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酣睡。
三皇子还是被送了下去,裴寂看着他离开时的惊慌与恐惧,那是对权力的。
一边伺候的二把手太监立刻端上茶,“陛下喝口茶水缓缓。”
安帝接过茶抿了一口,接着看向裴寂,“你近来倒是也辛苦了,可有什么心愿需要朕帮你达成?”
“心愿谈不上,只是近来不曾休息过,想与陛下告假几日。”裴寂面露憨笑,那神情,即便不说都知晓他告假是为何。
“那你便去吧。”安帝抬眸看他一眼,倒是没再说其他。
他虽不满裴寂满心都是私事,可也知晓,他只在意那位男君,若是连此事都不帮衬着,怕是他要不尽心做事了。
毕竟,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裴寂闻言立刻欣喜叩谢圣恩,而后便欢欢喜喜的出宫了。
走出宫门,府上的马车正在一旁等着,见他出来,元戎立刻将披风递过去,“主子今儿好早。”
“陛下皇恩浩荡,许多我这几日休息。”裴寂说起这些时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
“正君只等着您到庄子玩乐呢,可是要等到了。”元戎知道他为何高兴,便也顺着他的话说,“那属下回去就管家安排去庄子的事。”
“好眼力。”裴寂格外满意的拍拍他肩膀。
裴寂今日归家早,何知了都没想到他会这般快就归家,听到他的马车声,立刻欢欢喜喜的拿着自己刚练成的字迹找他。
“慢点!”裴寂赶紧小跑着上前迎他,张着手臂就要把他拉进怀里。
何知了却猛地停下脚步,步步后退,不给他抱。
裴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悦的神色却就挂到脸上了,还特意哼了一声,想看看何知了会不会注意。
【啊!】
何知了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看,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最近一直在练裴寂的字迹,先前还只是形似,如今倒是有些神似了。
裴寂垂眸一看,确实比之前更像几分。
看来他虽不在,小知了还是很惦记他的,一直在练他的字。
思及此,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转而挂起笑脸,“乖乖,写得越来越好了,这般勤快,可有想要的奖励?”
何知了微微鼓脸,你又不是先生,还想着奖励我?
【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我给是我给,你想要是你想要,若是想外出也是可以的。”裴寂稍稍暗示着。
何知了听他这般说,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欣喜地看着裴寂,是他想的那样吗?
裴寂看着他微红的鼻尖,抬手揽着他往屋内走,边走边说着,“陛下说我近来辛苦,已经答允我这些时日告假在家,莫说是什么田庄果林,便是要我陪你到苗疆南域都去得!”
【要你陪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何知了轻轻哼着,嘴唇却是高高扬起的。
【那父亲和兄长们呢?能休息吗?】
“再两日就都能休息了,咱们就先准备着,多带几个背篓,回头将那些果子都摘回来卖给宋誉他们,这样你田庄的收成也不愁了!”裴寂眨眼间就为他想好这些了。
毕竟庄子上的人也是要吃饭的。
回到屋里,稍厚的门帘将外面的凉意隔绝,田庄也是要早些去的,不然就要冷起来了。
裴家男人们想休息还是很容易的,于是便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便一同到何知了的田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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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想挨巴掌都挨不到。”[坏笑]
小知了:啪![星星眼]
裴狗:[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是一个汉语成语,最早出自于南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太祖开宝八年》。
第48章 下乡。 何知了弯弯眼睛,被夸了。……
刘氏留给何知了的田庄有几个, 但有果树的倒是离京城稍远些,毕竟要在山间种满果树,京城附近可不适合。
晨起出发, 到乡下田庄时已然临近晌午了,也幸好虽是入秋, 好在景色宜人, 泛黄的树叶扑簌簌掉落,倒是也别有一番意境。
加之他们本就是要准备在田庄住两日, 倒是也无谓时辰早晚。
何知了先前从未来过, 不免担忧田庄或许会有些落败破旧,是他偏要带着全家来的, 若是吃住不好, 怕是要让父亲母亲心生不满的。
“这里倒是格外雅致, 不像云舟的庄子,到处都是汗臭的臭小子们。”秦玉容笑声抱怨着。
“在这住两日, 我觉得我都要成风流雅致地文人骚客了!”裴枭说着大笑起来。
田庄看起来与书院一般, 确实与众不同。
见他们都不曾面露不悦,何知了这才稍稍放心, 面上也多了几分释然与笑意。
田庄的下人们已然提前知晓他们要来,今日特意休息一日, 在院内恭恭敬敬地等他们到来, 嘴里恭迎了一串儿。
若换作是其他地方,自然是要裴家夫妇说话的, 可这里是何知了的田庄, 他们虽是亲人,说到底也是客人,自然得听这位小主人的安排。
春见对那些下人道:“先带主子们去后院休息, 厨房尽快将锅灶热起来,别耽误了主子们用午膳。”
“是。”
两位年轻些的姑娘便立刻带着他们往后院去,后院早就打理好了,连他们住哪处厢房都安排好了。
裴枭夫妇、裴寂夫夫、裴家两兄弟,自然是得分开住的,但每处厢房都收拾得格外妥当,门窗开着通气,每呼吸一口都是秋日的味道。
“主子们稍微休息片刻,厨房这就做饭了。”两位姑娘低着头说完就离开了。
何知了看了春见一眼,他立刻抬脚跟着到厨房去,将家中人的忌口都告知厨房,可莫要做了不能做的,叫大家都不舒心。
芫花与细辛将他们的衣衫物件收拾好,虽只住两日,那也得精细妥帖的办,不能有半分不自在。
后院与前院的风景倒是有些不同,裴寂透过窗都能看到院内的小菜园,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你娘亲倒真是了不得,即便过去十多年,田庄都依旧这般好,田庄内的仆人们有始终不曾离开。”裴寂说着轻轻点头,不免觉得他这位不曾露面的岳母,实在是高人。
换作是裴府,都无法全然保证手下人十年如一日都不会改变心意。
何知了也不太清楚这些,毕竟对于娘亲,他早就没有太多记忆,连那张脸都记不得了,只依稀记得曾经所受的温暖与呵护。
但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娘亲很好。】
“这是自然。”裴寂捏捏他脸颊,“她为你防着何家留下这么多东西,就已然证明她是如何心疼在意你了。”
裴寂想,或许岳母早就知道何家不可信,何宏安更是薄情寡义,是以才暗中为他留下这么多东西,连何家都瞒着,怕是防着他们来争抢。
不管如何想,这位岳母似乎都很厉害。
何知了顺着他的话点头,回头要去何家将母亲的牌位请回来,那时他胆小,还以为何如满他们真会将母亲的牌位毁掉,可如今再想想,他们哪里有那般胆子?
若真敢那般做,何宏安必然会被弹劾是不尊重亡妻之人,更是会将宠妾灭妻的污名扣到他身上。
“不说这些,你也是头回来这里,我们不妨到外面逛逛如何?”裴寂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