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小知了的脑袋里可不只是风花雪月,这哪里笨了?分明就聪慧至极。
“你对这些感兴趣?”裴寂询问。
何知了微微摇头,朝廷的事,他一个出嫁的正君自然是不感兴趣的,只是听到了就想到了。
裴寂揽着他腰肢笑起来,“若是我说得也不感兴趣吗?”
【那自是另当别论。】
“嘴巴吃蜜了?”裴寂笑着与他面对面,双手禁锢在他腰间,刚要低头亲吻,就被挡在胸口的两条手臂给制止。
何知了涨红着脸微微摇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人们可都盯着看呢。
怎么都不知道羞呢?
裴寂轻啧一声,稍有些用力的捏捏他腰间好不容易养出的软肉,痒得何知了瑟缩进他怀里,脸上浮现着笑意,他总是会为这种小动作沉迷。
“这段时日朝事多怕是不能好生陪你,白日里若是觉得无趣就去吃茶听曲,待我闲下来再好好陪伴你。”裴寂提前与他说清楚,可别觉得他是故意冷落。
若是再莫名说出要纳妾的话,他真是想颠覆朝堂了。
何知了格外懂事的点点头。
男子自然是要以正事要紧,且他对裴寂因他不能受封一事耿耿于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正经差事,还成了陛下身侧的红人,他若是不支持,那才是真不懂事。
“好乖。”裴寂挠挠他下巴,逗猫儿似的。
自此之后,裴寂便开始安帝的意思查事,而柳林风和他的几位同乡芝麻小官,也逐渐明里暗里帮他做事。
柳林风等人很聪明,若是跟着那些权势滔天的老臣是绝不会轻易有出路的,以他们的处境更不可能被那些皇子们瞧见,倒不如跟着裴寂这位新贵。
只要跟紧他,裴家不倒,他们就不会有事。
前往东地的亲信是晋凌的弟弟晋阳,此人以神速和敏锐被裴寂收下,来去匆匆东地并查证只用了十日不到,便带回来许多消息。
“三殿下初次带去的五十万两白银很快就用完,只是属下曾经问过百姓,他们每日所食都是糙米煮的粥,后又食糙米糊糊,连菜叶都不曾有,属下曾让账房先生算过,若是只吃这些吃两月都绰绰有余。”
“第二次是主子所筹得的几万两白银加上国库暗中给的十万两,此次不到一月便有雨来,按理说银子是怎么花都花不完的。”
晋阳说完就等着裴寂的回应与问话,神情有些得意与期待。
裴寂轻挑眉梢点头,“这些我多少猜到,瞧你这神情,似乎是还有其它?”
“是,属下发现东府城的某处山林,曾有大批人马驻扎过的痕迹。”晋阳低声说着,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
“那就是不曾查出是何人驻扎。”裴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得意什么?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晋阳有些不服气,“可不管怎么说,曾经驻扎过的人马,也必定都是三皇子的手下!”
裴寂对他这副神色倒是见怪不怪,平时就爱耍性子,不过有本事,他也愿意惯着些,左右不会给他惹麻烦。
“若无实证,你如何认定那便是三皇子的手下?还是说你要我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指认他藏私兵?”裴寂抬眸,眼底带着些不虞,“你嫌你家爷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晋阳顿时脸色微变,立即跪地请罪,“是属下无能,属下会尽快为主子查明此事!请主子恕罪!”
裴寂这才稍稍缓和脸色,指腹轻轻点着酸枝木所制造的木桌,细滑清凉,还带着淡淡幽香,抚平他心头聚起的些许不满。
他沉声道:“那便去做,此次事后就无需到庄子上,留在我身边做事。”
“是!属下这就去继续查!”晋阳面上一喜,告谢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裴寂派人到东地一事自然是瞒不住的,三皇子本就怕事迹败漏而派人盯着他,一边想拉拢,一边忌讳他如今的权势。
比他更害怕的当属赵诚惠,先前因为儿子赵同一事就被陛下冷了几日,若是再传出什么对他不好的流言来,即便他是清白,陛下也会恼了他。
思及此,他特意吩咐府内管家将礼送到一家去。
何知了倒是也知晓裴寂为何会提前与他说那些话了,当真是忙的不得了。
晨起天不亮就到进宫上朝,到部门中做事,还要余留出功夫继续调查贪墨一事,更是要和那些想拉拢讨好他的官员吃酒拉扯,每日到家时何知了都等他睡着了。
裴寂越忙,倒显得他格外无所事事。
他又想起娘亲曾留给他的东西,那时他只看了遗书,盒子里的东西大致从遗书上知晓是什么,却不曾真正打开看过。
娘亲说里面有很多铺子和银票,那是除明面上的嫁妆外,悄悄给他留的傍身之物。
左右裴寂无法陪他,不如让娘亲陪陪他。
“少爷,东西拿来了。”春见将古朴的盒子抱来,芫花和细辛也格外识趣的出去。
何知了将那封厚厚的信件重读一遍,依旧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娘亲对他的关怀体贴,字句都是为他的来日忧心忡忡,是以为他留下诸多保障。
信里曾说要提防何家,或许从娘亲去世前的几年,她就已然知晓何宏安靠不住,所以才会为他留下这么多东西。
春见见他思绪低落,忙翻看着里面的物件,故作惊喜的喊着,“少爷,夫人给您留了好些地段不错的商铺!”
何知了也将视线落到那字据上,确实是位置不错的铺子,他竟还曾在里面买过物件,去时铺子里的客人也很多。
娘亲母家从前也颇有实力,何宏安当初也只是小小官员,和娘亲成婚后才好起来,说是借着娘亲家发家也不算全错。
银票上写着的钱庄与数额也很可观,相比之下,母亲留在明处那些嫁妆,都显得不算什么了。
【铺子有很多,娘亲离世这些年,也不知那些掌柜是否还记得,我们去瞧瞧吧。】
春见立刻点头,“正是,总要他们知晓如今是谁当家做主!奴才这就伺候您更衣。”
何知了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清浅的蓝色格外清丽,和秦玉容说过几句上街了。
何刘氏给他留的铺子很多,有茶馆有成衣铺子,甚至还有灯笼铺,左右都是些百姓民生都会用到且必需的,是以收益许都是不错的。
他曾见过太多鸠占鹊巢之事,总有些人认不清自的身份,他原以为那些商铺的掌柜们也会如此。
可他没想到,他只是亮明身份,那些人便十分利索的相信了,甚至都没有要看字据的意思,还是何知了执意拿来给他们看。
春见得了指示,问道:“掌柜的也太松懈了,总不好谁说是都是,总要看过字据和文书才是啊!”
“谁会知晓这般地段的商铺,东家已有十年不曾出现?既然是来这里问,必然是知晓内情的。”掌柜的笑着,“且我们都知道您的身份。”
何知了胸口猛地一热,垂下眸静静听着。
“夫人对我们有恩,可我们终究不能将手伸到何家院子里,但我们都关切着您。”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些只有几面之缘的商铺掌柜口中,听到这般热切朴素的话,让他觉得格外熨帖,心里暖乎乎的。
娘亲的好事没白做。
春见又继续道:“既然如今咱们少爷在,往后账目也都要送来给少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