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03)

2026-09-21

  卓兰芝眼泪霎时间扑簌簌掉下来,双手抓着书包按在胸口,崩溃痛哭:“他每次出门都会背着这个包包,怎么今天包包却被丢在了这里?政儿!”

  吕恕也慌了神,不,他一定要冷静下来,赶紧把主君救回来:“夫人,我看看书包里有没有零食和玩具,主君如果今天打算出门,一定会在书包里装这些东西的。”若是没装这些东西,那就说明主君是被人从质子馆里掳走的。

  “好。”卓兰芝的手哆嗦了半天,打不开书包的系带,心急推给吕恕,“快,打开看看。我摸着里面只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没有零食什么的。”

  吕恕也手脚发软,便抽出腰间的短剑,割断了书包带子。心里沉甸甸的,伸手去书包里摸,最后只摸出了一卷竹简。

  竹简还没打开,卓兰芝捂着脸哭诉:“政儿虽然平时很贪玩,让我想揍他屁股,可自己每天该完成的功课都会完成,早上起床后、临睡觉前都要读一会儿书。”

  小孩儿看不懂几个字,却喜欢抱着竹简用功,先把每个字的形状努力记下来。等以后学到了,就更容易快点记住。

  “夫人别急。”吕恕安慰着卓兰芝,自己却眼前阵阵发黑,书包里根本没有留下线索!他起身就要去找平原君求助,手里的竹简吧嗒摔在地上,滚了一圈,摊开。

  一大片圆溜溜的幼童字迹,浮现在竹简上。

  吕恕和卓兰芝同时一愣,扫见了上面的落款,俨然是嬴政留下的亲笔信。

  吕恕忙跪在地上,把竹简捡起来,快速扫视,脸色没有变得更好,反而苍白得可怕。看完,竹简又从他手里脱落,摔在膝盖上。

  “信上写了什么?”卓兰芝预感不妙,把竹简抢过来,只看了几个字就让她变了脸色,咬紧牙齿,一字一顿:“嬴——政——”

  ——阿母好、慎之好、舅父好。我要扮成小燕子去燕国了,保护我的儿子,你们不要担心。慎之和舅父帮我护送阿母去秦国。政儿。

  嬴政似乎还想多写点什么,中间图了好几团大黑圈。大概是碍于识字有限,便只好零零散散凑出这么多字来,总算把意思给表达清楚了。

  卓兰芝不知道扶苏会遇到什么危险,她只知道嬴政和燕丹换了身份,冒险跑去燕国了。不幸中的万幸,扶苏在身边可以照顾孩子。

  她要被这胆大包天的小崽子气死了,当即一拍桌案:“小崽子最好别回来。”卓兰芝气得都没办法说出第二句话,半天才冷静了一些,“麻烦慎之先生,帮我把政儿接回来吧。他毕竟年纪太小了,在外面奔波容易生病。”

  吕恕嘴唇毫无血色,苦着脸道:“夫人有所不知。这次扶苏出使燕国并不简单,是受人暗算,可能会遇到伏兵。我会尽快去救主君,但恐怕赵国有人恼羞成怒,会迁怒伤害夫人。”

  卓兰芝也惶恐起来,抓紧了手里的竹简:“请慎之务必要救政儿!”她爬起来,却被碍事的裙子差点绊倒,便着急地用力扯拽。

  “撕拉”一声裙子被撕坏,她却根本没有心思关注,直接把破布往身后一甩,总算顺利跪起来,再三叩求。

  吕恕忙扶住卓兰芝的胳膊,侧头避开视线:“夫人不必如此,我一定会把主君救回来的。当务之急还是送您回秦国,我来安排人。您收拾一下重要的东西,换身低调轻便的衣裳,一会儿我来接您。”

  “我要去找政儿。”

  吕恕道:“夫人,主君一定不会有事的。但是您若在邯郸出了事,恐怕主君会自责一辈子,他很在乎您。”他从前是主君身边的亲近宠臣,自然知道主君对生母的复杂感情,哪怕差点被生母害死,也依旧难以割舍。

  卓兰芝崩溃大哭:“他在乎我,又怎么会把我丢下?要是他死在了外面,我该怎么办?这个小兔崽子,平时就顽皮,就应该多揍几顿......政儿,你好好地回来,阿母以后绝对不会再打你屁股了。”

  卓兰芝已经失去理智,吕恕更不能在这时候慌了,他赶紧安抚卓兰芝:“夫人,时间紧迫,您先去做准备。我把您送出去,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去救主君了。”

  卓兰芝抱紧竹简:“好。”她见吕恕要出门,又叫住,艰难道,“无论是好是坏,都要给我传个消息。”

  “是。”吕恕拱手行礼,而后匆忙离开。

  送卓兰芝回秦国,不能大张旗鼓。要趁着赵国没反应过来,秘密行事。吕恕找到父亲留在邯郸的人手,把此事一交代。

  但这样也不靠谱,夫人的容貌绝色,难保有人会心生歹念。吕恕不敢赌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必须做好妥善安排,不然如何面对主君?

  吕恕从扶苏的门客里找来信任的几个,以尉缭为首,将他们派遣跟过去。另外又叫人去找卓相和,让他一路陪伴惊慌的卓兰芝。

  一行人就这样秘密离开了邯郸城,可刚一出城门,还没走出邯郸的地界,就被一匹马拦下。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抽出兵器。

  卓兰芝握紧卓相和的手,惊恐道:“是赵王发现了吗?”

  “姐姐别怕,我去看看。”卓相和拍拍卓兰芝的手,浑身发凉出了马车,却见拦路之人是李柯。

  李柯没多说什么,对卓相和点了下头:“想甩开追兵,就跟我走。”

  众人面面相觑。

  卓相和攥着车帘,道:“她是李牧的女儿,应该不会骗我们。”

  李牧的品行众人皆知,他们也需要一个熟悉赵国地形的靠谱向导,便收回兵器,跟在李柯的马匹后面赶路。

  送走了卓兰芝,吕恕身体一软,贴着墙壁滑倒。他淌着大滴大滴的汗珠,打湿了前襟后背,咬破了嘴唇,撑着力气站起来。

  他还得去救主君,绝对不能倒下。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架住了吕恕的胳膊。登时把吕恕吓得浑身一凉,猛地一挣,抬头却看见了毛遂。

  毛遂还是穿着一身破旧的麻衣,但这身麻衣却有点脏,不似他平时洗得那么干净。他面容冷峻,沉声质问道:“你把卓夫人送出城了?”

  吕恕瞬间戒备,努力想要甩开毛遂的手,反而被对方抓得更紧了:“卓夫人在不在邯郸,都影响不了什么。你何必.......”

  “送得好!”毛遂打断了吕恕的话,怒气几乎冲出了他的胸腔,“扶苏这次出使燕国,是受了人算计。有人要他死在路上”

  吕恕愣了下,情绪缓和下来,狐疑道:“毛兄怎么知道?”他和扶苏担心毛遂的立场,都没有将此事告诉他。

  毛遂低头看吕恕,冷笑:“你们两个偷偷摸摸背着我嘀咕,真是猥琐。”

  吕恕低了低头,错开了毛遂的目光:“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扶苏已经做好准备了,等他到了燕国边境,就会设法逃走,不会和那些伏兵纠缠。”

  毛遂闻言却笑了起来,又脸色发黑,骂道:“天真。你们以为那些伏兵是冲着燕国人去的吗?对,没错,他们忽悠赵王派出伏兵的借口,的确是趁机偷袭燕国边境。”

  吕恕登时抓住毛遂的手:“难道不是?”

  “不是。”毛遂道,“那是他们为扶苏设下的死局。燕国人的死活,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扶苏必须死!所以扶苏想要趁乱逃脱,太天真了。那些利箭兵刃就是冲着他去的,根本不会等他抵达燕国边境。”

  吕恕颤抖着,无法想象扶苏真的会死掉,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毛遂咬牙,言语之间难掩愤怒和厌恶:“方才建信君去拜访平原君,我听见了他们的闲聊。现在马上让扶苏的门客和我一起去救他。”

  “好。”吕恕把剩余的门客都叫过来,又道,“小公子政也跟过去了。”他简单把嬴政的事情说了一遍。

  毛遂捂着脑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半是苦涩无奈,半是欣赏兴奋,看起来有些癫狂:“那小崽子还真是有情有义,好!我一并把他救了。你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