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瞬间战战兢兢起来,跪地求饶认错,可要他们解决,他们也没办法。
裴寂自然也没有,旱灾一事,如果老天不下雨,那就真是全无办法了。
“着礼部安排祈雨事宜,前朝后宫都节俭节约,能省则省,都是救济灾民的心意。”安帝无法做到不顾百姓,“裴寂。”
裴寂立刻闻声站出来,敛眉应声:“微臣在。”
安帝淡然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注视他片刻直接下命令,“三皇子索要赈灾银与粮食,此事你尽快办妥,派人送去。”
在场的官员闻言都屏住呼吸,生怕这把火就要烧到他们身上。
一时都不知裴寂是否真得宠了,这般棘手的事都交给他来做,此事若是办不妥必然会触怒龙颜。
裴寂却淡然领命,不就是给三皇子找点银子花么?
从议事殿离开,裴寂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倒显得神色格外冷硬愁苦,引得同行的官员们纷纷偏头打量他,像是在幸灾乐祸,他也有这种时候。
“小裴大人,此事难办,倒是要辛苦你了。”户部尚书朝他轻笑,即便如此,也能察觉到他的得意与讥讽。
“尚书大人说笑,此事倒真不是难事,下官只是在想,若是此事真被我办妥,那您这尚书的位置,是否也会轮到我来坐?”裴寂说着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大人若是有空,明日不妨到松鹤轩一聚?”
户部尚书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懒得和他攀扯这些,奋力甩袖就疾步离开了。
裴寂早在陛下将此事交给他时就想清楚对策了,只是要累得他去坑蒙拐骗,倒真是符合他嚣张跋扈的性格。
之后,裴寂逢人就邀请到松鹤轩去吃酒,他到底是陛下明面上的心腹爪牙,且除去这层身份不说,他还是裴家的公子,除去本就清廉的老臣,就连几位皇子都应邀前去,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官员们自然就不会再推辞了。
而裴寂,早就光明正大的为他们每个人做好了陷阱。
裴家。
秦玉容在得知此事交给裴寂后,她却格外担忧起来。
【母亲别担心,我会帮忙的。】
何知了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当然知道此事有多难做,他的嫁妆还有很多,想来变卖出去也能得不少银两,就算不够三皇子所用,但应当是能坚持的。
秦玉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看着他,“你以为我是担心云舟?”
何知了露出几颗牙齿来,笑的格外尴尬,难道不是吗?这事本就难做,怕是不管落到谁身上都会为难。
“我担心他?我是担心他,担心他把那些朝臣的家底都掏空!”秦玉容有些无奈的笑出声,“他要宴请朝廷官员的事你可都知道了?”
何知了连连点头,这是要求那些官员们帮忙捐些银子了。
秦玉容道:“他可做不来那些低三下四的事,且等着吧,明日就知道了。”
官员们都是有休沐的,裴寂邀请时可是将日子都算好了。
他提前暗中找到松鹤轩的少东家宋誉,将松鹤轩酒楼整座包下,除去他邀请的贵客们,任谁都不能再进去。
被他邀请的官员们多多少少猜到是鸿门宴,即便如此也没有临阵脱逃的,没看到他们前面还有几位皇子吗?
谁敢在皇子们面前离开?
何况他们都是在雅间落座,反倒是还方便他们能互相交谈。
裴寂安排的雅间也很有规矩,几乎都是同品阶的在同一雅间内,这样也不会让秘密泄露出去。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裴寂与身后的侍卫们今入皇子们所在的雅间内。
“裴四,这还真是鸿门宴吗?请我们来吃酒,却连酒的影子都没看见?”二皇子轻笑一声,“虽说你是我们名义上的小舅,也不能真拿我们寻开心不是?”
裴月亭是安帝的妃嫔,皇子公主们该尊称她为庶母,裴寂是她的亲弟弟,说是舅舅自然不为过。
只是二皇子这话倒是在有意提醒他的身份,若是做的太过,怕是要连累宫中的长姐。
裴寂轻轻一笑,格外谦卑道:“微臣岂敢与诸位攀亲?只是昨日陛下交由微臣一件差事,微臣实在难做,不得已只能来请求诸位的帮助。”
这差事前朝后宫就没有不知道的。
五皇子不由得嗤笑一声,“你莫不是想求我们让父皇收回成命?裴四你是否有些异想天开过头了?”
裴寂微笑:“五皇子说笑了,身为朝臣自然该为灾地百姓出一份力,想来各位皇子与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因此今日将各位请来,是想为各位达成心愿。”
“这是何意?”
“微臣知晓各位皇子心系天下百姓苍生,想来知晓灾地银钱不够都很着急,便为皇子们操办募捐,每一笔都会登记在册,上呈给陛下过目。”
“不知哪位皇子先来?”
箱子都抬到眼前了,才将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裴寂就是明摆着要从他们口袋里硬抢,还要说是为他们达成心愿,银子得了,明面上的好事也做了。
几为皇子都有些难以置信,下套下到他们面前不说,还得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进全套……
这裴四分明是连吃带拿的,毫不客气!
当真是过分至极!
见他们都没动作,裴寂微笑道:“说来近日在都察院做事颇有趣,能知晓旁人所不知晓的秘辛……”
“身为长子,本皇子是该做出表率。”二皇子说,“小裴大人觉得本殿捐多少合适?”
裴寂微笑道:“二殿下作出表率,旁人自然不能多过您,是以您给五百两即可!”
二皇子还未说什么,五皇子就先先恼了,他冷眼看着裴寂,“二哥一人就五百两,我们便是不越过他,至少百两起步,我便不信,灾地竟还需要这些银两?裴寂,你难不成要私吞?”
“五皇子平日里也该做注意百姓生计才是,粮食本就金贵,再加上是灾地需要粮食,且东地不是只有一座城池,有数以万计的百姓需要张口吃饭,五皇子多耽误片刻,片刻间就有几位百姓被饿死渴死。”
裴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对无理取闹的孩童讲道理。
他将情况说得这般严重,五皇子哪里还敢继续耽搁?
见他吃了挂落,其他皇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者,裴寂也说得清楚明白,他们捐掉的数额都会整理成册,还会上呈陛下,他们不敢在陛下面前落个坏印象。
二皇子当即说道:“晚些时候本殿就让人将银子送过去,五百两。”
“元戎,二皇子捐银五百两!”裴寂说。
“是!二皇子捐银五百里!”元戎重复。
这一声声喊出来,倒是真让人觉得面上有光,莫名叫其他皇子也生出些攀比心来。
有二皇子做表率,其余的皇子们捐起银子来倒是痛快许多,虽都不曾捐五百两,倒是也没低于二百两。
裴寂边唱数额,元戎边登记在册。
皇子们这里很快就结束,裴寂这才让酒楼的管事给他们上酒菜,都是松鹤轩的招牌,酒也是陈年酒酿。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裴寂也很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