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88)

2026-09-21

  扶苏单手掩住口鼻,翻身下床,连衣裳都没穿。他一把抓起木头小狗,一把抓起官印文书,从还没有被大火完全覆盖的小道往窗边跑,好几次差点被火燎到。

  他推开窗户,想要直接从二楼跳到院子里。可是他推了好几下,都没有把窗户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屋子里的浓烟越来越大,扶苏没有办法继续耗下去,便尝试着冲向门口。他刚一到门口撞上摇摇晃晃的毛遂,连忙一把扶住。

  毛遂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醒了,还在呼唤着扶苏的名字,手脚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应该是被浓烟给呛到了。

  扶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扯下亵衣系在自己和毛遂的口鼻上。他半抱着毛遂,往楼梯上跑,却发现楼梯早已经被烧断了。

  他只好往走廊的窗边去跑,好不容易跨过一道道火海,却发现走廊的窗户也被封死了。

  就在此时,三楼的地板被烧穿,扑通掉下来一大个炉子,差点砸到扶苏。虽然扶苏立刻躲过去了,但退路却被这大炉子给挡死了。

  他和毛遂被困在封死的窗户和大炉子中间。

  四面八方还传来呼唤他的声音,应该是蒙武和卫兵们在四处寻找他。扶苏尝试着回了两声,声音却被火海给覆盖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封死的窗户,一咬牙,用胳膊肘、用头、用身体不停地撞击着窗户。或许人在危机之中爆发了潜力,有那么一瞬间,窗户被撞开了一道缝。

  扶苏深吸一口气,继续去撞击,手臂和脑袋已经划的全是血痕。

  终于!窗户砰地碎开。

  扶苏往楼下看了看情况,一些卫兵正站在下面,刚把梯子放架起来,要冲进来救他。正好扶苏自己把窗户撞开了,大家欢呼着,让扶苏赶紧下来。

  扶苏看了一眼昏迷的毛遂,却没有爬那梯子。

  他抱起毛遂,纵身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身体猛地一转,垫在了毛遂的身下。摔得眼前一黑,咳嗽了好几声。

  卫兵们赶紧过来七手八脚,把他俩给抬到一边。他们喊着:“快点把蒙武将军他们叫出来吧,相邦他们已经出来了。”他们见扶苏的发尾被火给撩到了,赶紧抓起旁边的雪,往扶苏的头发上搓。

  传舍的大火惊动了整个长子县。郡守、郡丞、县令等等官吏,都连夜从被窝里爬起来,连滚带爬,灰头土脸地跑过来。

  周围的百姓都主动起来帮忙灭火。可传舍的房子都是木头搭建的,这大火一起来,竟烧了一晚上,也没有被扑灭。最后直到整个传舍被烧得一干二净。火红的天空亮了一整夜。

  一向跟个老好人似的郡守发了大火,下令严查,一定要查出来传舍到底是怎么失的火?不要拿一句夜里油灯打翻了的话来搪塞他。

  郡守咬牙切齿道:“差点被烧死在里面的是相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要是查不出个结果来,你们跟我得一起死!”

  这下一夜未睡的官吏们都忙活起来,赶紧去查案。可传舍都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到底怎么才能查到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所有小吏们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呢?

  可是等扶苏醒过来之后,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传舍的窗户提前被人封死了,我还闻到了松脂的味道。”

  这话一出来,便定死了有人事先筹谋好,要纵火杀害相邦。

  “严查管理传舍的小吏。”扶苏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也冷厉了许多,这一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传舍,还牵连了几所周围的民居。万幸的是没有闹出人命。

  郡守连连应是。

  扶苏看向蒙武道:“毛遂怎么样了?”

  “还没醒,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呛了很多烟。”

  “那就好,多派两个人好好照顾他。”扶苏径直起身,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穿上了衣裳。他去了被烧毁的传舍。

  一些差役正在废墟上搜查线索。

  过了一会儿,一个差役抱着一把灰扑扑的剑跑过来:“相邦,这是不是您的佩剑?”

  扶苏单手拂去上面的灰烬,木制剑鞘已经被烧没了,但这把剑还是完好无损。他举着剑,一直冷冽的脸,忽然露出笑容。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扶苏握着剑道:“宝剑都是经要经过大火淬炼的,只要融不掉它,只会让它更加锋利。”说罢,他下令城中戒严三日,百姓不得随意出门。

  “我已经知道纵火的贼人是谁了。”扶苏大笑三声,当即下令挨家挨户的搜查贼人,直到找出来为止!“到时候会在市口将其处以极刑!”

  搜查的事情,扶苏没有管,便回了落脚的官署。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丝毫不担心贼人会逃脱,甚至看上去完全知道贼人在哪里了。

  “先生。”蒙武看了看左右,小声道,“您才刚醒过来,是怎么知道贼人的?难道我们见过他?”

  扶苏坐在毛遂的床边,帮毛遂拍拍背,递给了他一碗水:“不知道。”

  “啊?”蒙武有点懵。

  扶苏淡然笑道:“那贼人见我没有死,必定心绪不稳。现在我一说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下令严查,他必定十分慌乱。”

  蒙武恍然大悟:“所以您下令戒严全城。等到那贼人因为慌乱想要逃窜的时候,一冒头就可以把他抓起来!”

  扶苏道:“就算他不逃窜,我们的人搜过去的时候,他也会露出马脚。这件事交给你了,光靠城里的官吏不行。”

  毛遂咳嗽两声,推开水碗道:“不错,这长子县的官吏不知道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不能再轻易相信他们。只是……我看咸阳的那群人很难短时间内就联合起来长子县的下层小吏,只怕里面另有乾坤。”

  扶苏点了下头,显然早已经猜出来了。下层的官吏大半都是从当地直接选的,而上党郡的人本身就不大臣服于秦国,恐怕是不服之人存心反叛。

  而这些叛贼恐怕和咸阳也有联系。

 

 

第92章 

  扶苏带来的卫兵们和长子县的徼卒们,昼夜不眠的到处搜查贼人的踪迹。几乎用一天时间就搜完了大半个长子县,渐渐向边缘的一些民居逼近。

  一些人还勉强能镇定,可眼看着卫兵们气势汹汹,而那扶苏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们难以安心。难道他们真的暴露了吗?难道扶苏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吗?

  理智上告诉他们不可能,明明他们隐藏的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暴露呢?难道扶苏提前查到了消息?可若是提前查到了,又怎么会被他们差点用火烧死在传舍里呢?

  无论他们怎么说服彼此、安慰彼此,可还是昼夜难眠。两天过后,他们都熬红了眼睛,听着卫兵们的脚步声在周围盘查。

  最后他们还是怕了,不敢就这么赌下去。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暴露了,那么一旦被扶苏抓到,肯定所有事情都完了,他们多年来的筹谋全都完了,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于是在第三天深夜,恰好乌云蔽日,风声也大。一座在城中角落的朴素民宅,慢慢打开了一道小门。几道人影弯着腰,脚步无声,鬼鬼祟祟的跑出来。

  他们没有在街上停留,而是径直跑向了一个更偏僻的方向,那里有通向城外的密道。这一路上没少遇到巡逻的徼卒,所幸他们没有被人发现,顺顺利利的到了密道的入口。

  “快点快点。”为首之人催促着,让大家赶紧进去。

  一个身形最为灵活瘦小的人率先钻进去。可他刚把脑袋靠近密道入口,突然嗖地一声,一只羽箭凌空射在了他的头顶,紧紧的贴着他的头皮。那人当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为首之人回头去看。

  此时两边的乌云突然散开了一些。一缕月光照下来,打在墙头地下的白雪之上,照亮了站在墙头的那素衣飘然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手里举着弓,弓上搭着三只羽箭,对准了他们。

  为首之人双目瞪圆:“扶苏!”

  扶苏注视着他,慢慢垂下了举弓的手,叹息一声:“长子令何必这么着急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