羞怯的笑,不由得打趣起来,“夸你一句就这般开心,四弟不常夸你?”
“夸的!”何知了赶紧说。
常夸的呢!
见他这般护着裴寂,祁观倒是没再说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谁会不喜欢家中和睦呢?
祁观将手里的扇子扇得唰唰响,何知了便悄默声地坐到他旁边,偷偷蹭着他的风。
“吃饱喝足就要累,你扛我下楼。”祁观很是不要脸。
“你扛我。”何知了学他。
两人就谁抗谁这事聊了几个来回,不管谁抗谁都很不合规矩,便就此作罢了。
实则是何知了忘记祁观真实身份是男子了……
最终谁也没抗谁,两人安安分分下楼离开,本是想走着回府,被烈日一晒便彻底歇了心思,乖乖回了各自的马车。
何知了还惦记着早些回府,毕竟今日出来时,裴寂的脸色不太好看,该回去哄哄呢。
“春见,和祁观哥说一声,我们买些东西再回去,让他先回就是。”何知了说,毕竟不能空手哄人呀!
“是。”
真停下马车,反而没什么可买的。
裴寂对这些吃食不上心,若是买衣衫,寻常的布料未免太朴素些,荷包香囊倒是也都有了,换着戴都得佩戴到明年去……
还是买些自己喜欢的物件好了,他开心裴寂就开心。
春见最懂他的口味,得了命令便立刻去买了,可过了许久春见都没回来,何知了不免有些着急。
春见很懂事,在没有与他说过前,是绝对不会乱跑的,就算想到别的地方买物件,也都会先与他说一声,这是他们在从前何家时就说好的。
“芫花,去找找。”
“是——”
“裴四正君,我们主子有请。”
马车外突然想起陌生人的声音,何知了莫名打了个寒颤,对他的抗拒更是多了几分。
细辛问道:“不知你主子是谁?就这般让我们正君去,岂非有些强人所难?”
“您若是想找回那个下人,就只能去。”
何知了猛地掀开那侧的帘子,他死死盯着来传话的仆从,不免对他多几分厌恶与恨意。
无论如何他都得去。
他将手伸到小窗外做了几个手势,细辛立刻看明白了,追踪一事她比芫花更在行,便从囊袋总取出一只小可爱放进何知了掌心,而后便悄悄退进人群中了。
何知了看着静静趴在掌心的黑色毒蝎,像是身披显色铠甲的护卫,尾部蜷缩在里面,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
莫名没有觉得害怕,却对细辛冷不丁就往他手里塞这些感到无奈,也不曾提前问过,当真是不怕吓着他。
毒蝎似乎也格外喜欢他,顺着他摊开的掌心就开始爬,却是贴着他的皮肉……
何知了有些无奈,小声道:“你收好尾巴,莫要蛰到我。”
这般毒物若是被咬一口,怕是整条手臂都要坏掉。幸好夏日里的衣衫都宽松舒适,倒是没影响那毒蝎,没一会的功夫就从他肩领口爬出来了。
紧紧贴着他脖颈没再动,像是在感受他的血液流动。
马车很快就在带领下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巷子,那人轻声道:“裴四正君,下马车吧。”
芫花赶紧将他扶下来,何知了四下张望着,周围倒是还能听到热闹声,想来他的主子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吓唬他。
能用这种手段将他带来,必然只有那几位皇子,太子如今因为四皇子的出现,自顾不暇,想来是没有功夫与他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