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可累不到他们。
何知了便立刻点头同意了,本想着叫让母亲他们同去,想到父亲母亲该好好休息一番,便没再多事。
却不想,刚走出后院倒是碰见了裴宿与裴定。
裴宿当即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巧,我和清砚正准备到田间瞧瞧,一起吧,方才听老妇说山间还有清泉。”
裴寂略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谁要和你们一起!
何知了却是重重点头,和兄长们一起呢,他赶紧晃晃裴寂衣袖,就一起玩,有什么关系呢?
“好好好,知道了。”裴寂无奈,“一起吧,本也是要出来玩的。”
正闲聊着,一位庄稼汉走到他们跟前小心拱了拱手,将大致的位置告知他们,左右这附近都是他们田庄的土地,便是走错了也不打紧。
没叫人带路,他们便闲庭散步般朝外面走去了。
从田庄出来顺着小路往下,此时要去的地方和果树林刚好相反,便能走到田庄的农妇与他们说的清泉位置。
路上偶尔会碰到田庄的奴仆们,对方便会格外恭敬的与他们打招呼并热情指路,却丝毫没有要与他们同去的意思。
裴宿饶有兴致地笑道:“只有我们倒是还格外舒心些,他们在怕是会觉得不自在。”
是他们不自在,还是自己不自在,裴宿却是没说清楚。
顺着小路往下,倒是瞧见了很多田地,田间还有在劳作的人,正将收割的粮食堆放在旁边,只等着回头都搬回田庄去,瞧见他们出现,立刻恭恭敬敬打招呼。
“听闻此地有清泉,倒是还不曾瞧见。”裴宿说。
“就在下面,那有小路,能下去……”
裴寂牵着何知了朝对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有看到一条隐蔽的小路,只是两边都是稍微有些高的田地,还有些来不及修理的杂草挡着,一时就无法瞧见小路。
他们倒是也不怕弄脏衣衫,顺着下路小区,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潺潺水流声。
再往下看,就瞧见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是石块堆砌起来的平整小路,而下面则是一条小溪流,已然将石块都冲刷光滑,可水源却被一块偌大的石头挡住了,根本看不见。
裴定轻声道:“这许就是那清泉泉眼。”
裴宿见他也好奇,不由得笑起来,“泉水清凉,我们下去一探究竟便是。”
“还是我先下去。”裴寂说着哼笑起来,“我好歹稳当些,你俩若是掉水里,我都不知是该护着知知走,还是先捞你们。”
“臭小子!”裴宿轻声斥责。
裴寂习武多年,底盘稳当,修长结实的腿稳稳落在光滑的石头上,再扶着何知了慢慢下来,将他扶到旁边的石块上坐下,才将两位兄长扶下来。
下来才看清,石块遮挡住的一汪泉水果真是小,莫约只有一只手盆大小,却有汩汩不断地水流从里面出来,经过小溪流,再汇进不远处的河水中。
裴寂撩起衣摆下蹲,手刚触摸到泉水,就感觉骨头都被浸冷了,他轻挑眉梢,“确实是活泉眼,水凉得很。”
他说完扭头看向伸着手跃跃欲试地何知了,“你不能碰,泉水凉得厉害,冻得骨头都难受。”
说完还不忘将自己的手指递到他跟前,原本骨节分明地手指此刻泛着红,显然是被泉水激红的。
何知了赶紧将他的手指握进掌心暖和这,只是他本就手凉,效果倒是微乎其微了,却结结实实打消他触碰泉水的念头了。
裴宿与裴定倒是没这些顾虑,摸着泛凉的泉水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如今倒是见到活的泉眼了。
“若是拿这泉水泡冷茶,想来别有一番滋味。”裴宿最是喜茶,光是想想都觉得有滋有味。
“不妨就拿竹筒灌些,只是水这般凉,必然要挨冻的,你受得住?”裴寂狐疑。
如今还是秋日里,这泉水便这般刺骨了,若是再过几日,怕是就要更冷了,夏日吃冷茶尚可解暑,此时喝冷茶,怕是要闹肚子的。
裴宿却是心动了,当即让身边的侍从到田庄去拿容器来,他必然得尝尝这泉水泡的冷茶究竟是何滋味。
裴寂见他那般魔怔便没再劝,拉次肚子就知晓轻重了。
泉水周围也是已经收过的田地,可见这田庄究竟有多大,若是将田地也都算上,都快要比一座村庄大了。
裴寂不免再次狐疑起来,岳母究竟是如何将这些庄子都买下留给何知了的,那些人竟也真这般听话守了田庄十年……不管如何想,都觉得格外震撼。
顺着小溪流往前便是河岸源头,也有很多石头渐渐倾斜下去,方便行走或是歇脚,只是河边偶有微风吹过,便显得凉快几分。
不多时,田庄的仆从来喊他们回去,该是用膳的时辰了。
这里倒是没单独分出前院来,特意收拾出一间前屋给他们用膳,有何知了提前叮嘱,菜色虽只是些寻常的家常菜,却没有大家不爱吃的口味。
一家人私下没有先动筷后动筷这些规矩,落座后简单说几句话便吃了起来。
“这鱼倒是格外鲜美。”秦玉容有些惊艳,虽在城内吃过的美味珍馐不少,却还是能被这口家常菜给惊艳,“秋鱼肥美,果真如此。”
裴寂便立刻给何知了夹了一些,家里都是些饕餮,可得让他家小知了多吃些。
站在旁边伺候的春见轻声道:“这鱼是做前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夫人喜欢,便是这鱼的荣幸了。”
“你这小嘴儿……”秦玉容笑起来,“你们正君有你,也是幸事。”
何知了闻言也跟着点头,春见很好的。
被夸奖的春见欢喜道谢,退到旁边不再说话了,偶尔机灵一下倒是可以,若是一直这般便会招人厌了。
厨娘们的手艺不错,饭菜也格外扎实,那锅米饭硬是被吃得差不多,菜更是没剩。
裴枭抿茶溜缝儿,分外满意道:“不错,不经意吃上一次,倒是格外新鲜。”
何知了弯弯眼睛,被夸了。
裴寂轻轻捏捏他柔软的手指,真是好哄,以后得更多用心哄哄才行。
这边正清闲聊着,谈着膳后感想,前面守着的侍卫就煞有介事地进来汇报了。
“老爷夫人,田庄前来人了,是……静安侯和他的妻儿。”
裴枭皱眉,“可问清楚他们为何来了?”
问自然是没问出来,何宏安本就是趁清闲带着妻儿们到田庄来,他依稀记得有这么处田庄,问过管家后发现之前登记的册子也确实有,便直接过来了。
没成想居然有人比他们还先到这里,再一细问才知道居然是何知了。
何如满当时就不高兴了,对着门口的侍卫们又喊又骂,吵吵闹闹的,像是不把何知了引出来就不罢休。
何宏安也没拦着,显然对里面的何知了保持同样的态度。
“哪里来的狗在吠?”
裴寂带着何知了姗姗来迟,嘴里还毫不客气地放着狠话。
“原来是何大人家的,怪不得嗓门这般大。”
一看到裴寂,何耀瞬间不动声色地往后面躲了躲,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何宏安表情难看,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生硬的笑,颇为客气道:“小裴大人也在,今日怎么有闲心到我家的田庄来游玩,虽说两家是亲家,可若是不请自来,也实在有些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