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18)

2026-09-21

  好在他提前都做好了预防。除了蜀郡有水灾外,其他各地都没有太大的灾情。

  还没等扶苏松下来一口气,一封急信从卫国而来。

  因为连绵暴雨的缘故,送信的信使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还跌了好几跤。密封信函的竹筒都摔碎了,里面写在布帛上的文字被雨水浸润,最外面的收信人已经看不清名字了。

  只能隐约看见是两个字。信使不知道具体是给谁的,只知道说是让送到秦国相邦家里,便直接去找扶苏了。可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扶苏下值回家,心里又着急,便直接把信送到了相邦府里。

  “给我的信?”扶苏握着包裹信函的布帛封皮,上面的两个字看不出来是不是自己的名字。这是一封私人信函,而他在卫国似乎没有什么交情。

  扶苏便把送信的人叫了进来:“你是替谁送的这封信?”

  信使十分拘谨地给扶苏行了个礼,才回道:“是卫国公子。”

  “魏国公子?”扶苏愣了下,“信陵君吗?”他倒是和信陵君有一点点交情,不过信陵君已经回魏国了吗?不是还在赵国吗?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迅速盘算。按照未来的发展,信陵君回到魏国的时候,是打算筹备五国联盟攻打秦国。现在信陵君突然回了魏国……

  信使磕巴了一下,忙回道:“是濮阳的那个卫国。”

  扶苏这才想起来,笑道:“原来是吕公的母国。”他低头把信拆开,好在里面写在兽皮上的正文被保护的还算好,上面有几个字模糊了,却还是能分辨出其中意思。

  这是一封求救信。

  写信的人是当今卫君的弟弟卫国公子。

  不过内容和魏国倒是有关系。

  魏王下令,让卫君去大梁朝拜他。但大家都知道,卫君此去魏国,必定凶多吉少。

  这些年魏国屡屡败于秦国手中,丢失了不少土地。魏王早就忍不下被夹在角落里的卫国,想要吞并卫国,弥补回来自己在丢失的土地。

  如今突然紧急将卫君叫去大梁,甚至都不给卫君婉拒的机会。魏王是直接派了一支军队去的卫国,将卫君给“请”去了大梁。

  卫国公子自知救不了兄长,便赶紧给远在秦国的吕恕写了封信。希望对方能帮他跟扶苏求求情,看在上次他也帮了扶苏和秦国小公子的份上,大秦相邦能够出手帮他救回兄长。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秦国已经派了秦国宗室去魏国兼管魏国国事,只要扶苏给那秦国宗室写个信,便可以留卫君一命。

  扶苏也没有犹豫,当即便开始提笔写信给在魏国的秦国宗室。写完了信,他还让人把吕恕也叫过来,让吕恕看了一遍卫国公子的信。

  扶苏笑道:“也不用慎之再说什么了,我都已经给他处理完了。”

  吕恕抿着嘴唇,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长长地叹息一声。明明事情已经被扶苏解决完了,可吕恕好似遇见了天大的难事。

  扶苏一怔:“慎之这是怎么了?”

  吕恕愁眉不展,苦笑道:“扶苏,那信使有没有说过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扶苏哑然。他不用再去问那信使,便已经明白了吕恕要说的事情是什么——这封求救信到咸阳的时间太晚了,他已经来不及救卫君了。

  本来卫国想要来咸阳,就需要穿过魏地和韩地,路途遥远。

  不过若是换做正常时候,昼夜赶路,快马加鞭,再加上渡船的话,倒也来得及。

  可现在正好赶上暴雨期,信使在路上耽搁了更多的时间。

  扶苏刚写完的信还孤零零的躺在桌案上,已经没有了发出去的价值。

  窗外又开始雷声轰鸣,暴雨顷刻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屋内倏地暗了,好似快要入夜一般。可扶苏和吕恕都没有去点灯,只是默默地相对而坐。

  半晌后吕恕声音沙哑道:“我应该知道的。明明……”明明命中注定,这件事情会发生,他应该早做准备的。还记得从前他在卫国的时候,还见过好几次宽和仁厚的卫君。

  可是他忘了,又或者根本没放在心上,一门心的全都扑在了秦国大大小小的事物上。等现在想起来,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明明答应过卫国公子的。”吕恕紧紧攥着衣服,把嘴唇都咬的满是血肉。他答应过的每一件事情,总是难以做到。

  扶苏看不见吕恕的表情,但能听见他颤抖的呼吸,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忽然笑了,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察觉到,继续包裹桌案上的信,声音振奋地道:“慎之。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逆天改命,不要这么快就认输嘛。我现在就派人往魏国送信,说不定能救到卫君呢?”

  吕恕抬眼,努力地看向扶苏的影子,似乎在寻找依靠。他期待地问道:“还来得及吗?”

  “怎么也都要尽力一试。”扶苏把信纸包好放在桌子上,“我听小公子说过,我们不能轻易信命。如果我们就那样放弃了,那现在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说完,扶苏立刻唤人进来,把这封信抓紧送向魏国大梁城。

  待信使顶着暴雨离开后,他对吕恕笑道:“你看,只要肯做,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好,至少不愧对自己的良心。”

  “你说得对。”吕恕低下了头,很惭愧的样子。如果他早能有长公子的这份智慧就好了。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所以他要用尽毕生力气去赎偿曾经犯下的罪过,哪怕最终也无法赎偿完。

  扶苏怕吕恕继续钻牛角尖,伤害他自己,便提议道:“最近公事轻松了不少,好久没见小公子了,我们去上林苑吧,也看看大王。”

  吕恕此时此刻不太敢见嬴政。他刚要拒绝,想起扶苏刚才那段振奋人心的话,舔了下唇边的血迹,重新燃起了勇气:“好。”他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扶苏原本想直接披着斗笠骑马过去,念及吕恕的身体状况,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等到暴雨小了一点,才让人准备马车,同吕恕乘车去上林苑。

  不过随侍扶苏的舍人知道扶苏平日活得“粗糙”,向来喜欢骑着马跑来跑去,哪怕顶着个大太阳或顶着暴风雨,也不怎么愿意钻进带盖的马车里。

  所以这一次他又给扶苏额外准备了马匹和雨具,方便扶苏什么时候想骑马就可以直接骑着,不用和吕恕一起挤在马车里。

  扶苏陪吕恕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见外面的雨停了,便跑去骑马。

  只能窝在马车里的吕恕羡慕不已,掀开车窗对扶苏道:“不知道公输学的马具研究的怎么样了?”

  “哈哈哈。”扶苏大笑几声,见吕恕马上都要钻回马车里了,才咳嗽一声,收敛道,“改天我问问他。我想了一下,如果马具真的能批量生产的话,我想培养一批近战的骑兵。”

  吕恕沉思道:“倒也不错。有些山谷地势都限制了战车,如果能有近战的骑兵,或许更容易打。”

  “不错。尤其是楚地的山林谷地比较多。”

  说话间,二人便穿过渭河南岸的层层民居和宫室,抵达了上林苑。他们还没有进去,便被上林苑周遭清新的草木香气吸引,顿觉心旷神怡,方才压抑的心情都好了百倍。

  二人脚步轻松地入内,朝着秦王落脚的宫殿区而去。他们刚进秦王落脚的院子里,便听见了嬴政稚嫩的童声呼喊,“曾祖父,是美丽的虹桥!”

  下一刻,院子里又传出秦王口齿含糊的声音:“寡人没看见。”

  “我带曾祖父去爬虹桥,您快点上我的宝马,我载着您去爬虹桥。它看上去就在不远的地方,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

  秦王嘟嘟囔囔:“你这宝马也太小了,都不够寡人一脚踩的。”他语气里颇为嫌弃,并不是很看得上嬴政的宝马。

  扶苏和吕恕面面相觑。虽说小公子回秦国以后吃的好、玩的好,不操什么心了,个子也长了不少,但也不是高到能骑马的程度吧?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只见嬴政骑着秦王的玉杖,模仿着驾马的动作,在地上一蹦一跳地转圈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