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19)

2026-09-21

  而秦王就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还坐着抬到外面的小木床。

  “扶苏!”嬴政见了扶苏,惊喜地跳起来。他赶紧调转玉杖的方向,骑“马”奔向扶苏,“快看我的宝马呀。”

  地上刚刚下过一场暴雨,还坑坑洼洼的积攒着不少水坑。小孩这一路拖过来,衣服上迸的都是泥点子和水渍,不过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扶苏无奈一笑,弯腰将嬴政抱起来,称赞了一番他的“宝马”,而后跟秦王行礼:“大王近来的气色好多了。”

  秦王的气色的确比前一阵儿强了不少,看上去也有精神头了。但还是比不了去年,脸上的肌肉皮肤明显已经走形了,说话的声音也不如从前清晰。

  像秦王这么大岁数的人,最怕的不是夏天,而是入秋后和入冬后,这个才是他们的一大生死坎儿。所以在夏天的时候,往往状态还是好不少的。

  扶苏看到秦王这样,心里担忧入秋后。不过他不能表露出来什么,便笑着,若无其事地装作高兴:“看样子大王很快就能回咸阳宫了。”

  秦王听到这话也高兴,不过还是故意嗔怪道:“寡人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你就让寡人回咸阳宫。难道连这点儿国事也应付不了吗?亏了你和大柱子加起来两个人,都不如寡人一个人。”

  扶苏无奈笑道:“无论到什么时候,臣等都离不开大王。”

  “我也是。”嬴政也大声喊,努力让秦王看见他。

  秦王笑了两声,白了嬴政的方向一眼:“扶苏,小羊人是不是又把衣服弄得特别脏?你把他抱过来,让寡人看看。”

  其实嬴政和秦王的距离并不算特别远,也就是十步之外。可秦王就连这么近的距离也已经看不清了。

  扶苏抿了下嘴唇,心里情绪翻涌。

  嬴政低头看自己的衣裳,用小手努力扯着泥点子。可惜他玩了太长时间,泥点子已经干固在衣服上了,怎么扯都扯不掉,而且数量巨多。

  小孩没办法了,努力把裙角都抱在怀里,冲秦王大喊:“才没有特别脏!”

  小孩的嗓门太大了,震得扶苏和吕恕的耳朵嗡嗡作响。

  偏偏秦王现在耳朵也不大好使,正喜欢嬴政这样说话,哈哈笑道:“小羊人,你现在肯定特别脏,不要来寡人这边。扶苏快把他带下去涮涮。洗不干净,今天晚上的羊肉锅就不要吃了。”

  “是。”扶苏抱着嬴政去浴池。

  嬴政本想说自己一点也不脏,但是见到扶苏的衣裳都被他给蹭埋汰了,蔫巴了不少:“阿父没有钱给你买新衣裳,还把你的衣裳弄脏了。”

  扶苏笑道:“没事的,我还有其他衣裳。”

  “真的吗?”嬴政觉得扶苏在骗他,“你每次出门都穿这一身素色的衣裳,都穿了好几年了。我都有好几种颜色的衣裳呢。”

  扶苏微微窘迫,看一下跟在身后的吕恕:“您可以问慎之,我真的有很多衣裳了。”

  吕恕笑道:“不错。主君请放心,扶苏只是喜欢穿那一种衣裳,所以每次一口气都做了好几套一模一样的。”

  嬴政不能理解:“这看上去一点也不漂亮,唉!可是阿父也没有办法给你买。我想让阿母给我做一身很漂亮的衣裳,把彩虹的颜色都拼到我的衣服上。但是阿母说我们家里很穷,一件衣裳拼不了那么多颜色。”

  扶苏和吕恕忍俊不禁。现在子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了,家里不可能那么穷。无非是卓兰芝不愿意让儿子当彩毛大公鸡,故意找的借口。

  “看来阿父只能重新养蚕宝宝了。”嬴政掰着手指头算,“今年我要给好多人都做衣裳。慎之,你也有份。”

  吕恕眼神温柔地笑道:“臣穿不了那么好的衣裳,习惯了穿麻衣。”

  “好吧。”嬴政不是很理解,他偷偷摸过吕恕的衣裳,像密密麻麻的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真的很疼。不过他尊重吕恕的喜好。

  嬴政扭头看向浴池,一脸期待地道:“快点把我放下去。”

  扶苏摸了摸水温,宫人刚才已经加热过了,温度刚刚合适。他便把小孩儿的衣裳换下来,顺着台阶放进浴池里。

  “这个不太好玩。”嬴政在水面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都不敢大喘气,别说在水里跑来跑去了,他生怕自己被水给淹了。

  扶苏擦了一下嘴角,把笑意擦掉。他亲自下去给嬴政找了个高处,又在水面上放了一些小孩子的玩水玩具,伸手帮嬴政洗洗涮涮。

  嬴政吹着飘过去的木鸭子:“慎之,你快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呢。”

  吕恕攥紧了衣襟,表情一时惊慌,生怕嬴政看见自己的身体。他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含糊地道:“臣也不大喜欢玩水。”

  “好吧。”嬴政又道,“我知道你们每天很忙,今天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要怕,阿父给你们做主。”

  扶苏笑了笑,也没有隐瞒小孩儿,说起了卫君的事情。

  一个魏国,一个卫国,听上去完全一模一样。没过一会儿就把嬴政听得头晕眼花,最后叹了口气道:“希望卫君能及时得救。上次我们路过卫国的时候,那个卫国公子还请我吃好吃的呢。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帮他收拾魏王。”

  扶苏笑道:“好啊。对了,这几日一直在下雨,您的功课都没有送回咸阳宫。荀卿和吕公还问您功课做的怎么样了呢?”

  嬴政是一个非常喜欢写功课的小孩子,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打怵:“我都认认真真写完了,还帮曾祖父处理奏书来着。不过最近的雨下的很大,所以一直没有把功课送过去。”

  “那我回头告诉他们。”

  “是的,你一定要好好说,多说我一点好话。”嬴政不高兴地拍走漂过去的木船,“这两个人都喜欢打孩子,真不是什么好老师。”

  扶苏把漂过来的木船轻轻推走:“慎之还在听呢。”

  嬴政睁大眼睛,对吕恕说道:“我没有在说你阿父,你不要回头去找他告状。”

  吕恕忙道:“臣不敢。”

  “哼哼。”嬴政扬起下巴,方便扶苏帮他搓搓脖颈,“扶苏,等你们得到了卫君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我很担心他。魏王可真讨厌,以后我一定要收拾他。”

  扶苏笑道:“好。”魏王的岁数虽然大了,但也是一个很长寿的人。等以后小孩儿想要收拾他,倒也来得及。

  嬴政又向扶苏打听了阿父阿母和弟弟的近况,有些犯愁的叹了口气:“我都想念他们了。可是我还要照顾曾祖父,不能回去。扶苏,我偷偷告诉你。”

  扶苏听见小孩说话如此神秘,便停止了继续搓澡的动作,把耳朵凑过去。

  嬴政趴在扶苏的耳边小声说道:“曾祖父有一天眼睛都看不到东西了,但是他不让我告诉你们。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变成瞎子,那就看不见我长大后如何英俊了。”

  扶苏心里窝着酸涩,却又笑了出来:“那您要保守好这个秘密。我会再找一些好医者,帮大王治好眼睛。”

  “好。不过他现在能看见了,只是那天不能看见。”

  扶苏咽了咽嗓子,扯起笑脸,声音平稳温和地问道:“那您有没有发现大王还有其他病情呢?”

  嬴政想了一会儿道:“曾祖父有的时候会身上痛,还总说自己很冷。扶苏——”

  小孩说着说着声音变得犹犹豫豫,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曾祖父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呀?难道吃药也吃不好吗?我看他每天都有乖乖吃药,可是一点也不像我一样,很快就好起来。”

  扶苏不知道该怎么跟嬴政说。世界上很多病,不是想治就能治好的,就连世间最厉害的医者也治不了。他摸着嬴政的头发,温声道:“大王生的病比您生的病重,可能要一直吃很多很多的药。所以您可以多陪陪他。”

  嬴政认真的点着头道:“我是有在一直陪他,不过他有的时候嫌我烦,把我赶去其他地方玩。我知道他不是烦我,是怕我看见他生病的样子。因为我偷偷跑回去看过,他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