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40)

2026-09-21

  “是。”

  随着秦王柱的身影越走越远,草丛角落里钻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嬴政伸着脖子,踮起脚眺望秦王柱,两条小胳膊不自觉地张开,像只四处眺望的小鸡崽。他确认秦王柱不会再回来,才蹦跶着跑进去找扶苏。

  秦王柱还没有走太远,听见身后又一阵“哒哒哒”的碎步声,不禁笑了下。真是羡慕小孩子啊,可惜幼年那短暂的数年,一生也只有一次。

  子楚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军政,多日来都没怎么睡好觉,实在头疼得撑不住了,才放下笔和简牍。他揉着额头,还没休息多久,便接到了秦王柱的传唤。

  卓兰芝刚把药汤放下,眉头微蹙:“都这么晚了。”

  “没事,我去一趟。”子楚顿了下,“今天下午怎么没看见政儿?一会儿你去他院子里看看,他要是在宫外住,都会提前说一声的。”

  “好,我正打算过去。”卓兰芝拦住要出门的子楚,把药碗递过去,只是温柔地笑着,也没多说什么强硬的话。

  子楚叹息一声,无可奈何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拧着眉毛灌进去:“要是找到政儿,你也早点睡吧,不用等我。老头……”

  “太子。”卓兰芝轻轻用食指抵住嘴唇,指了下在门外等候的秦王内侍。

  子楚咳嗽一声:“大王找我不知是什么事,估计一时片刻回不来。”

  “好。”卓兰芝摘下挂在不远处的披风,追过去给子楚披上。太子的身体不好,就算是在夏天也要多加保暖。他若是在继位前病逝,卓兰芝真不知道她们母子该何去何从了。

  子楚习惯了卓兰芝的照顾,也没有反抗,裹着披风出了门。他踩着影子,不紧不慢地前往东偏殿,心里捉摸着秦王柱传见他的用意。

  心里捉摸着事,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东偏殿。子楚调整好情绪,彬彬有礼地入内,行礼:“臣拜见大王。”

  “不用多礼,坐吧。”秦王柱的声音里带着疲乏,想来也是累了。

  子楚不明白,到底什么事情如此要紧?竟然让这老头子困成这样,还坚持把他叫过来。难道是政儿闯祸了?不能吧……呃,大概不能吧?他们家政儿长大了,都已经不烧别人的马车了。

  秦王柱打量着昏黄灯光下的子楚,这还是他难得与这个儿子如此亲近相处的时候,仔细看看似乎确实比其他兄弟容貌好一些,大概也受了夏姬的影响。可他已经不记得夏姬年轻时长得这么样子了。

  秦王柱一直都不说话,只是凝视着子楚。

  子楚被他盯着头皮发麻,主动开口道:“大王,您深夜传唤臣,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让臣去做?”

  秦王柱收回目光:“在寡人这里,你就不必装模作样了。等寡人死后,你就是未来的秦王,秦王总不能是个软弱无能的愚忠愚孝之人。”

  子楚摸不准秦王柱的意思,是在考验他吗?还是出自真心实意呢?

  秦王柱嘴角微微一撇,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儿子,还是政儿好,傻乎乎的。他也就没有心思继续和子楚闲聊,考问了一些子楚最近处理的公务。

  这小子虽然喜欢装模作样,但处理政务的能力还是不错的。秦王心里刚才生出的不满,慢慢被抹平一些。但一看子楚大夏天还披着个披风,顿时又不满了,这身体也太差劲了,不会比他死的还早吧?那怎么把大秦交给政儿?

  子楚听着秦王柱忽冷忽热的语气,心里更加茫然,感觉自己好像耍了。好似刚被摸摸脑袋,下一刻就被甩了一巴掌;刚被甩了一巴掌,紧接着又被摸摸脑袋。这老头儿真是比昭襄王那个老头还难应对。

  他终于是没忍住,克制着怒火,笑着问道:“大王深夜传臣来,便是为了考教臣的功课吗?”

  秦王柱脸色拉着道:“天才黑多久,就深夜了?你这么早就睡觉?有没有在用心处理国事?”

  “……”这老头儿!子楚低下头,在心里不停戳着秦王柱的小人。

  秦王柱骂了一顿,心里那口气出了,神情稍稍缓和道:“寡人自然不是为了这点小事叫你来。是有一个重要的秘密要告诉你。”他把扶苏和嬴政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尤其是从扶苏那里探听出来的消息。

  子楚听着听着眼睛都睁大了,没有了方才遮遮掩掩的贵公子礼仪,可他脱口而出的话却不是扶苏的身份:“您不是答应了政儿不会把此事告诉别人吗?”

  秦王柱眉头微动,不悦道:“寡人自然是为了大秦,可和先王不一样。寡人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大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卧床。你是下一任的秦王,有些事情必须知道,掌握了这些信息,才能够用好扶苏、治理好大秦。”

  说着说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怨怼,却不是冲着子楚,而是冲着昭襄王。这么重要的信息,他那个父亲却一直到死都遮遮掩掩,难道遵守承诺比大秦还要重要吗?

  子楚心里不敢苟同秦王柱的做法,有些事情只要提前安排好或做出暗示就可以了,何必要这样伤害政儿的信任呢?也伤害了扶苏。

  既然试探完扶苏,知道扶苏不会对大秦有反应,便没必要再将这些消息告诉他了。子楚宁愿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也不想通过这样的不义手段做事。

  可他偏偏没有办法斥责秦王柱,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将此事瞒下来,并对秦王柱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请大王不要再告诉第四个人。”

  “自然。”秦王柱看出了子楚的不高兴,可他不在乎。他按照自己打算好的,将对扶苏和大秦未来的安排逐一交代给子楚,全程公事公办,并没有太多的父子温情。

  子楚全程听着,最后忍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他憋着气,就像头倔牛一样,闷头往回走,一直走到了嬴政的院子门口,恰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卓兰芝。

  卓兰芝敏锐地察觉到子楚心中不快,没有直接询问,而是贴心地道:“洛侯在大王那里多喝了几杯酒,便在政儿的院子里,和政儿一起休息了。”

  “我去看看他们,你现在回去睡觉吧。”说罢,子楚便进了院子。

  卓兰芝有些担忧,她想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嬴政的房间还没有熄灯。子楚进去的时候,看见小孩儿趴在扶苏旁边,手里扒拉着玩具。

  嬴政还嘀嘀咕咕的跟着扶苏说话,但已经陷入熟睡的扶苏,自然是没有办法回应。他听见脚步声便爬起来,一看是子楚,开心地喊:“阿父!”

  子楚嘴唇微动,想要把秦王柱泄密的事情告诉嬴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罢了,左右他还活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让他这个阿父来顶着吧。

  子楚搓搓手,张开胳膊把嬴政抱起来:“小点声,别打扰了扶苏睡觉。”

  嬴政立刻掐着嗓子道:“好。阿父,你今天有好好喝药吗?”

  “真是的,一见面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话吗?喝了喝了,别嘟着个嘴。”子楚捏了一把嬴政的脸,把敦实的孩子放回床上,陪嬴政说了一会儿话,眼睛时不时的往扶苏身上瞄。偷偷看着扶苏。

  嬴政摸不着头脑:“阿父,你在看什么呢?”

  子楚随口乱扯:“你不是说想去打猎吗?我看扶苏弱成这样,恐怕没办法跟你一起去打猎了。”

  嬴政反驳道:“扶苏可厉害了,一个人能打一万个,一万个你知道是多少人吗?阿父。他只是酒量不好而已,酒也不怎么样嘛。”

  子楚嘴角微抽:“你可少替你儿子吹牛吧,小心被史官记下来。”他承认扶苏的确很能打,但打一万个也太夸张了。

  嬴政的脸蛋微微泛红,马上转移话题道:“不,我们什么时候去打猎呀?本来曾祖父都答应我了,他说话不算话。祖父也答应我了,可是他一直病殃殃的。”

  “哼。”子楚冷笑一声,“咱们不听那些糟老头子骗人,阿父带你去,明天就去。咱们把扶苏一起带着,他为了大秦,每天都活得那么辛苦,也该放松一下了。”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