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内里的小性子却始终没有改。
他们一年要四次进宫小住,且此消息传出时,满朝文武俱是震惊,家臣怎可直接住进皇宫?
即便是裴家,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但陛下可不管这些,他就要这样安排,美其名曰是与亲人培养感情。
裴寂低头与他亲吻,笑道:“府上这些孩子都在宫中,他已然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与我闲谈,瞧着你眼眶微红,身体不舒服?”
这话便问的格外没道理。
何知了轻哼,“我说不许得寸进尺时你从未停,此时到来问我舒服不舒服了?”
这般顾左右而言他的话出乎裴寂意料,却也由此知晓,对方并不是很想告知他眼红的原因,但他并不生气,情绪本就是自身的事,他只是怕何知了伤身。
但看他还能这般与自己谈笑,便知他心情一定很好。
“又与我翻旧账?”裴寂失笑。
“这怎么就是旧账了?分明是今日之事,尚未解决,你便进宫了,我自然要惦记的。”何知了轻哼一声,将他翻来覆去折腾到深夜,还不许他惦记两日啊?
旧账自然是能翻的,且裴寂喜欢他翻旧账,不过就是拿早就解决的事翻来覆去地撒娇,他欢喜的很。
只是今日之事倒真是他不对。
裴寂便赶紧低头赔罪,“是我不好,晨起消息来得急,便直接进宫了,身体当真不舒服?”
“没有。”何知了说。
本就不是身体的事,自然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该吓唬对方。
“那便好。”裴寂轻轻给他捏着手臂,这些年,对方身上更添一丝风韵,与他一起时总是忍不住想要触碰他。
想近些,再近些。
就在两张唇瓣几乎要相贴时,院外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和欢闹声。
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何知了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清醒过来,“他们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裴寂按了按额角,却还是捏着他脖颈与他快速吻了一通,稍微疏解些,才有心思等外面的人进来。
“父亲,阿爹!我们回来了!”
两个萝卜头很快跑进屋里,稍高些的星星狐疑的打量着他们,似乎是在观察有没有破坏他们的相处。
月月则是闪身挤进何知了怀里,她细声道:“阿爹,陛下哥哥说让我们回来呢,他是不是嫌我们烦了?”
“你们确实烦。”何知了直截了当开口。
都能被陛下赶出宫了,该是烦得人神共愤了。
月月有一瞬的困惑,却还是细声细气道:“那我过段时日再烦他吧,陛下哥哥过几日就会想起我和星星的好。”
这倒是实话。
陛下总是这般“记吃不记打”,看见他们嫌烦,真走了又觉得无趣,回回这样折腾着。
星星见她在何知了怀里,便也要往他怀里挤,小牛犊一样浑身劲儿,硬是把裴寂给挤开了,惹得裴寂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何知了忍不住笑弯眼睛,两个都是皮孩子,打一下,踹一脚,根本就不吃心,转头就能往裴寂怀里躲。
“阿爹,我不想读书习字了。”星星窝在裴寂怀里大放厥词,丝毫不知自己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为什么?不是一直写的很好吗?日日都被师傅夸奖。”何知了想到他的字,小小年纪确实练得不错,潇洒的姿态和裴寂如出一辙。
小家伙故作老成的叹气,“我问了陛下哥哥才知道,原来这天下不全是咱们的天下呢,这可不行,我就想让所有的地方都是咱们的!”
裴寂笑了,毫不怜惜的打击道:“少爷还有颗武将心,那你要如何打仗呢?大字不识一个,连兵书都看不懂,文治武功全都不通还想打仗?你是想挨打吧?”
“那你打我吧。”星星趴在他肩头悲秋伤时,“父亲要断了我的将军梦,打死我吧!”
话落,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裴寂嗤笑:“满足你了,现在给我哭,哭够了去看书。”
星星立即很给面子的哭了起来,将眼泪都抹到裴寂肩膀上,哭完就挣扎下地,牵起月月的手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月月则是乖乖跟着他,反正她是肯定要读书习字的,她还要学得比所有人都好!
“你很喜欢练字吗?”星星小声询问,“你把我的也练了。”
月月皱眉:“裴星星,你就是想继续挨打!”
裴星星苦恼。
裴星星疑惑。
裴星星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这么喜欢读书?”他虽然日日都被师傅夸奖,却还是讨厌读书。
裴月月稚嫩可爱的脸上露出欢喜,“陛下哥哥说了,只要我读书习字,就能进宫做女官,我也要做官!”
做特别特别大的官!
……
-----------------------
作者有话说:哥哥:小名星星,大名裴礼。
妹妹:小名月月,大名裴灼音。
两个淘气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将娘亲的信也粗略写了一些。
第94章 番外4:前世(不喜慎买) 从心疼他眼……
静安侯府。
前院此刻发出了争吵声, 何如满有些崩溃地喊着,“凭什么要他嫁!父亲就不能跟陛下求情让我嫁吗?明知我对裴四公子倾慕许久,为什么还要他嫁!”
自从前两日裴府的四公子凯旋归来, 所有人都盯着裴家,毕竟如今裴四公子已经及冠,却连妻妾都没有,这般洁身自好, 自然是男君与姑娘都想嫁的。
只是这裴四自幼便嚣张跋扈,前几年还在京城内惹是生非, 这满京城的权贵公子就没有一个是不怕他的, 如今他又是从前线征战而归, 满身杀戮, 嗜血异常。
这样的人, 何宏安自然是不愿何如满嫁的。
只是他又实在想结交这门亲事, 静安侯府这两年越发走下坡路, 若是能与裴家结亲那必然是好事, 只是裴家必定看不起他们,他就只能用些特殊的法子, 到那时裴家肯定会厌恶嫁过去之人。
所以就只能是那个哑巴嫁。
“此事我已经有定夺, 往后再与你相看好的就是,你莫要再闹了。”何宏安皱眉呵斥他, 转而又看向下人们,“还不赶紧将少爷带回去休息!”
何宏安是要进宫求陛下赐婚。
他自认对陛下忠心耿耿,不管陛下要他做何事,他愿意去做,只是将不受宠的废物嫁进裴府,想来陛下不会拒绝。
何宏安一进宫就开始哭诉, 声泪俱下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何知了已经奄奄一息,他对着安帝疯狂表忠心,更是做出一副疼爱儿子的模样来,竟是真让安帝松口了。
却不是因为何宏安的忠心。
而是他不愿看着裴家权势滔天,必须得做点什么打压裴家的气焰,而何宏安家的哑巴嫡子正合适。
一夕之间,何家嫡子何知了倾慕裴寂的传言四起,更有传言说他在府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将家中闹得乌烟瘴气,要死要活的要嫁给裴寂。
不知情之人,自然要询问何如满与何如汐兄妹二人,何如满本就对他嫁给裴寂一事心生不满,旁人问起时更是添油加醋,将莫须有的事说的天花乱坠,惹得人人都厌恶何知了。
裴寂也没想到他凯旋而归,等来的不是嘉奖封侯拜相,而是一桩婚事,还是与他从未见过并不喜欢的人。
可陛下的赐婚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这种无法对抗权势的憋屈与愤怒,让他变得狰狞,满腔的怒火就只能发泄在何知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