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闹死闹活的执意嫁给他,他也无需遇到这样的事!
“别让我再重复,别让我看到你这张恶心的脸,也不许碰我的东西!”裴寂厉声怒斥,直接将他赶到青院去住。
看着手中已经被毁坏的衣裳,裴寂忍无可忍地直接丢到地上,再没有多看一眼,气冲冲的离开。
何知了红着眼眶皱着眉,努力将眼泪憋回去,他并不是会被怜惜的存在,所以他的眼泪也不会让人怜惜,反而会觉得廉价。
他灰溜溜的住进了青院里,也已经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该是多么可悲,只因那些排挤与恶,他都见过太多太多。
但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有。
即便他住进青院,除了没再与裴寂见面外,那些下人依旧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单开火的小厨房里永远都有时令的水果与点心。
裴家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虽然只是人人都不喜欢他,可衣食上却没亏待他。
若是放在侯府,见他这般不被喜欢,怕是下人都踩到他头顶骂他啦!
“少爷多吃些,咱们好不容易能吃这些好东西呢。”春见将那些精致的点心都推到他面前,“咱们就在这里好好住着就是了,吃喝都不愁呢!”
何知了迟疑的点点头,将点心塞进春见手中示意他一起吃。
从前在侯府,见不到裴寂也就算了,可如今都嫁给他为正君却还是见不到,无力感席卷全身,让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孔中流出的都是酸苦的汁水。
想见自己的没有错,可不被喜欢还要凑上前碍眼那就是他的不对,他已经被裴寂讨厌了,不敢让他更厌恶自己。
“正君,夫人请您过去。”来传话的婢女态度恭敬。
何知了赶紧站起身跟着她走,自从昨日去请安后,他就没再见过母亲了,今日去请安还被赶出来了,他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有婆母不需要儿媳妇请安呢?一定是不喜欢他。
他乖乖跟去,小心翼翼地站在屋内,没有对方的指示他不敢坐下。
秦玉容美眸打量着他,那副畏畏缩缩地样子就知道他在何家的日子不好过。
她有些头疼,按理说,裴家高门大户,想娶什么样的儿媳妇娶不到,偏来个这般门不当户不对性格也不讨喜的。
只是来都来了,她也不能苛待对方。
“坐吧。”她淡淡道,“听说你晨起来请安,往后无事不必来请安,没那些规矩,云舟性子你也看到了,你好自为之吧。”
何知了紧绷着情绪木讷的点头,这话明显是不喜欢他,且警告他不要惹裴寂不愉快。
他大概是天底下最不招人喜欢的人,谁都能轻贱他,讨厌他。
请他离开,秦玉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裴寂叫回来叮嘱几句,人既然已经进了裴府,就没有再离开的道理,也不能被欺负,否则岂非是让别人看笑话?
“你跟母亲说什么了?”
“我警告你别再耍那些花招!我不是你扮可怜就能哄骗的人,你这样的招数能用几次?”
“你要次次要死要活的闹吗?莫名其妙娶个哑巴已经很烦了,不要再来碍眼了!”
裴寂被秦玉容叫回来提点两句,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与何知了有关的事,却还是不得不听,越听越琢磨出不对劲,娘这是让他和那哑巴好好相处?!
当即就有些气不过,直接冲到青院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通骂,他一定是又在母亲面前哭闹了,所以母亲才会跟他说那些话!
何知了分外委屈的看着他摇头,他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他抬手想要和他解释,却听裴寂一声吼:“话都不能说,挥动的手只会让人更厌烦!”
“把你娶回来已经很糟心了,你就窝起来过你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裴寂最后的吼声彻底震住何知了,他恍惚抬眸看他,死死压制的眼泪到底还是忍不住掉落,心也跳得很厉害,快要疼死了。
裴寂狠狠皱了皱眉,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何知了无声落泪,眼泪落在膝盖上将衣衫打湿,这般精贵的布料可不能弄坏了,他慌忙用指腹去擦,却将泪渍擦成片……哭得更伤心了。
他好坏,怎么能什么都做不好……
“少爷别哭了。”春见跟着他一起抹眼泪,少爷只是喜欢个人,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少爷您很好,只好坚持不懈对姑爷好,他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何知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吗?
春见点点头,“当然,您和姑爷只是还不熟悉,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您对他好,他会知道的。”
闻言,何知了重重点头。
春见说得对,嫁给喜欢的人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受些委屈算什么呢?
对方只是不喜欢他才会这样,娶了不喜欢的人,他肯定也很难过。
何知了也被鼓励到了,只要他好好伺候公婆,好好对裴寂,天长日久,对方一定能知道他的好,也一定会喜欢他!
裴寂这段时日确实很糟心,他之所以要上战场,无非是为着裴家,父亲已经从前线退下来,家中一时没有能征战的兄弟,长姐在宫中的处境也会难过些。
还是得有实打实的军功,才能护住长姐,护住裴家。
却不想,一桩赐婚便将他给打发了。
且听陛下的意思,是何宏安进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说那何知了是如何上吊喝药,费劲才救回来,若是不赐婚,恐怕就要害死一条人命。
如果不是那个哑巴闹闹闹个不停,他如今早就有其他嘉奖了,哪里还会只能娶个哑巴回家。
他便日日都到松鹤轩吃酒,吃醉了宋誉就会命人将他送回来。
【他睡着了,这样睡觉会难受。】
何知了和春见比划着。
春见点头,“那咱们悄悄照顾他,早悄悄走。”
元戎将他们的谈话听在心里,却不好出面阻拦,正君要见夫君,这是最寻常的事,何况他们这种糙老爷们也不懂得如何照顾人,还是得正君来。
春见端着温水,何知了默默给他擦拭着脸颊和掌心,就连脚都给他擦了擦,还将外衣给他脱掉,将痰盂放到他头朝那边的地上,省得他夜里会吐。
对不起。
何知了心中默念,他知道这事是侯府对不住裴寂,他只能承受多方的反感,他嫁给了喜欢的人,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咳、”
醉酒的裴寂突然起身猛咳一声,眼看着是要吐,何知了赶紧将痰盂递到他嘴边,费劲拍着他的背,怕他会吐到床上。
裴寂吐完就躺下了,何知了赶紧放下痰盂去倒茶水给他漱口……好一通折腾,纤弱的人出了一身的汗,裴寂倒是安然睡着了。
回到青院沐浴更衣,热乎的水浸泡着身体,何知了舒服的眯起眼睛,他如今也能理所应当的用到热水了!
从前在侯府,可是要他和春见自己烧呢。
裴寂一连吃了几日酒,每日都是何知了悄悄照顾,他便是傻子也能感觉到不对劲来,毕竟元戎就只会把他往床榻上丢。
“怎么回事,说清楚!”
“爷,是正君——何少爷日日都来您这照顾,您要是继续吃酒,他还能继续照顾!”元戎说,“属下觉得正君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