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4)

2026-09-21

  扶苏叹息:“并非对错,只是我有些不好意思。”

  “啊?”吕恕呆了呆。

  扶苏轻咳一声,“昨日是我想到了一些往事,所以对你说话有些偏激。回头想想确实不该,你说得也有一些道理,不能一棒子都打死。”

  吕恕心绪复杂,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喝的药太苦了,嘴巴里都是苦涩:“先生真是宽宏大度,哪怕被不喜欢的话激怒,也能回头反思,甚至......会主动道歉。”这样的人若是能成为一国之主,大秦岂会落得分崩离析?

  扶苏笑道:“我昨日说过,若是容不下敢于直谏的人,作为国君会亡国,作为家主会亡家。扶苏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但胜在算有自知之明。”

  吕恕凝望着扶苏的脸:“我看先生很没有自知之明,明明你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

  扶苏无奈,拍拍吕恕的胳膊:“好了,不要再说这种吹捧的话了。我没有真的生你的气,就算你说得不全对,至少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考角度。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不,我是真心实意。”吕恕见扶苏依旧妄自菲薄,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话。

  “够了!”毛遂忍不住了,“你们两个秦国间谍真是够了!别再互相吹捧了,我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互捧游戏,好吗?”

  扶苏和吕恕同时转头看向毛遂。

  毛遂嘴角一斜,恶狠狠地冷笑,双手指向二人:“别争了,你们都是庸才、废物、蠢货、诡计多端的小人......”

  扶苏抽剑,一道寒光在烈日下闪过,削掉了毛遂一缕头发。

  毛遂闭上了嘲讽的嘴巴,野蛮无礼的秦国间谍。

  “将军。”秦军副将坐在马背上,眺望着一路走来的扶苏三人,“那三个赵国使臣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王龁也不理解,难道赵国人疯了?

 

 

第19章 

  秦军副将忽然横起马鞭,挡在了王龁胸前:“将军,要不您还是进帐等他们吧?我看这三个赵国人不正常,万一是被疯狗咬过的,再来咬你一口,可怎么办?”

  王龁看了他一眼:“你不应该给我当裨将,你应该去做稗官采集民间杂谈编故事。赵国岂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

  秦军副将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去看看他们。”他翻身一抽马鞭,先一步带人去核实扶苏三人的身份,顺便看看有没有被疯狗咬过的迹象。

  马蹄掠过,扬起一阵灰尘。没等赵国人“咬人”行刺,秦军这个副将先请王龁吃了一嘴灰。

  王龁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大王怎么把这个乳臭未干的齐国小子派来当副将?本来邯郸战事就已经很紧张了。他心里是这么想,却还是什么想法也没表露出来。

  秦军副将的马术还是很不错的,一路卷着尘土到扶苏面前。差一点就要踩到人之前,他猛地刹住了马蹄。

  见扶苏和吕恕怔怔地看他,秦军副将得意地大声嘲笑,随即被周围激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只好老老实实从马背上跳下来。

  毛遂用胳膊怼了下扶苏,努努嘴:“你们秦国将领就这?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他点了点自己的头。

  扶苏没有理会毛遂,用袖子拂了拂鼻翼间漂浮的尘土,才对那副将行礼:“在下赵使扶苏,见过蒙武将军。”

  蒙武惊讶不已,盯着扶苏看了半天:“你怎么认识我?我前两年才和父亲来秦国。哦,我现在是秦军的副将,你们邯郸城里的人应该都听说过我的名头了吧?”

  蒙武是蒙恬的父亲,不过他常年在外征战,所以扶苏自幼很少见到蒙武,对他本人的了解也不多。

  但在扶苏的印象中,蒙家人都和蒙恬、蒙毅一样稳重低调,明明是他父亲最宠信的家族,却几乎不怎么与人交际往来。

  眼前这个莽莽撞撞的青年,怎么会是蒙骜的儿子、蒙恬的父亲蒙武呢?扶苏轻叹,果然有些人还是活在典籍记录、民间传闻中比较好,至少还保持着伟岸形象。

  蒙武见扶苏突然沉默了,就转悠到另一个古里古怪的吕恕面前,伸手捏住吕恕僵硬的脸:“你见过我?”

  吕恕哭笑不得:“你又不记得我的容貌了吗?三年前蒙氏一族从齐国来到秦国,我还曾在咸阳招待过你们。”

  蒙武一改方才的骄傲,连连道歉:“小郎君怎么变成赵国使者了?你父亲不是跟公子异人一起回咸阳了?”

  吕恕道:“我和扶苏先生一样,原本都是留在邯郸城里保护小公子政。不过见到邯郸城围城后的惨象,便想试试调停劝和,停止这场秦赵战事。”

  蒙武叹气:“那得找惠文王过来劝和。”白起和他父亲蒙骜都提议过撤兵,大王根本就不同意,除非能让大王亲父诈尸来劝。

  扶苏咳嗽得站不稳,幸好被吕恕扶了一把,才没崴了脚:“不好议论先王。”

  “哼。”毛遂看不惯扶苏太尊崇秦国先王,“当今秦王不是什么好人,他亲父惠文王更是混蛋。说了就说了,你现在是赵国使者,有什么不敢说的?”

  扶苏这次没办法利索回怼,直接闭嘴当了哑巴。

  毛遂见状更是不满,“果然你根本不是真心为赵国做事,还把那秦国先王当成你祖宗敬重。”

  “......”扶苏无法反驳,那本来就是他祖宗。

  吕恕及时开口为扶苏解围:“我们是来劝秦军退兵的,还是不要冒犯秦国先王了。”

  毛遂随手指了下蒙武:“秦国人先说的。”

  蒙武闻言有些尴尬,他真没适应过来自己的秦国人身份,三年前他还是土生土长的齐国人。今天自己实在说错了好多话,他还是闭嘴好了:“我带你们去见王龁将军吧。”

  “好。”扶苏也不想再继续议论自己的祖宗了,一手拉着吕恕,一手拽着毛遂跟上蒙武。

  为了防止赵国使臣打探秦军军营布防,王龁昨日接到赵王送来的派遣使者的沟通文书,便在军营外设了营帐接待他们。

  蒙武一马当先进了营帐,“将军,我把他们带过来了。你放心吧,都没被疯狗咬过。”

  王龁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蒙武的屁股,“我就没操过那个心!”只有这齐国小子才满脑子疯狗。

  蒙武不太服气,嘀嘀咕咕一些让人听不清的话,一瘸一拐走到旁边站着。

  王龁强忍着没再踹他,夹着未消除的怒火,目光犀利地射向进门的赵国使者。他撞上扶苏的脸,犀利的眼神瞬间涣散,甚至还露出茫然疑惑。

  眼前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公子异人?不应该啊,前一阵公子异人从邯郸城逃出来,直奔秦军大营。还是王龁亲自招待的,并且派人护送公子异人回了咸阳,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王龁狐疑地看了扶苏两三眼,把蒙武扯过来,低声道:“这个赵国使臣是什么身份?你难道没看出来他和公子异人容貌相似?刚才怎么不先跟我说这个?”

  蒙武纳闷:“你们秦国人不都长得一样吗?”

  “滚。”王龁把蒙武踹走。

  有经验的蒙武提前转了个圈,转走了,没让王龁踹到。

  扶苏笑道:“将军有什么疑问不妨亲自问扶苏。”

  王龁被扶苏地道的秦国口音震惊了,公子异人少年时便在赵国做质子,满嘴的赵国口音,还不如眼前这个扶苏像秦国宗室。

  王龁突然怀疑了,他送到咸阳的那个公子异人会不会是个假货?眼前这个人才是公子异人?他拧眉问道:“你真不是公子异人?”

  “不是。”扶苏立刻否认,“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秦国上郡人,与秦国宗室没有什么关系。如今不忍见两国交战,特意代表赵国来劝和。”

  蒙武突然插嘴:“要不还是查查吧?说不定当年夏姬给大王生了对双胞胎呢?”

  王龁扶住桌案,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笑道:“你再整天胡言乱语,就滚去做稗官,随便你编故事。”

  蒙武闭上了嘴巴。

  毛遂压低声音,在扶苏耳边道:“真没准儿啊。”