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05)

2026-09-21

  吕恕戳了一下毛遂的腰:“别胡说。我只是觉得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有些奇怪。”

  毛遂不以为意:“哪里奇怪了?哦,是因为他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的很严实吗?可是郭开说他长得难看。”

  吕恕摇了摇头。

  毛遂见吕叔的神情很认真,也收敛起玩笑的心思,皱眉苦思片刻:“唉,咱们这么想也想不出来什么。回头跟扶苏说一声,让扶苏查查。”

  “也只好如此了。”

  吕恕和毛遂立刻离开兴乐宫,去找扶苏。

  寝殿内,赵太子偃正在和郭开他们说着拜访韩王和魏王,却半天没听见隐先生开口。

  赵太子偃不喜欢这个隐先生的声音,却也不得不承认隐先生偶尔展露出来的远见卓识,让他很有安全感。

  所以真听不到隐先生说话,他又不踏实。

  “隐先生,你在看什么?”赵太子偃看向站在窗边的灰袍人,真不知道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赵太子偃便也走过去。此处宫殿的地基和台阶都高一点,能跨过宫墙看见兴乐宫宫外,甚至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渭河。

  兴乐宫在渭河南岸,他们站在这里,可以远眺渭河北岸的咸阳宫。不过距离到底是有些远,只能看见咸阳宫小小的影子,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论起宏大,赵王宫也并不逊色于咸阳宫。赵太子偃对看咸阳宫没有什么兴趣,又问了一遍:“隐先生,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隐先生直勾勾地盯着咸阳宫,咬着牙齿牵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真让人心神向往的地方啊。”

  隐先生就是这样的神秘,很多时候赵太子偃也听不明白他说的话,这种时候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深究了。他跟隐先生说了一声,便去拜访韩王和魏王。

  郭开没有跟赵太子偃一起去,反而走到了隐先生旁边,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隐先生,我就这么在秦国,真的没有事吗?若是扶苏知道,我们才是促成刺杀他的主谋……”

  隐先生平静到冷漠地说道:“怕什么?他顶多能查到当初刺杀他的人,和邯郸冶铁豪强郭氏有关。你和豪强郭氏有什么关系?”

  同样是郭氏,但他们之间的关联确实不大。就算有关系,也是几百年前的同宗关系了。

  现在不过是豪强郭氏想要攀附他这个太子宠臣罢了,就算拿来当替罪羊,也是他们该着的。

  郭开听见隐先生的回答,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却还是忐忑不安。

  隐先生斜了他一眼,轻蔑地嗤笑一声。

  郭开脸色乍青乍红,又羞又恼。可他又不敢去指责隐先生。

  这个隐先生真的太神秘了,什么事情都知道。就好像是人心生出的鬼魅,能看穿所有人的过去未来,让人胆寒恐惧。

  虽说自从相识以来,隐先生确实帮了郭开不少的忙,甚至还帮他成为了太子最宠幸的近臣。可郭开还是很害怕这个怪人。

  但真让郭开把隐先生赶走,他又舍不得。

  咸阳宫内,扶苏刚抽空在西宫给小孩子们上完一堂课。他知道荀卿马上就要到咸阳了,提前给小孩子们打个预防,免得孩子们太顽皮,把老师给气坏了。

  热心肠的嬴政和燕丹也在旁帮忙补充,硬生生把荀卿给描述成了一个大魔头。吓得其他小孩子们一愣一愣。

  子婴的小嘴儿瘪着:“大侄子政儿,我不想读书了。”

  其他小孩也纷纷应和。

  扶苏没想到一席话,倒是让小孩们起了厌学的心思。他一时有些头痛,琢磨着怎么能宽慰小孩子们。

  这时,嬴政背着手,板着一张小脸道:“不读书就只能当文盲,以后也做不了大官,养不起孩子,只能每天去吃野草。”

  蒙恬呆呆地道:“我不要吃野草,小羊才吃野草。”

  嬴政威胁他们道:“你不吃野草吃什么?什么也不会,也赚不到钱,哪有粮食?”

  蒙恬难过地抱紧了肉干:“可以让我弟弟去吃野草吗?这样家里的粮食就够我吃了。”

  嬴政叉腰站在蒙恬面前,满脸不认同:“我们身为兄长,是要保护弟弟的。你怎么能让你弟弟去吃野草呢?”

  “那,那……”蒙恬都要急哭了,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吃草呀,他连青菜都不喜欢吃。

  嬴政摸摸蒙恬额前的头发:“所以你要好好读书呀,这样才能养活得了孩子。唉!我看蒙毅不怎么聪明,以后也是要靠你养活的。”

  蒙恬眼泪汪汪地点头:“好的,我听小公子的话。”他也觉得弟弟蒙毅不怎么聪明,每天只知道睡觉,也不跟他玩耍,也不跟他背书。幸好还有他这样聪明的兄长,不然以后蒙毅可怎么办呀?

  嬴迹坐姿端正,举手问嬴政:“政儿弟弟,读了书以后,怎么才能赚钱呢?”他阿父子傒犯了错,被赶出了咸阳,很可怜的。他想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阿父和阿母花。

  嬴政对这个问题还是很了解的,他也看过给官吏们发俸禄的计簿:“你们读好书以后就可以当官,当官是有俸禄的。办好了差事,大王还会赏你们钱。我和扶苏以前都是穷光蛋,但是大王赏了我们好多好多的东西,还赏了扶苏房子。”

  “哇。”小孩子们纷纷托起脸,被这“励志”故事激励了。

  天真的孩子们丝毫不知道,嬴政获得的玩具是靠“我的曾祖父秦王”,扶苏获得的房子是靠“我的高祖父秦王”。

  扶苏在旁微笑地看着,也没有解释嬴政方才说的错误之处。等到这群小孩子们长大,就是他的父亲秦王政继位了,父亲向来不吝啬于赏赐功臣。只要这群小孩子们真的能做好差事,就一定会有赏赐。

  当年父亲已经极少赏赐可以世袭的彻侯爵位,却还是破例给了王氏两个彻侯爵位,一个由王贲亲自受封;另一个则因为王翦年迈病逝,由其孙子、王贲长子王离受封。

  更不要提父亲一直很信重的李斯了。

  想起李斯,扶苏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还没有见过青年时期的左丞相呢。

  “扶苏。”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吕恕轻轻敲门后走进来。

  扶苏愣了下,随即露出笑脸:“慎之,你们不是去接待赵国使团了吗?都安排妥当了吗?”

  吕恕点点头:“不过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

  “是。”吕恕描述了一番那神秘的隐先生,“郭开说是他的门客。不过我从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个人。”他说的从前自然不是前几年,而是前世那些经历。

  扶苏也默契的明白吕恕所指的“从前”是什么时候,沉思半晌后说道:“既然此人如此神秘,必定不会轻易对外宣扬自己。从前我们没有听说过,或许也正常。”

  吕恕勉强认同:“也或许是如此。”

  嬴政睁着大大的眼睛,高高举起小手:“我可以去查案。我可会查案了,可以查出这个坏蛋的身份。”

  扶苏忙劝阻小孩儿:“您不是说要给荀卿准备礼物吗?查案的事还是交给……”他看向刚走进门的毛遂,随手一指,“交给毛遂好了。”

  毛遂满脸莫名其妙:“什么玩意儿就交给我?我可不带孩子啊。”

  嬴政不大高兴道:“我还不愿意跟你玩儿呢,把我的零花钱还给我。”

  毛遂笑呵呵地搓着手凑过去:“那你把我送你的吃的、喝的、玩的都还给我。”

  嬴政表情呆滞了一瞬:“送给人家的东西,你怎么还能往回要?”

  “送给人家的东西,你怎么还能往回要?”毛遂模仿着嬴政的表情和口吻。

  嬴政攥起两只小拳头,高声大喝,一头扎向毛遂。

  其他小孩子们见状,也纷纷跳起来帮助主君政儿。

  扶苏和吕恕顿时脑袋发麻,赶紧一手一个,把小孩子们都拎走。可他们两个到底加起来也只有四只手,拎走了四个小孩儿,又冲过去四个小孩儿。

  最后他们彻底撒手不管了,让嘴欠的毛遂自己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