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轻轻应了一声,解衣裳的手都莫名在抖,半天抖解不开。
裴寂将他拉进怀中,从后慢条斯理地帮他解开,这样的事他是做惯了,也伺|候惯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何知了能舒心舒服。
爱人的唇与手都仿佛是最温暖的存在,总能在某时某刻抚平所有的痛苦与不悦,他们总是为着对方着想,想通的事互相做,什么都不说,却也是能诉说爱意的。
何知了那些话本也不是白看的,总能知晓些晦涩知识,且他是最聪慧的学生,哪怕只是感受放在头顶的手,都知道文字的深浅。
裴寂火气消减不少,就着热水简单清洗一番,这才套上干净的里衣与他同塌而眠,他倾身亲吻对方泛红的唇角,想着明日该给他喂些药。
一夜好眠。
何知了醒来时裴寂已经不见,他知晓临近年关,朝中或许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出面处理。
他便拖着酸软不已的身体洗涮用膳,精神却格外充沛,被搀扶着在屋内走圈圈,连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段时日裴寂总是在家中,只是他虽不懂这些朝政,却也知晓前朝是各有各的忙法,裴寂今日被叫进宫,许就是有麻烦事,只是院内便没有能陪他玩的人。
“不走了。”何知了艰难的坐在垫了鹅羽软垫的椅子上,顷刻间脸色便变得有些难看,“春见!腿抽筋了!”
春见赶紧握住他的手,芫花与细辛则是上前给他按捏,两人这段时日特意学了些穴位,就只等着给他按腿呢。
紧绷的肌肉在舒适的按捏下得到舒缓,这一按,便给他按的昏昏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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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是突然被叫进宫的,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结果竟是商议小陛下年节如何过。
而小陛下正在闹脾气。
“我就要去裴府过,母后也去!”
裴寂捏了捏鼻梁,无奈却有耐心的说着,“陛下如今是帝王,不能随意外出,前朝后宫都得您看着呢。”
小陛下闻言立刻软下声音,“小舅,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可老祖宗就是帝王,我如今也是帝王,那我就是老祖宗,是不是?”
“是,但陛下不能随意出宫。”裴寂态度很严肃,“规矩是不能被随意打破的,否则规矩便变得毫无意义。”
“可与家人同贺新春,怎能是随便?”尽管心中已经接受裴寂的说话,可小陛下还是有些不痛快。
裴寂与裴月亭对视一眼,这话倒是没说错,只是规矩便是如此。
他得收回先前“天家无孩童”这句话,至少此时的小陛下,还是需要家人呵护的孩子。
“我与母后偷偷带着弟弟出宫就是,再找人跟着伺候,过完新春再回宫,这样也不可吗?”小陛下皱着眉商议,“你若是不愿我去,那我急把你和小舅母全都召进宫!”
裴寂:“……”
真坏啊,这是真坏啊!
他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便道:“陛下还是与你的少师少傅商议吧,微臣就先告退了。”
“啊?小舅!”小陛下瞬间瞪大眼睛,还上前追了两步,“小舅!你回来啊!”
裴寂:呵,你小舅走远了。
裴月亭忍不住笑弯眼睛,朝他招招手,柔声道:“先问问少师少傅,若是他们不曾明确拒绝,咱们再出宫,如何?你如今在此地位,不可任情任性了。”
“可是母后,想与亲人团聚没有错。”
“是啊,没错。”
……
裴寂利利索索出了宫,回去路上还不忘买几张热乎乎的糖饼。
许是临近年关,街上商贩倒是不少,裴寂便又多逛了逛,直到马车内都快堆不下,这才回府。
何知了这段时日身体重,也就愈发嗜睡,他回府时,人还睡着,却不想他刚将东西放好,人就醒了。
“裴寂。”
“哎!”裴寂学着那些商贩热情的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榻边将他扶起来,“怎么呢?这便不睡了?”
何知了仰起脸露出憨傻的笑来,“闻到甜饼的香气了!”
裴寂便立刻从油纸包中拿出来递给他,“慢些吃,里面糖还烫着,小心些。”
何知了点点头,舔了舔还有一些不适的唇角,小口小口吃着糖饼。
“身上可还难受?”裴寂轻声询问,将他唇角的残渣捻去,“嘴巴还不舒服?”
“一点点,但无碍。”何知了将饼子咬出糖馅,才将饼递到他嘴边,“你吃。”
裴寂便顺从的咬了一口,白糖的清甜瞬间在口中漾开,像是直接吃了一把砂糖,他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水清口,还是得让他少吃些这种东西。
何知了抿了抿唇,盯着手中的糖饼出神,裴寂询问,“不想吃了?”
“想吃清汤面,又想吃辣辣的菜……”他说着重重咬了口糖饼,嘴巴塞得鼓囊囊的,“我什么都想吃,但不能吃太多。”
裴寂想起太医的叮嘱,从前他身体纤弱,若是猛地过度进食,可能会导致胎儿太大难产,还对肠胃不好。
确实不能吃太多。
“那便少食多餐,你顿顿少吃些,咱们多吃几顿就是。”裴寂捏捏他好不容易有些肉乎的脸颊,能长肉已经很不错了。
“有道理,不愧是裴大人。”何知了笑着打趣,一声大人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带着些缠绵,“你进宫是为何事?”
裴寂便将缘由都说给他,他倒不是不许小陛下出宫,只是此事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何知了舔舔唇,试图为小陛下说情,“他……只是想和家人一起,你该是没凶他……吧?他是陛下呢。”
裴寂稍有些力道的捏了捏他的脸,颇有些感慨道:“是啊,他可是陛下呢,我如何能凶他?说他能说服朝臣,想出宫便出了,只是一夜的事。只是他总得知晓,他如今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该承担起责任,有得必有失。”
“他该是知晓的……”何知了很快就将一张糖饼吃完,又喝了碗酸辣的汤,瞬间就不觉得饿了。
裴寂摸摸他肚子,里面的小崽大概是早就习惯他突如其来的触碰,也很给力的动了动。
他赶紧轻轻抚摸肚子,小声安抚着,“知道你们很好,莫要再动了,你们阿爹可是要不舒服了。”
何知了弯起眉眼,格外享受裴寂带给他的温和与偏爱。
此时的圆满不由得让他想起少时在何家时,何如满与何如汐时常欺负他,还总拿曾经那位大师的卦言侮辱他。
而他也只是听说,听说那大师卜卦,卦言他会一生平安喜乐。
可那时,他在何家过得着实艰难,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忍受辱骂,只觉得那些卦言荒诞无稽,他这般过下去,如何会平安喜乐?
便是不死,都是好的。
他从未将那卦言当真,可偶尔被欺负太惨时,他也会怨恨那为大师,既然都已经有卦言,为何不好好卜卦,他究竟要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可待清醒后,又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天意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直到何宏安逼迫他嫁进裴府,从前他从未奢望过,听何宏安那般说他无疑是期待的,他以为是两家商议好,将他嫁去,却不想竟是强嫁。
以此嫁进裴府后,他就知道卦言再也不会成真了,因为京城都传他“以死相逼”,使得裴寂不得不娶,自然会更加厌恶他,又怎会好好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