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78)

2026-09-21

  小孩说着说着都说的口干舌燥了,最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道:“是不是很厉害?我们像雨婆婆一样厉害!”

  扶苏失笑,到底是小孩子。他没有把嬴政的话当真,等小孩子再长大一点,就什么都明白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嬴政的一番话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

  嬴政真的说的有点累了,嚷嚷着想要喝水。

  扶苏抱起小孩,急匆匆的进了咸阳宫:“等咱们见了大王之后,再去西宫喝水,好吗?”

  “好。”答应的好好的小孩儿,一到了咸阳宫就什么都忘了。刚在门口被脱掉鞋子,下一刻就哒哒哒跑上了秦王的坐台,抱起秦王的杯子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水。

  扶苏想要伸手去拦截小孩都没拦住,只好尴尬的向秦王赔罪。

  秦王伸手帮嬴政又倒了一杯水,笑呵呵地道:“难道寡人还缺他一口水喝吗?小羊人,你这是偷偷干什么坏事儿去了?居然渴成这样,该不会是在和谁吵架了吧?”

  嬴政不高兴地道:“我从来不会和人吵架。”

  秦王敷衍点点头:“你们俩来干什么来了?哼,没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来寡人这儿。”他的语气带了些许不满。

  扶苏赔笑两声。

  嬴政却直接道:“你没事儿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叫我来这儿。连子傒伯父都会邀请我去他家里玩,每次都是我来找你。”

  秦王没有因嬴政的“冒犯”而动怒,反而心情更加愉快,连想要板起的脸都没有板得很严肃。他用手背拍了一下嬴政鼓起来的肚子:“真是个厚脸皮的小崽子。你子傒伯父都要烦死你了,你还觉得自己挺受欢迎?”

  嬴政呆了呆,双手攥起小拳头,冲秦王大喊:“才没有。所有人都喜欢我。你再这么逗孩子,我就真的生气了,再也不来找你玩儿了。”

  秦王暗叹小孩的自恋,却非常喜欢他这副耀眼的样子,伸手把小孩扯进怀里,揉捏了一顿:“好了好了,快点说,你们俩今天来干什么的?”

  扶苏温声道:“小公子有些想念在赵国时的好友,便给他们写了信。其中一位好友是赵将李牧的孙子,信便直接送到了李牧那里。”

  秦王满不在意道:“就这点事儿也值得你们特意来说一趟?难道寡人就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吗?”

  扶苏笑道:“这只是臣为臣属的本分,并非是因为大王的缘故。”

  嬴政就直接多了,哼哼道:“还不是因为有坏蛋会在背后造我们的谣?有好多坏蛋特别讨厌我阿父和扶苏,我还以为回了秦国就好了呢,没想到秦国也有这样的坏蛋。等我再长大一点,我一定要去……”小孩话说到一半,又陷入呆滞状态。

  秦王轻轻拍拍嬴政的脸:“小羊人?这孩子怎么了?”

  扶苏哭笑不得道:“从前臣怕小公子到处与人打仗会受伤,便与他约定不能随便打仗。”他给小孩留了面子,没有继续往下说。每当小孩儿做出这样呆滞的表情,必定接下来是要闯极大的祸,让人防不胜防。

  秦王猜到了扶苏的未尽之语,嘿嘿捏着嬴政的脸蛋道:“都已经回了大秦,就不怕了。只要小羊人不搞出人命,寡人看谁会动他?”

  嬴政恢复了正常状态,认真地道:“曾祖父,你当个好人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呢。”

  秦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一张嘴说话的时候,寡人真的很讨厌你呢。”

  “不要讨厌我。”嬴政爬起来,给秦王揉捏肩膀,“这样你有开心一些吗?”

  秦王点点自己右边的肩膀,矜持地道:“再等等吧。”

  扶苏站在坐台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惊讶了,每次看到父亲和秦王的相处,都会让他一再刷新自己心里的认知。他以为秦王这样的人会很喜欢乖巧的小孩子,可为什么每次父亲惹到秦王,最后两个人很快变得更加亲近了呢?

  和亲人相处的课题实在是让他难以学会。扶苏甚至有些厌恶自己在感情上的木讷。

  秦王在和嬴政说话的时候,也没忘了用余光去看扶苏。

  和活泼开朗的小孩子不一样,扶苏永远站在与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恭恭敬敬,恪守着为臣之道。可他们之间不仅是君臣,也是祖孙。

  秦王叹息一声:“寡人不知道小羊人从前是怎么教你的?但是小孩子多撒撒娇才可爱。寡人从来不讨厌政儿的撒娇,哪怕他顽皮一些,也很有趣。你总是这个样子,若不是看你对政儿也是这个样子,寡人还真以为你对寡人始终心存芥蒂。”

  扶苏忙拱手道:“臣不敢。”

  秦王无奈了:“现在他年纪还小,不知道冷热,能主动去亲近你。等再长大一点,你还是学不会主动一点,小孩子也会心灰意冷,到时候你们父子俩还是会变得生疏。”

  扶苏脸色微微变了,手指轻轻颤抖,掩饰不住地慌张失态。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和父亲这样相处,也喜欢这样相处,很怕再变成那个样子。

  嬴政道:“不会的。”

  秦王弹了嬴政一个脑瓜崩儿。

  扶苏紧紧抿着嘴唇,虚弱无力地笑了下:“多谢大王提醒。”小孩儿说的也没错,再困难也可以改变,他……他或许真的要学着改变。

  “大王。”蒙骜小步走进来,“公子子傒求见。”

  秦王看了眼扶苏,“让他进来吧。扶苏,你和小羊人去内室避一避。”

  “是。”扶苏猜出子傒可能来者不善,更大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便遵从秦王的意思,想要抱着嬴政去内室。

  嬴政拧着身子道:“不,我正好有事要找他。”

  秦王敲敲他的脑袋:“你能有什么事?”

  嬴政不高兴地抛开,站在台阶上躲开秦王的手,严肃地道:“很重要的事。扶苏,你先自己躲起来吧。阿父就在这里。”说着,他扒拉扒拉衣裳,直接蹲坐在了台阶上。

  扶苏见秦王默许,便只好自己先躲进了帷幔后面的内室。

  “臣拜见大王。”子傒进殿后,对秦王拜礼。他很少和秦王私下接触,或许是太紧张,也或许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让他很害怕,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王声音没有波澜,也没有温情:“你来面见寡人所为何事?”

  子傒提起一口气,准备好的措辞瞬间忘得一干二净,磕磕绊绊地重新讲了一遍自己的来意:“大王。臣听闻相邦所举荐的卓相和与李牧之女有婚约,近日相邦又给李牧送去了一封信。”

  站在帷幔后面的扶苏听得一清二楚,幸好自己先一步同秦王报备了。如今子傒说的这番话,在秦王心里应该不会有太大作用。

  秦王眼睛微微眯起,沉寂了半晌,语气依旧如初:“你觉得扶苏私通赵国?”

  最难说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子傒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声音稳定了许多:“相邦毕竟曾事主赵王,而赵王也一直有心迎回相邦。臣以为此事不可疏忽。”

  秦王道:“哦?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伸手摸上一卷竹简,似乎觉得这卷竹简太轻了,又去摸另一卷更大更重的竹简。

  扶苏屏住呼吸,目光直直地穿透帷幔。其实他和子傒并没有太多仇怨,甚至对子傒颇有一丝好感。不是所有人都能容忍小孩子的闹腾的,每次父亲去子傒家里玩耍,都玩的很开心。可见对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所以扶苏就算想要搬走碍事的嬴釜和杜仓等人,也没有想过直接对子傒下手。难道是他看走眼了吗?

  子傒不知道扶苏在旁,声音沉重地拱手道:“臣以为应该把相邦召入宫中对质。是误会,还是确有其事,到时候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秦王放开了抓着竹简的手。

  扶苏也愕然,随即笑了出来。若子傒真的想要害他,不会让他入宫对质,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只会背着他添油加醋地继续告状。

  可现在子傒的做法,倒更像是在帮他把这些暗疮挑破,以防别人借此对他下手。扶苏想起一直对他敌意颇深的嬴釜,难道子傒和嬴釜起内讧了?这么做是怕嬴釜会借李牧的事对他下手?提前绝了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