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39)

2026-09-21

  扶苏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话是从何说起呢?小孩儿的想法真是难以琢磨。

  倒是秦王柱明白嬴政在说什么,咳嗽一声,白了嬴政一眼,提醒他注意说话。这孩子口口声声说让寡人保密,结果自己那张嘴跟兜不住的破布袋子似的。

  嬴政也霎那间反应过来自己得意忘形了,立刻用另一只空闲的小手捂住嘴巴。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对扶苏道:“有点呛。”

  扶苏没有过多怀疑,烤肉的炭火确实有点呛,温声提议道:“要不您去陪陪大王?这里留给我就好,我会把肉都烤熟的。”

  “不要嘛,阿父要跟你一起。”嬴政主动牵着扶苏的手,走到炭火旁,深深的吸了一口烤肉香气,“扶苏,以前你的阿父有没有跟你在一起烤肉呢?”

  扶苏把烤鱼签子重新放在炭火上,半蹲在地上翻弄着烤肉,笑道:“他很忙的,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机会自己烤。”自然也就不会陪伴孩子了。

  嬴政围着扶苏转圈圈,嘿嘿笑道:“那现在阿父陪你一起烤肉了哦。以后阿父还会陪你玩耍,陪你读书,给你做新衣裳,给你买新玩具……”小孩儿喋喋不休。

  秦王柱再次咳嗽,提醒嬴政。

  嬴政再一次紧紧闭住嘴巴,却还是坚持不懈的围着扶苏走来走去,时不的时地摸摸扶苏的头发,或者摸摸扶苏的衣服。

  扶苏觉得今天的小孩子有点怪,忍不住问道:“您是有事吗?”

  “没有事,阿父想你。”嬴政从扶苏背后往前一趴,环抱住扶苏的脖颈,就那样乖巧的趴在了扶苏的后背上,小声在扶苏耳边询问,“你的脖子上有两道剑伤,一道是曾祖父逼的,另一道伤是谁造成的呢?阿父帮你报仇。”

  他已经不像是小时候那样好糊弄了,那样的剑伤明显不可能是意外造成。嬴政原本想着有很多话想要对扶苏说。可一靠近扶苏,便只是心疼那道剑伤。

  扶苏低头翻弄着烤肉,神情如常地笑道:“是我从前不小心弄的,不怪任何人。这条鱼烤好了,您要尝尝吗?”

  嬴政放开扶苏,蹲在他旁边,张大嘴巴:“啊。”等待着扶苏的投喂。

  扶苏笑了一声,把烤鱼上烤焦的黑色部分丢掉,取出鲜嫩的鱼肉,放凉一些,才喂进嬴政嘴巴里。他没忘了秦王柱,回头望向台阶上方:“大王,你想要吃哪一块呢?臣为您割下来。”

  “嫩一些的。”秦王柱拍拍自己旁边的坐席,“把烤肉都交给宫人吧,你坐到寡人旁边来一起吃,寡人这里还有美酒。”

  扶苏不太想喝酒,他不喜欢酒,酒力也不好,担心自己喝多了会胡言乱语。便再次推辞,却被秦王柱回绝。

  秦王柱倒了一杯酒,遥遥递向扶苏,笑道:“寡人今日好不容易舒坦了一些,难道你还要扫寡人的兴吗?我们君臣二人可很少有这样对饮的时候,寡人不想留下遗憾。”

  扶苏喉咙一紧,想起秦王柱如今的身体状况,心中不忍:“大王一定会万寿无疆的,臣已经派人去找扁鹊了。听闻他就在赵国和魏国交界之处。”

  秦王柱对传闻中的神医并不抱太多希望。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身体,大概也就这两年的光景了。况且所谓神医,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的对策,不然天底下就没有病死的人了。

  对于生死之事,秦王柱远比昭襄王看得开,尤其是把大秦的未来安排好,他就更没有什么遗憾了。他只笑了一声:“好,寡人等着。但眼下是眼下,左右,最近也没有什么紧急的正事,来喝一会儿。”

  扶苏实在推辞不过,又真的担心秦王柱的身体。曾祖父对任何人都很冷淡,好不容易想要和他共饮,若这次拒绝了,以后尚且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他不想让秦王柱留下遗憾。自己更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是。”扶苏把手里拨弄炭火的钳子交给站立在一旁的宫人,带着嬴政一起上台阶,坐在了秦王柱旁边的席位上。他一低头,桌案上的酒杯已经装满了美酒。

  扶苏在心中无声叹息,举杯与秦王柱对饮。

  他本想是喝两杯,陪陪秦王柱。可他和秦王柱一来二去的说话,不知不觉间就多饮了几杯,眼前有些发晕,忍不住抬手扶了一下额头。

  嬴政在旁边,小心接过扶苏的酒杯,用舌尖舔了下嘴唇。

  “你不许喝。”秦王柱当即喝止嬴政跃跃欲试,“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才能喝,不然就会喝成一个小傻子,像你儿子一样。”

  嬴政仰头去看扶苏,有点担心:“扶苏,你还好吗?”

  “我没事。”扶苏微微一笑,伸手去抓嬴政手里的酒杯,免得小孩真给自己来一口。可他抓了两次都抓了个空,眼前都是酒杯的虚影,便明白今日实在是不能继续喝了,于是起身告辞。

  秦王柱道:“就去东宫留宿吧,政儿,你带他上你那儿住去。”

  “好!”嬴政也顾不得继续要酒喝,把酒杯往桌案上一放,爬起来,扯着扶苏的衣裳,“快跟阿父走。”

  扶苏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在宫人的搀扶下去了东宫,一沾床便睡着了,都没来得及换衣裳。

  嬴政便撸起袖子,主动承担起照顾儿子的责任。他忙里忙外,帮扶苏擦脸、擦脖子、擦手、擦脚,像一只忙碌的陀螺,不停地转呀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宫人们对秦王行礼的声音。嬴政好奇的往门口看,果然见到秦王柱拄着玉杖走进来:“祖父?”

  “寡人来看看扶苏,你先出去。”

  嬴政道:“扶苏睡着了呢。”

  秦王柱伸手按住嬴政的脑袋顶,单手把他推出去,“扶苏现在喝多了酒,一定脑袋很痛。你去亲自弄一碗解酒汤来,照顾照顾你儿子。”

  嬴政想了想:“好吧。”他对照顾儿子这件事很上心,立刻就出了门,踩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跑远。

  跑了一会儿,他就停下来,又蹑手蹑脚的返回卧房。哼,祖父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瞒着他,他才不是什么笨蛋,偏偏要回来听一听。

  秦王柱侧身坐在床边,低声在扶苏耳边询问了几个问题。

  他想的倒是没错,扶苏不胜酒力,喝醉了以后肯定会吐露出一些事情。秦王柱果真也问出了一些关于未来的事。

  但涉及一些敏感的东西,扶苏却怎么也不肯说出来,就算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也是难以问出来。比如关于扶苏的死因、扶苏回到这里的机遇等等,这些消息是一个也没问出来。

  秦王柱眉头微动,有些遗憾。他的身体也不大舒服,坐了一会儿难受起来,正要起身离开,突然瞥见门口那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小孩子还以为自己藏的挺好呢,却不知道自己的影子早已经映在地上。

  秦王柱微微挑眉,看向扶苏问道:“从前你阿父是不是对你很不好啊?啧啧,他一定是一个很坏的阿父。你不会就是被你阿父给杀了的吧?”

  正在偷听的嬴政愤怒地握紧了拳头,真想冲出去邦邦给秦王柱两拳。

  扶苏不自觉的抬手按住脑袋,表情有些痛苦,又转向喜悦,两种矛盾的情绪交杂:“不,不……阿父对我很好,还给我烤肉、给我买玩具、给我做新衣裳……”

 

 

第119章 

  秦王柱一听这回答,便知道肯定不是成年的秦王政做出来的事,扶苏说的是门口偷听的那个小崽子。本想捉弄一下小崽子,这下捉弄不成了,又让那自恋的小崽子美到了。

  他侧头用眼角余光往门口瞥,果然透过门缝,看见了地面上小孩儿扭来扭去的影子。秦王柱掩唇咳嗽了几声,摇头笑了笑,起身往门口走。

  紧接着门口一阵“哒哒哒”的欢快脚步声跑远,当秦王柱推开门以后,完全看不见嬴政的影子了。秦王柱无奈一笑,仰头望着明亮的月光,又是一声叹息。

  他往台阶下走,刚一迈出门槛,壮硕的身影便晃了两下。

  “大王。”不远处的内侍忙上前搀扶。

  “寡人没事。”秦王柱嘴上是这么说着,却也实实在在地明白自己此刻的状态,便也没有挣脱内侍的搀扶,就着手往外走,“传太子来南宫东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