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89)

2026-09-21

  那带头的人竟然是长子县的县令!这几日长子令白天日日问候扶苏,查起凶手来比谁都积极。没想到是他下的手。

  另有一贼人突然拔出了佩剑,狠声喊道:“左右今天也是一个死,我们跟他拼了!让他给我们陪葬。”

  三支羽箭齐齐射出,转眼之间,钉在那贼人的胸口和手腕之上。

  扶苏再次搭箭,冷声下令:“把他们抓起来。”

  他话音一落,一群卫兵们齐刷刷的从巷子里跑出来。几乎片刻的功夫,就将这群贼人团团围住。

  一番厮杀之后,其他贼人都在反抗中被杀死,只留下了长子令一个活口。卫兵们把他给扭送押到了郡守府。

  扶苏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之时,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显然前两天在火场时吸了太多的浓烟,还没有恢复好。

  “先生。”蒙武赶紧跑过来辅助扶苏,“早就说了,还是我来好了,您就在屋里等着消息。”

  扶苏笑了笑,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有什么纰漏,我还是亲自来一趟吧。”

  蒙武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扶着扶苏往回走:“您怎么知道他们会从地道出城呢?”

  扶苏道:“这些贼人与大秦官吏们有勾连,一定知道城中备战的密道。现在城中戒严,他们若是想出城,很有可能就会从这条密道离开。”

  蒙武张着嘴巴,一下一下慢慢点头,思考着道:“所以先生一开始不让我们去查密道,就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我们忘了密道的事吗?好方便他们从这里逃走。”

  扶苏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长子令吧。”说完这句话,他的面色又凝重了起来,眉头紧蹙着。县令的反叛远比平民的反叛,更要严重。

  想当年他祖父刚刚病逝,才十三岁的父亲嬴政继任王位。紧接着五国合纵攻秦,赵人联络太原郡遗民反秦、韩人联络上党郡遗民反秦。幸而蒙骜连番奔波,才平定两地之乱。

  那时候,太原郡刚刚归属秦国不久,很多官吏还都是赵国的旧人。突然之下带头反叛,不难理解,却也不得不让人心惊。毕竟这两地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

  扶苏不希望再有那样的事情重演,他一定要好好审审长子令,把那些潜伏在上党郡的反贼都抓出来。

  长子令原本是赵国出身,只是后来在秦国做了多年的官吏,谁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偏偏他的骨头又硬的很,轻易都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话。

  扶苏也没有什么审案的好方法。他想到了自己与毛遂刚见面的时候,毛遂为了吓唬他,曾经审过平原君的其他门客,似乎效果还挺好的。便去找毛遂请教。

  毛遂跟扶苏说不明白,干脆从病床上爬起来,亲自去审问长子令。他的审讯手段是比较狠辣的,一番刑讯过后,养尊处优多年的长子令根本撑不住。

  毛遂把刑具往旁边一丢,疲乏地往坐台上一坐:“随便问吧。”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接过蒙武递来的蜜水喝了一口。

  蒙武也是上惯了战场的人,可是也不敢再往长子令那边去看,连面对毛遂的时候,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扶苏看了一眼形状模糊的长子令,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他走到长子令面前:“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来刺杀我?你的其他反贼同伙在哪里?”

  长子令的精神已经有些崩溃,声音含糊不清,麻木地回道:“是、是宗正、右丞相,不知道是他们什么人。”

  扶苏厉声呵斥:“胡说!那些被斩杀的乱贼明明就是韩赵遗民。”

  长子令道:“我也只是跟他们合作而已。上面的人想杀你,他们也想杀你,这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该死。”

  扶苏只当没有听见他后面说什么,继续追问重点:“这么说,你是对那些乱贼的同伙丝毫不知?你可知你所犯下的罪,足够株连你的亲族。若是你能检举其他的贼人,按照秦律,我也可以对你的亲族稍加宽容。”

  长子令沉默不语。

  毛遂放下水碗,声音阴森:“说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正好我还缺了几个练手的,就把他的亲族交给我来审吧。”

  一听毛遂说话,长子令的脑袋动了一下,浑身微微颤抖着。

  扶苏半蹲下来:“你为他们隐瞒消息,没有半点好处。你既然说你不是他们的同伙,又何必为了他们而牺牲自己的亲族呢?我扶苏不是什么圣人,却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承诺过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

  昏暗的牢房里,心跳声和喘息声交杂着。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过了几息的功夫,长子令终于开口了。他和反贼们合作,自然不会对对方一无所知。

  过了许久,扶苏拿到了一份名单。这上面都是长子令吐露出来的反贼。这些反贼隐藏在上党郡的各县各地,甚至有不少都已经进了官府,只待时机成熟便反秦。

  “先生,我去拿着这份名单抓人。”蒙武主动说道。

  扶苏摇了摇头:“这只是长子令的一面之谈。说不定他为了引起百姓恐慌,胡乱的说了一串名字,里面有真有假。若是贸然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刑讯,必定民心惶惶。”

  他背着手思忖了半晌,提笔在名单上面画了几个名字出来。这几个名字的主人都在每个县乡颇有势力:“先把他们抓起来审,让他们互相检举,核对名单的真假。然后再大批抓人。”

  “是!”

  上党郡说小也不小,扶苏担心蒙武会忙不过来,便调动了驻扎在小城里的郡卒们。他不相信这些差役,但是这些和他朝夕相处过的郡卒们还是值得信任的。

  扶苏让郡守和郡丞出面安抚民心,恢复了长子县城的秩序。无论下面怎么抓人,民间的生意往来、百姓生活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不过民间还是难免出现一些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猜测着扶苏这次的举动,甚至一些百姓还对扶苏产生了反感。

  郡守有点为难,问道:“为什么我们不公布是在抓反贼呢?正好也可以让百姓们一起帮忙。总好过,总好过……他们现在说一些对您不怎么好的话。”

  扶苏沉默片刻道:“若我们只是说抓反贼,却不说反贼是谁。必定会引起民间更大的恐慌,到时候百姓们相互检举成风,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现在他们只是传些谣,当做饭后谈资,等过几日澄清便好了。”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说完便出神了大半天。

  这场对反贼的清扫持续了十日,并迅速将能查出来的反贼都抓了起来。而后扶苏便立刻出面,下令在各县各乡公布这次抓捕反贼的行动前因后果。

  民间的谣言也渐渐平息下来,不过还是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百姓们都不怎么敢出门了。倒不是怕反贼把他们杀了,更是怕秦吏把他们当反贼给抓起来。

  扶苏得知这一情况后,便以官府祭祀河神的名义,举办了两日的欢庆。由各县官府画出一片场地,组织百戏、摔跤等等表演,拉来一批小商贩摆摊卖东西,允许百姓来此玩乐。

  两日的欢庆结束后,上党郡便恢复了稳定。百姓们的状态明显比从前要好很多,甚至对大秦都不怎么排斥了,一些离得近的百姓主动帮官吏们收拾乱糟糟的场地。

  而扶苏也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处理完上党郡剩下的事情,押解几个重要的反贼,悄然踏上了返回咸阳的路程。

  他走的很早,让一些想要送行的百姓都扑了个空。

  “啧啧。”毛遂在马背上感叹,“这些人真是,骂你的是他们,赞颂你的也是他们。”

  扶苏没有丝毫恼火或难过,面容平静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最后一定有人会明白的。只要想做事,总是会惹人不高兴,千夫所指也算不得什么……况且我本来也没指望有人会夸赞我。”

  毛遂斜眼看了扶苏好一会儿,骑着马笑了两声:“我发现你这样执拗的性子,要么就是现在一样做个大秦好相邦;要么就像田和一样当个窃国大盗。”

  当年周王分封姜太公至齐地,历代齐君也都是姜姓一族。可后来,其臣田氏势力越来越大,最终取代姜姓一族,成为了齐国的国君。齐国就这样被田氏偷天换日,国号虽然没有变,但国君的血脉却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