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点头,“放心就是。”
这些事按理都是他来处理,倒是还累的对方和他一起操心,等安帝嘉奖时,必然要将他家小知了也杀刺客一事告知,诰命得要,还得要更多保命的东西。
他做事,何知了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两人便继续闲聊着,话赶话就聊到他的身体了。
裴寂轻轻抚摸着他的膝盖,“这两日该是疼得更厉害,你那日滚下马,都把我吓坏了。”
何知了轻轻动了动,“若是不使劲碰是不疼的,皮外伤,连药都不用敷。”
“那可还有其他不舒服的?”裴寂问。
“没有不舒服。”何知了用胳膊肘抵抵他,“每日都翻来覆去问这些车轱辘话,我都没事。”
裴寂便掐他脸,“关心你都不成,我说让太医瞧瞧也不愿意,你这是讳疾忌医,要被打屁股。”
何知了撇嘴,“你打得少吗?”
每次横冲直撞的时候都要打他,本来就很奇怪的声音就会变得更奇怪,还不许他躲,否则就要更凶狠。
相比之下,自己只是不愿喝那些苦药汁子,根本就是好得不能更好了!
听他这般说,裴寂忍不住笑出声,手掌也不自觉地移到那处轻轻揉着,他总是忍不住,这确实不是好习惯。
还没聊多久,裴寂就准备继续去做事了,此事还是要尽早解决,也得让安帝身边伺候的人警惕起来。
查案都是有个过程的,即便他已知晓幕后真凶,却也不得不按照流程行事。
可越查,便觉得四皇子当真是蠢货。
“这些死士,嘴里内都有残存的毒药,根据仵作与太医的查验,这些毒药与之前巡捕营停放的那些尸体中的毒药是一种。”袁明沉声说着,他也没想到这些死士竟然会与当初那些掺和在一起。
且当初那些死士都是四皇子派去刺杀裴寂等人的,那此次难不成也是……
终究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在没有实证面前也不敢胡乱说话,就连这样的念头都很快被他在脑海中剔除。
裴寂闻言也故作诧异道:“若真是如此,可有从他们体内找到相似的刺青?”
袁明道:“此事仵作在查了,裴大人,若真是一模一样,此事该当如何?”
私心里,他认为这种刺杀实在正常。
可真要他面对,反而觉得有些惊悚可怖。
天启向来重视孝道,推崇孝道,若此事真是四皇子所为,那他便是不忠不孝地谋逆之辈!
裴寂偏头看他,“如何?自然是该如何就如何?待仵作那边查验出来,你就知晓该如何做了。”
袁明有些不明就里,但也知晓对方的意思,不管此事是谁所为,只要查出来必然得上报陛下,若有心隐瞒,那更是株连九族的罪货,无人敢轻易承担。
他此时想这些,只是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但对他来说就只是别人的家事,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事做好。
何况,入朝为官本就是为着升官发财,差事做好,才有此机会。
他确实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听从裴大人的安排就好。
仵作按照一贯的手法将那些尸体解剖,之后便从他们体内发现与之前那些刺客一样的东西与刺青。
如今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只要将这些罪证全都告知陛下,此事就能了了。
袁明看向裴寂,“裴大人,属下这就将这此事禀告给陛下!”
“再等等,你先放出风声,只说已经快要查到罪证。”裴寂说。
“是。”
袁明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还是按照他所说的话去做,当日便将消息散布出去,而另一边的四皇子果然着急了。
虽说他已经想尽办法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可那些死士到底都是他的人,不管如何都不能被陛下知晓。
如今裴寂手里已经握住部分证据,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裴寂确实有些手段,他必须得尽快将此事查明,否则父皇怪罪起来,那才是真完了。
“母妃,你得帮我!”
他找到德贵君,想让对方在此事上帮他一把,却不知德贵君比他还要急。
德贵君:“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还能被他们查出端倪!”
四皇子听到他这番指责之言,也有些烦躁,“我如何知晓,不知他们是真找到证据,还是只是为了吓唬我们,母妃,此事不能再拖了!”
“还要如何做?如今陛下身边都是侍卫,他若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那你我都要完蛋!”德贵君也害怕,他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地位,这么多年都不曾出过差错,怎么偏偏这两年开始倒霉!
“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让父皇知道刺杀的真相!”四皇子咬牙低声说着,“如今唯有一法,那便是让父皇再也听不到!”
德贵君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这要如何才能做成!”
四皇子道:“您是嫔妃之首,自然是能带着参汤补药看父皇,谁敢阻拦您?”
“我儿当真心狠。”德贵君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着,眼底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失望。
只是四皇子看不出,或者说即便他看出,也只能装作看不懂。
德贵君闭了闭眼朝他伸出手,“东西拿来吧。”
四皇子愣了一瞬,将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他在来之前就将所有的事都想好了,母妃若是真能帮他解决,他来日登基,必然会将她迎出来,尊为太后。
德贵君没再说什么,只说要好好准备,便将四皇子赶走了。
“贵君,真的要这样做吗?”他的婢女走到他面前,忧心忡忡地询问。
此事若是不成,那真是要遭殃了。
德贵君对镜苦笑,“我儿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我自然得做,若他能成为帝王,自然也不能亏待我,我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连提前商议都不愿……”
婢女轻叹一声,“贵君辛苦了。”
辛苦不辛苦的本就不在这些事上,只是没想到,儿子竟能利用他至此。
他轻叹一声,将四皇子给的东西准备好,让小厨房熬了一盅汤,便直接去探望安帝了。
德贵君到时,安帝的营帐内只有太医在忙碌,而安帝正在看奏折。
折子多是一些官员们的关切问候,还有明里暗里的打探,他都看得真切,不是很愿意理会他们。
“贵君娘娘,这参汤微臣得查看。”太医低声提醒着,“如今陛下所食汤药甚多,若是有相冲的便不好了。”
德贵君坦然将汤药递过去,由着他们检查,视线却一直盯着里面,他怎会在汤药中下药,那简直太蠢笨了。
太医果然没从里面发现什么,便将参汤还给他了。
“臣妾参见陛下。”
“你来了,起来吧。”安帝偏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带来的参汤上,神色晦暗。
德贵君道谢起身,坐到榻边,端起参汤就要喂他,“这是臣妾让小厨房特意熬的参汤,陛下多进一些,补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