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倒是用不着安帝安排, 底下人就已经将此事告知他了, 毕竟他也深受狼群的侵害。
听他这般说,安帝便愈发难受, 此人当真是狡猾心狠,竟能提前将这些全都做好, 实在是好谋算!
“你们务必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安帝怒火中烧。
“刺杀陛下乃犯上谋逆的死罪, 微臣等定会将此事查清楚明白。”裴寂掷地有声地说着,又想起其他事来, “陛下赏罚分明, 那其他人……”
安帝道:“朕明白你的顾虑,护驾有功之人朕会嘉奖,封侯都不为过, 只是得待此事彻底查清楚后!”
裴寂顿时放心了,“微臣多谢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微臣等便去查案了。”
“退下吧。”
“是。”
尽管早就知晓是谁所为,但也不能在此时就把证据呈上去,还是得做出严查的模样来,否则安帝怕是也要怀疑他们。
狼群之事本就好查,甚至不需要他做什么,此事就已经查清了。
而刺客一事,裴寂是绝对不会再给四皇子分辨的机会。
“得派人盯住他。”裴寂低声说。
“陛下还在猎场养身,他也不会悄然离开潜逃,为何要盯?”燕麒嘴上这般问,却是已经抬手让底下人去安排此事。
裴寂道:“怕他会想办法毁坏证据。”
燕麒有些震惊,还有些不敢信,“他当真能胆大至此?此事过于恶劣已经在严查,若是因他的走动使得证据有差错,那便更能说明是他所为,他不能蠢出天吧?”
听到他这些分析的话,裴寂结结实实笑出声,“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些,也该好好动脑子,能不能的我也不知,但该防得防。”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燕麒便不再多问了,如今他们护驾得力,得陛下青眼赏识,这对他们几家都是格外有益处的。
且裴寂更是人精,当初狩猎时带到身边的人可谓都是不起眼却信得过的,让他们也有了护驾之功,若是来日陛下嘉奖,那褒奖的都是自己人。
把控朝堂官员为自己所用,想想都觉得痛快。
从前朝臣们对裴寂是何等敢怒不敢言,甚至见着他都恨不得躲着走,毕竟此人实在跋扈,连皇子们的面子都不给,可如今却是觉得他再好不过了。
裴寂所经受手的案子,从未冤枉过任何人,事事次次都能查出真相来,不曾牵涉其中的就绝不会被冤枉。
此次由他查刺客一案,反倒是让官员们觉得格外安心,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扣上弑君的罪名,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罪责!
两人刚从安帝的营帐出来,就被暗处的官员给围住了。
“裴大人,燕小将军,两位看起来行色匆匆,可是要到何处去?”
裴寂与燕麒停下来看着他们,不需要多问都知道这些老家伙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打探情况,却又不敢直接问出口。
裴寂没心情和他们纠缠,直白问道:“我们二人奉命查刺客一事,几位在此处拦截纠缠,可是因为曾参与其中?”
“话可不敢这般说!简直是放肆!”
“我们只是悄悄来打探一番,且又不失为着自己,何必将话说得这样难听,不愿说就不说,吓唬我们作甚!”
“……”
裴寂嗤笑一声,态度格外恶劣道:“不曾参与其中,就莫要打听,做没做过此事我们自然会查个清楚明白,诸位来问着实有些画蛇添足了。”
“哎你这话说的!”一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见裴寂视线扫过来,赶紧捋着胡子把话说完,“这话说得着实不错,我们不曾参与,自然问心无愧!”
裴寂微笑:“这段时日会格外忙乱,诸位大人还可竞相告知其他大人,莫要随便走动,若是惹我不愉快,即便与此事无关,也得有关。”
他说完就带着燕麒离开了,一群小老头,成日里心虚,没做的事也要心虚,生怕火就烧到他们身上了。
几位被他吓唬的小老头指着他后背嘟嘟囔囔,“吓唬谁呢!!!”
裴寂与燕麒分开回了各家的营帐,刚回到帐内就见太医也在里面。
何知了立刻起身迎他,“回来的刚好,我刚将太医请来,你该换药了。”
听他这般说,裴寂脸上顿时扬起笑来,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他,叫他如何不欢喜?
他身上的伤都集中在两臂,虽然伤得不重,却多。
何知了便不信他两手动来动去的不觉疼,惯会在他面前忍着,真问起来就什么都不说。
太医检查着他的伤口,利利索索换好药重新包扎好,笑道:“裴大人年轻体健,伤口愈合的不错,只是还是要注意些,莫要让伤口崩开。”
裴寂微微点头,甚至连个眼神都欠奉,一直盯着盯着他伤口的何知了看,他家心肝儿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碍眼的小老头怎么还不走?
裴寂轻啧一声,“药换好了,刘太医还是赶紧去陛下跟前伺候。”
“是,下官告退。”
刘太医立刻拎着药箱,带着自己的小徒侍从离开了。
他一走,裴寂便立刻将何知了拉进怀里温存亲昵,刚包扎好的手臂不住在他身上动来动去,摸脸掐腰捏手指,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何知了有些怕痒,瑟缩的躲了躲,脸上笑意未减,“好痒呀,你别捏捏我了……事情做的如何了?”
他怕裴寂继续下去,两人又要白日宣淫,便赶紧提起刺杀一事破坏气氛。
裴寂低叹一声,这话着实有些破坏气氛,却让他清醒很多,猎场毕竟不是在家,自然不能太过火。
他嘬了一口何知了脖颈,眼看着那处泛起红梅,才轻声道:“陛下将此事交给我与将书查,虽说已经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就是四皇子所为,却也不能在今日就将证据上呈。”
何知了倒是明白他这些用意,事情若是真那么简单,又怎会交给裴寂查呢?
何况如今安帝不曾真出事,四皇子怕是早就吓坏了,不然还会再痛下杀手,否则等裴寂将此事查清楚,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再狠心些。
“陛下情况如何?”何知了凑到他耳畔轻声询问。
太医自然不会对朝臣们说实话,毕竟兹事体大,若是朝臣有谋逆之心,岂非是给他们机会?
但这事想来是瞒不住裴寂的,毕竟如今朝中局势明了,裴寂俨然是安帝身边的顶级红人,但凡是有眼力见之人,都不会瞒着他。
裴寂也在他耳边轻声道:“伤口虽不深,但到底是伤及心脉了,再加上他本就年事渐高,之前吃的那些仙丸也稍有毒素,此次受伤倒是让毒在心脉中爆开了,太医们不敢轻易说,只能先用药吊着。”
那就是没多久能活了。
此事虽瞒不住,但也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何况就算太医真的不说,恐怕安帝也对自己的身体有所察觉。
何知了轻声道:“你可派人盯着四皇子了?若此事真是他所为,陛下安然无恙,保不齐他还有后手。”
若是在裴寂与燕麒的看顾下,安帝再次出事,到那时两家必然也会受到影响,届时功过相抵,护驾之功怕是就要彻底结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